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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途:神門之下》第3章 禍絕出道
  齊宗隕認得這老人是誰,那是在道途中被人稱之為劍聖的軒轅殷誅。

  然後一切歸於虛空,漆黑湧面而來,齊宗隕眼前一黑,隨即恢復了光明,但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回歸到現實,依然還在軒冕的記憶之中。

  軒轅殷誅那時是道途中用劍的第一人,齊宗隕雖然花了數十年遊歷過整個中洲大陸,一直是天下四大名門的座上賓客,對於軒轅殷誅,他曾有過一面之緣,雖說是一面之緣,但這並不妨礙齊宗隕對這名劍聖的認識。

  因為道途中人人口中常傳誦著他的故事。

  聖字代表什麽,代表一種極致,一種高超,一種神通的境界,還代表著世人的景仰,以及仁厚之德的概括。

  所以就憑劍聖這一名號,就知道軒轅殷誅在道途中的地位。

  傳說中這名劍聖,出劍極為簡樸,對比起魏家那華麗的劍勢或是抱守歸元,就好像農夫揮起鋤頭勞作那般平常。

  有人說,劍聖的劍,一葉一飛花是劍,一指一念也是劍,不過這太玄乎了,充其量這不過是劍氣縱橫而已。

  也有人說,他的劍,除了劍鞘,便從來不會接觸到任何東西,在與他的戰鬥中,短兵相接,是個不存在的詞語。

  對於這點,七玄神教裡,世人皆稱斷流無雙雷煥雷長老深有體會,雷煥是道途中最負盛名的兩把名器之一的“莫邪”的擁有者,他也曾憑借這柄神劍,創下劈開漓江之水面,使得漓江之水三日內還不能複合的神話。

  但在與軒轅殷誅的比試之中,正當雷煥高舉“莫邪”,使出斷流之斬的時候,發現不知何時,軒轅殷誅的劍,已經停在他的喉嚨一寸前,那劍穩穩當當的舉著,連他的衣襟都沒碰到。

  這次的比試,便在雷煥的心裡留下一份執念,以致他在一生中最後的時光裡,拚命地去尋找“乾將”的下落,以求得雙劍合璧一日,再來找軒轅殷誅一雪前恥,不過這是後話了。

  然而上述的都不算什麽,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卻是,軒轅殷誅的身份,他是古往今來,得道成神第一人廣成子的親哥哥。

  在齊宗隕為軒轅時人開啟往天淨土之門時,軒轅時人曾向齊宗隕提過,自己有一個哥哥。

  那時他是這樣說的:“我有一個哥哥我從來都沒打得過他,不過他很善良,手裡的劍,好像都沒沾過一滴血,但他一定成不了神,因為心存善念,本是一種居高臨下,不過我都快成神了,什麽哥哥不哥哥的,已經不重要啦,什麽輸啊贏啊,更不重要啦。”

  就在雁蕩山上,虛態漂浮的齊宗隕看到,軒轅殷誅在指揮著軒冕練習劈砍之勢。

  軒冕練劍的軌跡跟軒轅殷誅幼時的練劍的軌跡是一致的,都是以起手之式,不斷揮劍,枯燥而無味。

  軒轅殷誅自小就是這麽練習的,從百斤巨劍到五百斤巨劍,再到上千斤巨劍,再到萬斤。

  漸漸地做到居合一線的橫砍,不管後來的重量如何再增大,腳下的環境如何變遷,那居合一線始終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就像與生俱來的本能動作一般。

  練完居合一線,軒轅殷誅又是重新從百斤開始,練習斜揮一折。

  又這麽上到五百斤巨劍,千斤巨劍,再到萬斤,當做到不多一分不少一厘的時候。

  又重新開始練習豎落一墜,一直輪回著,再到後來,手中無劍,他也就空手不斷地揮著,終於有一天,當他停止練習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三十余年了。

  就這段時間裡,多少人在道途中廝殺,多少人在勾心鬥角,多少人墮落在沉淪世道中,唯有軒轅殷誅守住了寂寞獲得了天道繁華。

  這也是道途中人所能不理解的,遠離實戰廝殺,為何還能獲得如此之實力,如此說來,經驗與技法,就變得無稽之談了。

  可能這就是軒轅殷誅常說的,大道至簡,每揮一下,心帶至極善念,所以此生殺不得任何一人,此生也難以被人所殺,軒轅殷誅的劍道,便是不殺。

  然而軒冕的成就卻遠超他的想象。

  五歲的軒冕已經能舉起重達五百斤的巨劍了。比起軒轅殷誅幼時的百斤,縱論天賦已經不知道超了多少倍。

  同樣的練完完整居合一線、斜揮一折、豎落一墜動作三式,軒轅殷誅足足花了三十余年,而軒冕到達他此種境界時,還不到十五歲,這是何等驚人的天賦。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令軒轅殷誅感到欣慰,反而讓他感到萬念俱灰,不是他妒忌這天縱奇才,相反軒轅殷誅的胸襟,可盛下萬千巨舟。

  他只是看到軒冕居合一線、斜揮一折、豎落一墜動作三式,跟他使用的毫無區別,但意境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劍道。

  軒轅殷誅每一揮擊,幾乎帶來的都是和睦春風萬物生的感覺。

  而軒冕, 每一擊,卻是裂土帶痕,幾乎眼前一切都要灰飛煙滅,滿腔的無盡仇恨,盡在其內,單純就是為了殺戮而生,死亡的感覺在他看來,如同呼吸般簡單明了,生命存在意義,似乎如一粒浮塵般微不足道。

  但軒轅殷誅已經毫無辦法了。

  當軒冕那天隨意地拿走他劍庫內一把還沒開鋒的劍時候,軒轅殷誅發現已經無力阻止軒冕了,他們之間沒進行過任何的一場比試,但是軒轅殷誅知道,極善是不可能戰勝極恨的,更何況自己對他心懷愧疚。

  軒冕要下山了。

  面對自己師傅,他沒有半句感謝之語,就連要走的時候,那眼神看著軒轅殷誅依然是沒有帶任何一絲情感,就像面對一顆毫不起眼的石頭一般。

  只是走前,軒冕對軒轅殷誅說了一句:“有些記憶,我自娘胎起始,就銘刻於心了。”

  軒轅殷誅癱倒在地,目送著軒冕背著那把未開鋒的劍,從雁蕩山頂一躍而下,如流星一般。

  而飄在空中的齊宗隕,抬起頭來,發現半邊天已經變得血紅,衝虛星宿內禍絕星之位扭曲閃耀,雁蕩山下一股血光之氣直衝雲霄。

  這分明就是卜算道中所提到的,大凶主命禍絕星出道時的情景。

  齊宗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喃喃道:“廣成子啊廣成子,你這是害死我了。”

  隨即眼前一黑,一切的漫長僅是神識一閃,意念時空的凝滯讓齊宗隕回到現實的時候,那魏君為手臂上那濺起的血珠剛好落在了地上,頓時周圍喧鬧之聲,又灌入了他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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