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把道途中的五大中流砥柱說完,呂田一時間也是覺得口乾舌燥,雖然倪流與陳小霞的目光還是那麽期待,但他也有了少少的疲累。
呂田笑笑道:“這就是中洲五大名門,也是中洲道途的脊梁,雖然其他名門宗派多不勝數,例如婆娑密宗、雲名山的一色女派、北涇道河的獨溪門,神秘的苗疆巫蠱之地,還有很多很多,說不出的散修,
但在整體實力上,還是要遜色於這五大世家的。
由於廣成子在成神之前曾對天下修道之輩說過,修行之人,當重道心,應力求不沾凡塵之人因果,以善行世,道途中人對此言奉若天音,行事也多遠離凡世,所以道途感覺離普通人的生活很遙遠,但實際上,也是星光熠熠的。
而且這還是靈氣流逝的末法時代,如果根據靈氣磅礴的程度推斷,‘仙逝元年’期間的道途神通,該是何種神采啊。”
陳小霞問道:“正道邪道,那麽邪道呢?”
呂田啞然一笑,思考一下,說道:“邪道在人心啊,現在的道途中人,那會有自稱邪道的,敢立此名頭,怕是活不到第二天啊,所以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幾乎每一個都以正道自居,恨不得匡扶社稷,濟世蒼生,若是有人自稱邪道,怕不是把肉送到這些名門正派的口中?要知道,幾乎道途中的門派,對臉面一事看得極重,生怕一個罔顧蒼生的汙名落到自己頭上,受人口實。。。”
說到一半,呂田像是想起了些什麽,停頓了一下說道:“不過這些年來,道途中倒新興起了一個組織,他們非正非邪,行為處事卻跟道途中其他門派不同,詭異得很,而且保密工作做得相當足,以七玄神教的‘縱網’渠道,也無法打探到他們具體的消息,只知道那個組織只有六個人,而且在半年前,幽宗的一名長老,便是命折於此組織之手。”
倪流聽完,大抵對中洲的勢力分布有所了解,稍稍看出呂田的絲絲疲態後,他不想再在勢力的分布上面在花費口舌,為了節約時間,直接問道:“那麽組長,法器一說又該是如何,因為道途中人,絕大多數是持物修行,並以劍器居多,畢竟像八道長老酷愛赤手空拳的只是少數,雖說法器流傳於世不多,但普通的武器,道途中人又該是如何運用的?總不能是單純的橫劈豎砍吧。”
呂田眼神一亮,說道:“這方面你道問到點子上了,其實武器與靈力的運用是在道途中是基礎中基礎,我們稱之為渡器,簡單來說是運用靈力覆蓋到武器的全身,讓它擁有暫時當上法器的資質,雖然有的無法施展神通,但渡器狀態下的武器,卻能以鋒刃去發揮靈力的最基本作用,而且對於外三界的一些靈體組成的幽魂,有著直接傷害的效果。”
說罷,呂田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短短的漆黑匕首狀的東西,說道:“這柄黑金杵便是我的武器,兩位請看。”
陳小霞與倪流伸頭過去一探,認真端詳著柄黑乎乎的東西,通體發黑,兩端尖尖,銘刻著淡淡的紋路,看起來古樸而黯淡,不過任這兩人看來看去,也看不出這柄東西的殺傷力在那裡。
陳小霞咕噥了一句:“呂哥,這匕首,不是很鋒利啊。”
呂田神秘地笑了一下,只見他突然眉頭一皺,手部似是用力握了一下,頓時手中的黑金杵像是解開某種封印一般,兩端驟然發出一黃一藍的光焰,約莫半尺長,那耀眼的光焰,映出了陳小霞和倪流滿是驚奇的眼神。
“這就是。
。渡器?”陳小霞滿眼羨慕地看著呂田。 倪流更是喉嚨咽下一口口水,心裡卻飛到了南山公園那一晚,要是有這把黑金杵,那還用得著一拳一拳地敲,直接兜肚子把錦鱗往死裡捅不更快。
倪流諂媚地笑了笑,對呂田說道:“呂哥,可不可以借我試一試呢?”
