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風削長的手指緩慢旋轉著青花瓷杯,目光鎖定在小招晶瑩的臉頰之上,嘴角微微上揚,腦裡徘徊著她所說之話。
小招被陽光的暖意衝醒,揉著惺忪睡眼喃喃道:“我怎麽睡著了。”
見床上空無一人,焦急之色漸起:“梅公子...”
心道,定是黃皮漢子走之後,店家趁自己熟睡加害於梅公子。想到此,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梅公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姐。”
“誰惹小招姑娘生氣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小招回頭美目撞上梅清風沒心沒肺的笑臉,自己為他傷心流淚,那廝在一邊嘲笑,玉面泛紅,跺腳說道:“不理你了,我找小姐去。”
“陸姑娘整晚沒回來,我正到處找她。”梅清風露出一絲苦笑。
“是啦,小姐那麽怕黑,大晚上出去肯定遇到危險了,嗚嗚...小姐。”小招對於哭,拿捏得很到位。
救陸天鳳的工作只能晚上再做了,安撫好丫頭的情緒之後,兩人在一樓打尖。
張扒皮耗子臉盡展,好茶酒就好招待,眼前這位‘爺’不伺候好,王騰會來扒他的皮,又害怕小招告狀,因此她的早餐是: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搞錯了再來)
是:汴京烤鴨,開封桶子雞,白粥加蜂蜜水。
梅清風搖頭微笑道:“小招姑娘,慢點吃...。”
“我要化悲憤為食量,吃完去找小姐的下落。”小招包嘴含糊道。
張扒皮拈著鼠須笑道:“姑娘可還滿意?這頓算我的,盡情吃,不夠再加。”想堵住一個女人的口,除了用自己的嘴之外,河南名菜算是一個到位的選擇。
小招撇了一眼張扒皮,依然猥瑣,不過比昨天英俊了幾分。
月下小館
陸天鳳凝視即將燃盡的油燈,心道,不學《五毒經》的話,定然得不到老妖婆的好果子吃。
“《五毒經》...《五毒經》.....,好像在什麽地方聽說過”
旋即靈光一閃,素手輕拍腦袋
在大漠的時候,陳小刀說他是因為被誣陷偷盜《五毒經》,才被師父丟進萬毒窟的。司馬嘯是揭發人,偷書人是賽寧,賽寧產下李輕蟬後鬱鬱而終。
仙兒說她是在萬毒窟被救,三娘剛好有《五毒經》,而且是唐門中人。
綜合信息,一個不成立,但是又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產生
賽寧沒有死,她去萬毒窟輕生,心軟之下救了仙兒,自己被毒物毀容落下病根。
所以她現在只能堵一把,美目流轉,素手叉腰對著地窖蓋板大叫:“老妖婆,我知道你是誰了,老妖婆,你不來我便把你的《五毒經》燒了......”
如此反覆半炷香時間,陸天鳳胸前起伏不定,方孔被打開,強烈的光線夾雜著塵埃撲泄而下。
“咳咳...臭丫頭,再鬼哭狼嚎把你舌頭割了。”三娘不算蒼老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陸天鳳下意識伸玉手捂住小嘴,這麻婆沒準說到做到。
“賽寧...”陸天鳳微松蔥指,仰面輕聲喚道。
“咳咳咳咳額咳咳......”
三娘身形微動,呼吸間蓋板被打開,迎接陸天鳳的是右手劇烈的疼痛。難道自己推斷錯了?她不是賽寧,只是唐門的女弟子,或者其他?
“賽寧已經死了,是誰派你來的快說。”三娘面露凶光,
雀躍的油燈苗照在她的臉上,凸起的疙瘩若隱若現。 陸天鳳漲紅著臉道:“陳...蕭然。”
“蕭然...咳咳...蕭然...”三娘松開鐵爪,眼角沁著淚花,如木雞般呆滯,仿佛陷入漫長的回憶之中。
看著反常的老嫗,陸天鳳確信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那麽她叫自己殺的人應該就是司馬嘯。
柳眉張開,笑道:“你就是賽寧對不對?你叫我修練《五毒經》要對付的人就是司馬嘯。”
聽到司馬嘯,三娘猛然回神,銳利的目光盯著陸天鳳,後者下意思縮手,這隻漂亮的手被抓過太多次了。
“你...咳咳...你到底是什麽人?”三娘破天慌沒有捏她,語氣柔和了些許,隨手扔來了久違的小白瓶。
陸天鳳享受著藥膏的清涼笑道:“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本小姐心情好就略說一二吧。”
三娘一記冷眼,陸小姐打個寒戰不敢廢話。
便道:“我在大漠............”此處節約點紙張省略好幾萬字。 其中最多的是她的英姿颯爽。
“你是說蕭然還活著...咳咳...而且司馬嘯那狗賊死在蕭然的刀下了?”三娘面布激動之色,眼眸汪著一泓清水。
“那還有假?陳前輩刀風呼嘯,李文佗哦不,司馬老賊爆射梨花針,陳老前輩盤桓於茅舍之間,宛如靈蛙。司馬老賊扳動機括冷笑,一張針網鋪天蓋地而來,陳前輩白駒過隙。嘶....還是被打中一針。”陸天鳳照說書先生的劇本,繪聲繪色講了一遍。
“噗嗤...那後來呢?”三娘捂嘴掩面而笑,眼裡盡是擔憂之色。
“後開啊,陳前輩淡淡看著遠方說‘師姐,早知道我就來陪你了’,司馬老賊斷作兩截死在黃沙中。”
後面皆是問陳蕭然胖瘦問題。
“所以賽前輩,這《五毒經》我不必學了罷,賽前輩?”
三娘沉浸在震撼和喜悅當中,曾無數日夜,她做夢醒來都會打濕枕頭,那張堅毅不屈的臉,烙印在血淋淋的心上。可是現在自己這張臉,又怎麽..怎麽能見他呢?
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管是陳小刀還是陳蕭然,只要活得好好的,又何必去打擾他呢?
三娘柔和笑道:“咳咳...不必學了,還有,我姓唐。”
陸小姐開始崇拜自己的美貌和機智,顯然她在這個年紀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東西,活得有點辛苦。
之後三人在月下小館說了很多話,她還尋機捏了小黑的毛臉一把,小黑敢怒不敢言,幾番寒暄後趁著月色,哼著小曲準備回朝鳳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