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這是爸爸給我的護身符,從我記事起就一直戴著。現在,哈裡大人,請您把它帶在身邊吧。”艾爾把脖子上的掛繩解開,取下了那枚戒指遞給哈裡。
“不不不,少爺,這是你的護身符,我可不能拿。”哈裡把艾爾的手輕輕往回推。
“請你一定要收下!它會保佑您的!”
以往吊郎當的艾爾,現在卻用不容置否的眼神看著哈裡。或許是感受到了艾爾的那份堅決,哈裡從艾爾的手裡接過了那枚戒指。
“那好,少爺,這戒指我就先收下了。等我從地宮裡回來,再交還給你。”
在哈裡寬厚手掌的映襯下,戒指顯得格外小巧。
“該走了,哈裡。”喬治走了過來,拍拍哈裡的肩膀。“有什麽事等我們回來再說吧孩子們,你們放心,我們會盡快回來的。”
兩人騎著馬走了,留下三個孩子目送他們遠去。露娜濡濕的睫毛還沒有乾透,眼眶裡就又噙著淚水。
“別哭了露娜,相信我,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艾爾看著父親和哈裡遠去的背影,似是想裝出一副成年人的沉穩。
“嗯!一定會的!”露娜將頭轉向一邊,悄悄抹去了淚水。
夕陽將天邊的雲朵染成了橘粉色,歸巢的烏鴉仿佛窺視著什麽秘密一般,在枯枝上盯著喬治一行人。
“真是該死,整備又花去了將近一天的時間,只能明天再進地宮了。”喬治略顯焦躁地撓了撓頭,在營地裡踱步轉圈。
“大人,稍安勿躁,多一個晚上休整休整也不是壞事。”哈裡從馬背上扛下了一卷很長的粗布,看樣子正準備搭帳篷。
“我們也來幫忙吧。”一名長著絡腮胡的粗壯男子走了過來,兩條結實的手臂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疤。
哈裡又從行囊裡摸出了幾根木樁丟給了他:“那麽釘木樁的事兒就交給你了。”
“你們倆還坐著幹什麽,趕緊過來搭把手。”男人接過木樁後開始對他的兩個同伴發號施令。
一個身形瘦小的男人將自己手裡的短魔杖靠在樹邊,接過粗壯男人手裡的木樁,默默地走到一個草垛旁釘了起來。
“不好意思,他這個人平時就這樣,不怎麽說話的。”粗壯男人尷尬地賠笑,“喂!還有你,快過來乾活啊。”
一個披著鬥篷的人靠著大樹不言語,直到粗壯男人叫他他才抬起了頭。藏在鬥篷底下的是一張清秀的臉,宛如白雪的皮膚晶瑩剔透,即使是落日的余暉也難掩其光彩,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上鑲嵌著綠寶石般的瞳孔,深邃而優雅,高挺的鼻梁佇立在兩眼之間,嘴角的弧度自然向上彎起,似笑而非笑。
“那個……女士就不用做這種粗活了。你可以考慮撿撿柴火,或者去喂喂馬匹。”哈裡想表現出自己的紳士風度。
“女士?”粗壯男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就連那個寡言的瘦小男子也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披著鬥篷的人伸手一扯,把鬥篷甩到了一旁。露出了一頭金色的長發和尖細的耳朵。
“你說,誰是女士呀?”眼前的“女士”戲謔地調侃道。
“精靈族?”哈裡雖然久經沙場,但也沒有接觸過精靈。
“實在是抱歉,因為我們一路過來的途中,有些領地排斥異族,為了避免多生事端,我只能這麽遮遮掩掩。”精靈戴回了鬥篷帽子解釋道。
“不,該抱歉的是我,我沒有搞清楚狀況就隨便稱呼你為女士。
”哈裡略顯尷尬地摸著頭。“實在是精靈族的長相都太過秀麗,雌雄難辨。” “誒,就不用這麽見外還道歉來道歉去的,接下來大家都是一個團隊了。”粗壯男人接話道,“對了,剛剛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胡德,月級冒險者,戰士;精靈是林克,輸出法師,同為月級冒險者。呃……那邊的那個……是星級冒險者韋恩,輔助法師……”
瘦小的男子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又回過頭繼續忙活他自己的事了。
“不過他就快升月級了,就實力上來說,和我們是差不多的。”胡德生怕喬治和哈裡興師問罪,一邊笑著一邊解釋,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這個該死的聖堂會,不是說好了要三個月級的嗎,怎麽……”
“誒,不礙事,你沒聽他說這個人的實力差不多已經可以到達月級了嗎?當下時間緊迫,我們也沒有多余的時間再找其他月級冒險者了。我看,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喬治擺了擺手,示意哈裡不要激動。
聖堂會的委托點為了便於管理,也會給懸賞的任務分級。完成低等級的懸賞後,聖堂會將對冒險者進行評級,計算其累計的貢獻值,當貢獻值達到一定的數值後,才可升級為高一階的冒險者等級。
