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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大拳師》第59章 崩刀起橫不見橫
    第五十九章崩刀起橫不見橫
  慶隆鏢局,一切如常,左右兩面犬牙旗,右一面是“瑞昌陸合鏢”豎著一溜小字,中間一個“局”字,顏體的楷書。
  把門的是老夥計了,認得是袁鳳吟,只是不曾間的袁鳳吟氣宇軒昂這氣勢,一時有點不敢相認,“喔喔”了兩聲才道了一個“總鏢頭”,然後往裡引路。
  鳳吟身子一蹭晃就趕在他前頭了,路過跨院見有人正在逗狗,那狗已換了品種一身花斑,已經不是凶悍的黑毛二代獒。
  正值午餐時間,鳳吟直接進了大膳房,一桌鏢師正在吃飯。鳳吟氣衝衝過去,隻將腳一個丹鳳朝陽的刮地風,將門檻踢去半截。
  背身的鏢師聽著不對“噌”就站起來了,怒目而視,眾人都警覺起來,有的都開始摸刀柄。
  背對門入座的都是小輩,這是規矩。長者坐大堂,一是一眼就能望見外頭的情況,二是出了事情方便應對。
  而鏢師的刀也都是刀柄朝前掛著,或者直接拍在身邊,這樣容易抓在手裡就能拔刀,不方便時都可以相互對拔。
  有認識鳳吟的,有不認識鳳吟的,但無論認識不認識,鳳吟這副模樣卻從未見過。當中正坐的就是滕小刀,此時的滕小刀已然沒了當初與鳳吟一起奔赴社旗鎮時的稚嫩模樣,也是威威嚴一副面孔,只是依然透著秀氣。
  不待滕小刀開口,袁鳳吟對邊上一位鏢師道:“吃得誰家飯?”
  “朋友的。”那鏢師道。
  這是唇點,是個套話暗語,江湖八大門都有自己的唇典,會了唇典就上了檔次,可以跟各門的上遊人物成相與,到哪都能混口吃的,往往也能逢凶化吉。高級的唇典不光是對黑話,也打手勢。江湖有話叫“寧傳十套拳,不教一口仙。”
  鏢局、票號這些行當裡面,也都有自家防偽的唇點,實際對拳譜就是一種,是不是一門師承,伸伸手就看出來了,其他就不用忽悠了。
  後來就有,大拳師盧嵩高出了周口在上海打出一片天地,家裡有不少成藝的後輩前去投靠。其中有一位講起拳來滔滔不絕,自稱是孫鐵頭的弟子,又跟李豪友有親戚。
  盧公道:走趟家裡帶看看吧。一趟四把剛走完,盧公道:聽口音我認你這老鄉,你拿這玩意來蒙我就不好了。
  那老鄉羞愧難當,又素知盧公出手毒辣,哪還顧得吃飯,灰溜溜走了。
  心意拳師各個出手狠毒,但是又確實各有風格,就藏假都藏得各有特色,是不是真功夫,是誰傳的一看就知道了。
  答“吃朋友的飯”這是正經的接口,出門靠的是梁山,就是靠朋友幫襯。可是此人話音剛落,鳳吟一腳蹬出,直接將這漢子踹翻在地。
  邊上另一人就要伸手,鳳吟一把奪過伯芳抱著的小鐮,順手就逼在了那人頸前,道:“吃得誰家飯?”