“當然可以。”
呂田爽朗一笑,功法一收,兩端的光焰便瞬時消失,便把黑金杵遞過去了。
但好像上天在跟倪流開玩笑般,他握著那個黑金杵,像便秘一樣哼哼哼了半天,明明手上的靈氣覆蓋得黃鋥鋥的,但黑喲喲的黑金杵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也不怪他,貌似《洛神書》中所轉化的煆洛之靈,並不適用於平常的武器渡器。
呂田遲疑了一下,以他對倪流手上靈力的感知,也明白好像眼前的這個新入組織的小年輕,真的除了符籙術法,其他運用到靈力的地方就是白紙一張。
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倪流是真的不知道基本渡器的法咒。
哪怕渡器法咒是中洲大陸道途的修煉人士必備的通行咒文。
呂田笑了一下,便對還在那裡暗暗用力的倪流說道:“你手上的黃光反映出的是你符籙術法所需的靈力,那是在你在運用獨門法咒時候的把自身所存儲的靈力轉化為符籙術法所需的靈力狀態。
而渡器一咒文,也是需要類似的法咒或是口訣把自身靈力轉化為渡器所需的靈力狀態,同一類的咒文對應同一類的術法,所以你以符籙術法所需的靈力去灌注渡器術法,是行不通的,就像一把鑰匙開一扇門一樣。
還好渡器一咒文是道途中的通用咒文,你且過來,我細細傳予你。”
倪流擦了擦額上的虛汗,心裡不免有些沮喪,看來自己還是被自身靈力澎湃所帶來的驕傲一時蒙蔽了雙眼,想不到在道途中看似人人皆可用的渡器儀式,竟然有如此複雜性和嚴謹性,自己還是太小看這道途中人了。
只見他恭謹地靠過身去,雙耳豎起,聚精會神地聽完呂田口中所述的咒語,隨即運轉起周身八脈以及氣海的靈力,一字一頓重複著。
“玄缺暗間,八合離生,太初之氣,耀我金蘭,一氣布道,一氣通神。。。。”
咒語剛落音,倪流手裡的黑金杵像是得到某種呼應一般,抖了一下,兩道耀眼的黃光頓時從黑金杵兩端閃出,每段約莫一米長,比起呂田剛剛施展渡器帶出的炙熱之氣息,這兩段黃光焰卻是無比的端莊而神聖。散發的其利無比的金玉切割之感,以此同時,倪流感覺自己的身體內靈力,正在源源不斷地輸入這黑金杵內,用以維持這光焰的形成。
一旁的陳小霞不禁捂住嘴巴,因為在她的眼內,這東西真的太好看了。
呂田眼看著這威勢無匹的光焰,也是驚得合不攏嘴,這家夥的靈力,得精純到什麽地步,這是這個年紀能修煉出來的?他腦海裡突然生出一個想法,眼前這人,該不會是某大神通者修煉到返璞歸真,重煥青春的境界?
倪流覺得也差不多,氣勁一收,頓時便把功法止住了,黑金杵重新變回黑喲喲的同時,也把一旁的呂田從胡思亂想中帶回了現實。
而陳小霞卻癡癡地說道:“為什麽會這麽神奇,就幾句繞口的話語,卻能帶出這麽驚人的效果。”
呂田笑了一下,回答她:“咒文赦令,本身就是天人感應之說,上古之時,雖有術法神通,但啟智不足,便把天人感應的天意指上天,後來術法經道途中無數代人的梳理總結發展,才知道,這天人感應,其實就是人與環境靈氣間感應。
就像上古時期所流傳下來的《太上正一咒鬼經》所述:吾含天地,咒毒殺鬼方,咒金金自銷,咒木木自折,咒水水自竭,咒火火自滅,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神神自縛,咒鬼鬼自殺,咒禱禱自斷,咒癰癰自決,咒毒毒自散,咒詛詛自滅。
何為咒,便是口述赦令調動這周天的屬性靈氣,與自身靈力的呼應契合,繼而誕生出攻擊表象效果,這就是術法表現的其中一種。”
“而中洲道途術法又何其繁雜,單是咒文一法,便讓道途中人研究到現在才有個大概,更別說其他的術法施放原理。
就像陣法,那不止咒文的運用,涉及的步罡踏鬥,陣旗穿插的奧義就遠不是我們這些外人能理解,還有某些秘術功法因為在體內經脈穴位有著獨特的運行軌跡而誕生出強大的攻擊表象,還有結印等等。。。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也僅僅是這窺得道途術法的冰山一角而已,學海無涯啊。”呂田背過身去,像個老學究般,神采奕奕地說道。
身後兩人的神態也越發恭謹了起來。
呂田回頭笑了一下,對著倪流說:“術法表現原理不管是如何繁雜,但終歸是回到一個原理上,那就借著自身靈力,去擾動周邊的靈氣,所以咒文赦令也好,其他複雜的步驟也罷,都是奔著擾動靈氣去達到目的,而像渡器這類的咒語,威力不大,以心中默咒的形式也可達到功法展現的效果。
但是對於一些殺傷力巨大的大神通咒術,就一定得以誦咒的形式去施展,有的還得借著某些器具的配合,但這類術法,多是毀天滅地,極易招來天罰,或是持咒途中被打斷,那靈氣反噬的代價,輕則全身經脈盡斷,重則身死道消。”
說罷,呂田便豎起左手雙指,舉至眉心之中。
倪流和陳小霞呆呆地望著組長這個古怪的姿勢。
突然,倪流感到周邊的空氣像是沉降一般,一股無形無色霧狀氣體像是充滿在這偌大的會議室裡。
空氣下降了,不應該是靈氣變沉了。
而陳小霞,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異常。
呂田把手指放下,對倪流說道:“這就是家師所受的‘末那技法’,算得上一種輔助類型的術法,我學藝不精,所覆蓋的范圍不過數百米而已,要是家師親自施展,這術法的范圍能覆蓋幾公裡,說說吧,倪流你感覺到什麽了?”