韋恩就處在這星級升月級這個階段,所以這次的地宮懸賞他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先不說我們,閣下便是要隨我們一同進入地宮的希比亞騎士長嗎?”胡德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了哈裡,“進過地宮的都知道,地宮之門有個結界,只能允許四個人進入,之後要再進入的人只會被擋在外面無法前進。閣下要和我們進去,先不說你能否幫上我們的忙吧,但起碼你也不能拖我們的後腿……”
“那……依你的意思?”哈裡正往火堆裡添柴,聽到這番話停下了手。
“我想看看閣下到底有多少斤兩。”
胡德直勾勾地盯著哈裡,眼裡倒映著火光,仿佛一匹餓狼看見了獵物。
“樂意奉陪。”哈裡也不多言語,緩緩從腰間拔出了佩劍,劍身和劍鞘摩擦的聲音刺激著人的耳膜。
胡德大手一撈,從地上拾起了他的戰斧。左腿一蹬躍到了哈裡身邊,舉手便砍。
哈裡貓腰躲開了攻擊,而哈裡身邊的灌木叢被大斧舞動時產生的風吹得沙沙作響。
哈裡本想還擊不料胡德攻勢不斷,立馬掉轉身子又是一斧。哈裡來不及躲閃將劍斜架在身體一側用來抵擋胡德的攻擊。
斧與劍劇烈撞擊出的火花在夜幕下就像煙火般絢爛。
“嗡——”哈裡用劍擋住了胡德的揮砍,劍身因吃力發出劇烈的抖動。哈裡被擊退了幾米遠,地上還有拖曳的痕跡。
胡德絲毫不給機會,向前又是一個橫劈。哈裡找準時機一個側翻閃到了胡德的肋邊,翻轉劍身,用劍柄如搗蒜一般地往胡德的腰間敲了一下。
胡德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左手扶著腰來回翻滾,揚起了不少塵埃。
“技……技不如人,是你贏了,騎士長。”胡德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拍了拍身上的沙塵。
“看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喬治咧著嘴對哈裡笑道。
夜深,森林裡不時有夜鶯的叫聲傳來,篝火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守夜的哈裡不斷地往裡面添柴。
“秋天的夜裡,也還是挺冷的啊。”哈裡添完柴火用雙手箍住了腿,蜷縮成一團。
“怎麽?堂堂希比亞的騎士長……也會怕冷啊?”喬治從帳篷裡走了出來,坐在了哈裡身邊。
“大人……你還不睡嗎?”
“哎,明天就要進地宮了,你說我睡得著嗎?”
“這倒也是……哦,對了大人,少爺給我的那個戒指……我還是還給你吧”
“唔……既然他給你了,你就留著吧,也是他的一份心意,你不是約好了,回去親自還給他嗎?那就等你回去的時候再還給他就好了。”
“大人……這個戒指,有什麽說法嗎,我看,這應該不是希比亞的產物吧?”哈裡眯著眼睛將戒指拿在火堆前端詳,好像這樣就能看出戒指的來歷一樣。
“這個啊……當年艾爾出生之前,在森林裡我遇到了一個神秘的女人,是她給我的。事後我嘗試過調查這個人的身份,但是一無所獲。至於這枚戒指,堅固無比,我曾經去詢問過希比亞資歷最老的鐵匠,他也不清楚這是什麽材質。而上頭的文字,我也托人去王都圖書館裡查閱過資料,依然是空手而歸。”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讓少爺戴著啊?”
“嗯……不知道怎麽說,我相信這個戒指可以給我們庇佑,也相信它可以保護你。”
哈裡又把戒指拿在手裡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收回了兜裡。
天亮了,燃盡的篝火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哈裡穿上了由希比亞最好的鐵匠製作的鏈甲,而其余三人說是為了保持自己的靈活性,隻穿了皮甲。
這座地宮位於山腳,附近滿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地宮之門在周圍樹木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龐大。一行人來到了地宮門前,地宮仿佛一個好客的主人,在感應到門前來客的同時,徐徐將結界後的大門打了開來。
哈裡跟著三個冒險者一同進了銀級地宮。他們剛進入結界,地宮的門便緩緩地合上。
喬治認為,攻略銀級地宮對於哈裡和幾個冒險者而言,應該是手到擒來。
他正悠閑地在營地帳篷裡喝著早茶,一名營地衛兵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地宮的門……出、出現了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