  這是來者不善,那人沉思了一會,道:“朋友的。”話音未落,身子已經費撞而出。
  就此時袁鳳吟一個回身,腳在門檻上隻一蹬,身子箭一般射在院裡,身子一縮一展,那劍鐮也一收一戳,以一個斜的角度點出去,就聽“啪”一聲。
  再看時鳳吟已立在院中,小鐮逼著一人,那人展著胳膊提著一口單刀。鳳吟的小鐮依然包在麻布裡,只是鐮前弧刃抵著那人咽喉。
  逼得那武師昂著脖子不敢動彈。
  這不是劍鐮套路,卻又是心意功夫。實際這一手用的是五行崩刀。崩刀出自崩拳,崩拳合乎出手橫拳。
  出手橫拳最難練,因為無論箭步過步快三步,都是平地疾蹄之法。在小步之中將感覺合上容易,但在大步之中將勁合上管住卻難,就別說合勁了,根基不夠就出不去這步子。
  打人只須方寸,用得最多的是半步進退,而動起刀槍來,就得遠近皆能了。五行刀用得實際還是一套槍架,他不似靈蛇擺尾刀那般崩剪而進,而就是合了槍法的轉環帶環法。
  轉環法是花槍,因為有個抽撤攔拿,兩槍一對,勢不改路,一轉一擼就扎進去了。所謂“出手橫拳勢難招”,這一拳裡橫豎都有了。
  這個出手橫拳,不是五行橫拳,而是崩拳的前身。崩拳有個轉環崩,就出自這裡,走得是個攔拿扎的中平槍。之所以老譜叫橫拳,就是這拳是直進佔中,而含著攔拿翻犁的勁,且含到極點,甚至不見變化,而這正是固定間架之法,所以心意形意都強調“起橫不見橫”,說得就是這一橫,這一橫在五行崩拳裡,要用五行橫拳去套,反而牽強。
  實際這個翻犁之法是形意的核心,任何一動都得有這一橫,就一鑽一劈,架子一出,走得就是這個。甚至站個架子不動,身子裡也都是縱橫的變化,雞腿龍腰一出就有了。
  五行刀用刀尖殺敵,就是個槍勁,而用天地刃背開路,還是個槍勁。
  形意拳出手如鋼銼,回手如勾杆,這刀一出一回,都含著這一銼一勾。有了這一銼一勾,就控著對方的兵器跟身子了,對方束手無措,只能坐以待斃。
  所以崩刀不是傻乎乎的一崩一點越過對方兵器,而正是兩手一合把,銼著對方的兵器往自己身上使,跟形意拳交手感覺憋屈,哪哪都出不來,就是讓這勁欺負的。
  所以形意拳欺負人,一動手是讓對方渾身不得勁,而不是偷個控制搗人一下。如果偷個空子搗人一下,跟著孫青銅學螳螂就好了。
  而兵器一長就顯出大步的優勢來了。為什麽?拳譜頭裡就交代了,手腳齊到方為真,刀想展得長,步子更得遠,不然玩玩子午鴛鴦鉞就好了,不用費那麽大勁崩刀,小膀小胯的崩不出來,那勁玄了,不光在腕子上。
  所以說五行刀是功力刀,走得是大巧若拙,看著大開大合挺傻的,碰上就沒脾氣。
  劉奇蘭、郭雲深這兩支有點意思,郭雲深是四下驗證,劉奇蘭是等著上門,這兩家出來的都善崩步之法。這二人是河北形意的代表,可以說對之後的發展起了大作用了。郭雲深是難有的集大成者,而且四下奔走,對同門後學悉心指點。拋頭露面的,其中就有後來的單刀李存義,一口單刀,所向披靡。既然含了槍勁,又多了靈便,又能壓住分量,刀還真是恰到好處的兵刃。
  李前輩善用崩刀,走得也是這個自躬而縮,前面以分解過了,如何講槍化在骨子裡,就是由遠而縮,最後成就了半步之法。
  再後來的尚雲祥前輩,也秉承所長,以半步崩拳聞名。而年少時所成之名,卻正是遠打一丈也是勢,近挪半步也是勢的證據——“鐵腳佛”,躡手躡腳能叫“鐵腳佛”?
  這一崩鐮扯出來這麽多東西,書歸正傳。
  “吃的是哪家飯?”還是這句。
  “當家的!呵呵呵,袁當家,吃得是慶隆袁當家的飯!”說話的是滕小刀。
  滕小刀說著就出了屋,鳳吟也收了手。滕小刀走近過來狠狠瞪了左右一眼,然後用手指了指那人的刀,又遠遠點了點那人的頭,然後又轉為笑臉,輕聲細語道:“袁哥?怎麽這麽大火氣?”