“靈氣變沉了。”倪流如實回答。
呂田笑笑道:“果然不愧是天賦奇才,這末那功法就是借著功法的運用,去布置出一個靈氣的牢籠,當然這牢籠不是用來束縛的,但身處此末那霧流之中的人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感知下,哪怕是周身靈力運轉的軌跡,我也能在末那技法的幫助下去感應,從而去預計敵人的攻擊。”
倪流與陳小霞聽完後,面面相覷,要是有這個,那還用怕錦鱗隱身。
此時陳小霞怯生生地舉起手來,呂田一愣,也不知道這小妮子怎麽會突然變得忸怩起來。
只見陳小霞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說道:“那個呂哥,我想學術法,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拜入你們七玄神教門下。”
語氣雖拘束,但意思卻簡潔明了。
呂田,一臉發愣,他面對眼前這女孩的直白有點束手無策,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這個有點唐突的請求,但迎向陳小霞渴求的眼神,他突然明白,這小女孩,並不是說說而已。
半響,呂田惋惜地看著她說道:“小霞,先不說七玄神教入門規則的繁瑣,我想問問你,你感覺周圍有什麽變化沒有?”
陳小霞一愣,她知道呂田所指,但還是失望地搖了搖頭。
呂田歎了口氣說道:“雖然,有時直白會傷人,但是小霞,我在七玄神教中多是研究感知一類的術法,在這感知這一領域也是小有成就,但我從你身體內,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也就是說,你並不具備學習術法的天賦,很抱歉,我無法幫助得到你,”
陳小霞的頭垂得更低了, 一旁倪流也不知道能用何種語言去安慰她。
呂田也覺得自己話語有點殘忍,他不禁別過頭去,不敢去看陳小霞失望的眼睛。
這時陳小霞給他深深鞠了一躬,說道:“謝謝您的真意,你放心,就算沒有術法,我有自信這身手也能適應特事組的工作,希望我們能一直像今天一樣愉快地共事。”
陳小霞揚起頭來,男子漢般的笑容又回到她的臉上,眼神裡有落寞,也有不屈。
呂田不禁暗暗讚歎這小妮子的堅強,但他內心其實也不希望陳小霞涉及到道途中人的戰鬥中,更多是希望她能在日常的事務工作中辦理好協理員的角色。
呂田笑道:“其實特事組成立是為了處理不該發生在凡人世界裡的案件,但這類案件說多不多,有時三五個月也不會發生一起,所以大部分的空余時間,我們就應該花在練習上,思考上,以萬全的準備去應對像錦鱗此類突發事件的發生,所以當沒案件的時候,你們可以自由活動,等待特事組的征召。對了這裡有兩本道途中的歷史講解,是我教的愚塵長老翻書引據所編輯的,《中洲紀事》和《仙逝道史》,你們多看看,爭取快速了解中洲道途的大致情況,還有這是內部文件,切勿外傳哈。”
說罷,呂田從懷裡掏出兩本書,遞給了倪流。
倪流一把接過來,看著亮蹭蹭的封面,好家夥,這是正兒八經的現代印刷版,上面的油印的墨香還在四散,想起自己包袱兩本破舊不堪的古籍,他不禁脫口而出:
“真TM的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