  說著就把鳳吟往屋裡請,說是請,卻不敢近身,遠遠比劃著。
  鳳吟就坐定了主位,有眼快手快的已經換個碗筷。鳳吟道:“滕鏢頭,好自在?”
  滕小刀道:“當家的,息怒,我知道你為何動怒。你看,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方才也正談此事,是家裡那事情吧?”
  鳳吟道:“滕鏢頭,即便我不是東家,咱好歹也是同行,即便咱不是同行,咱好歹還是同鄉,你就是修手不管,你好歹也托人給我捎個話兒!”
  “這!難道當家的不是接到消息才回來的!?”
  鳳吟聽滕小刀這樣講,想他斷然不敢糊弄自己,看著四遭侍立在旁的兄弟,道:“什麽時間?”
  “已有六七日了。”
  鳳吟一聽,恨得牙根癢癢,六七日前自己就已經回來了,他又看了一眼伯芳,難道是伯芳提早就到了晉中?
  伯芳很鎮定地看著鳳吟,鳳吟隻恨這些人辦事不利,可惜衝著交情又不能解雇了滕小刀,一甩袖子道:“罷了罷了。”拉著伯芳就走。
  滕小刀隨後跟出來:“當家的,吃了飯再走。”
  鳳吟不搭話。
  滕小刀又喊:“當家的,且看一看咱家的信犬,這畜生跑得可快。”
  鳳吟依然不搭話,伯芳悄悄道:“師父他罵咱們。”
  鳳吟道:“休要多事。”
  走出來鳳吟就感覺,如此下去早晚出事,慶隆自早就想分離出去,而今硬拉回來,可謂強扭的瓜不甜,自己一直也未同慶隆的兄弟同行,也難怪這些人跟自己不親。
  經營之道,還真得好好摸索。氣衝衝地來了又氣衝衝地離去,鳳吟是想看看慶隆的反應,自己能不插手太深就不插手太深,一切自治。
  行至半途,伯芳問:“師父,咱再去哪?”
  剛說著鳳吟胳膊一橫,伯芳提放不及,一仰身子就摔了出去。
  “你都怎麽練得?一點趟勁沒有!”
  伯芳沒想到師父能突然如此考驗他,心裡驚慌,鳳吟左手將鐮夾在腋下,探右手道:“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
  一掌就朝伯芳前胸打去,伯芳胳膊一架一滑,身子一旋就往鳳吟懷裡進,順手就打了個掖掌。 這一掌隨著身子旋著往下磕,貌似問心,實是掖襠。
  鳳吟隻將身子一擺那掌就壓著伯芳胳膊給托在下巴上了,上步一靠腿,不使勁伯芳就再次木棍般橫翻倒地。
  “你這是跟誰學的?”鳳吟有點失望。
  “童安祺……”
  “什麽!”鳳吟吼了一聲。
  沒想到鳳吟無意一講,竟把伯芳的心裡話給唬出來了。
  五行拳之勁法可混可分,合而渾厚,分而清晰。練時一拳是一拳,用時伸手就來,八字十二形一穿插都帶出來了。
  犁勁向前,破土兩翻,用的是那個形狀,這就是形意的間架,功力到了,靠著間架應上,都能打出乘風破浪的勢頭,甚至不用管對方,用就行了。
  若再找著對方一星半點的虛實,接手勢如破竹。
  而最根本的根本,就是這個間架得出來,這其中就不是松松拔拔就能出來的。
  有教師說得好聽,怎麽渾身都是手,無處不彈簧。在這犁行槍扎的鋒芒面前,照樣癟球放翻。
  所謂“五行合一處,放膽即成功。”
  (能看懂多少是多少吧,見有朋友明知道咱沒多大能耐還打賞,弄得過意不去,當認真寫還得認真寫。
  其實還是很欣慰的,確實啟發了不少人,很多人也因此而受益,有感謝我的,有悄無聲的,咱都理解。希望的是大家都能正兒八經地長進,而不是鸚鵡學舌,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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