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雁一字就生活在兩姐妹的小院子裡,在楊千絮各種草藥的調理下,他的氣力逐漸恢復。
最初他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來吃飯,到後來天剛亮就起來劈柴燒火,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勤快。這其中有他身體恢復的緣故,也有兩姐妹又是鞭打又是掐胳膊督促的原因。總之半個多月過去了,除了胳膊上有些淤青,他身體虛弱的症狀大為改善了。
這一天,天光大亮,他早早醒來來到了院子裡,兩姐妹似乎還在睡著,他想著來這裡幾天了還沒有去街上溜達看看,不如就現在出去轉轉好了,正好也去城外拿些柴草回來。
出了門,城中百姓來來往往,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座城池的記憶,無奈一片空白,想著自己和這裡大概沒有什麽關系吧,但為什麽會在附近醒來呢?
看著周圍路人平靜的面容,他想起之前那幾個士兵說得什麽邪魔雲雲,看起來應該是無稽之談了,這裡的百姓像是完全不害怕的樣子,逛街的做買賣的完全不受影響。
秋收季節,路旁不時經過裝滿柴草的馬車,有士兵打馬走過,喊著:“天干物燥!注意防火!”
看到那士兵,雁一字有些話想問,便走上前搭話道:“大哥,忙著呢。”
那士兵看到雁一字有些詫異:“對啊,你是什麽人?”
雁一字道:“我是初到此地的外鄉人,那個……我聽說咱們軍中損失了三個士兵呀?”
那士兵一把抓住雁一字胸口,惡狠狠問道:“你聽誰說的?”
“沒有沒有,我就是聽別人傳的,說什麽怪人作亂什麽的,我想著這幾天還能不能動身回老家呢?
士兵放開了手:“整個天俞境內都鬧邪魔,最好還是小心一點的好,這些東西可是吃人的。”
看來他們已經確信那損失的三個士兵是被邪魔給抓走吃了,在他們眼裡似乎邪魔這種東西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雁一字附和著。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身後一個聲音喊道:“馬驚了!讓開!”
雁一字猛地轉回頭,就看到不遠處一輛裝滿乾黃柴草的馬車疾馳而來,馬上那老農揮動著馬鞭,不住叫喊著讓周圍人讓開,他自己也被驚馬顛簸著坐不穩當,眼看就要摔下馬來。
路人驚叫著四散奔逃。
馬車轉眼之間就已經奔到近前,前蹄揚起,就要踩到雁一字臉上。
倉促之間,雁一字後撤一步,待那馬前足落在地上,他伸出雙手拽著韁繩,閉上眼使出全身的力氣將馬頭拉住。
奈何馬車前衝的勢頭很猛,他被那馬車頂出去幾十步遠,草鞋的鞋底也在一瞬間被磨光。
哢嚓一聲巨響,他這才睜開眼,那匹馬已經癱倒在地,脖子向後扭曲著,很明顯已經被他折斷。
馬車側翻在一旁,車身七零八落,那聲巨響正是它破裂後發出。
從馬上摔下來的老農坐在地上,正驚恐地看著發生的這一切,隨後將目光落在了雁一字身上,不住叫喊著:“紅眼鬼,紅眼鬼!”爬起來飛也似的跑開了。
他長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看那兩隻被磨掉鞋底的草鞋,想著楊千絮又要辛苦一下了。
草垛堵住了路旁的商鋪,他想走過去撥開,卻聽得遠處一聲暴喝,他偏過頭去,就見一名士兵抽出了鋼刀,縱馬疾馳而來,鋼刀舉在半空,刀光在半空閃耀。
那士兵來到近處,將手中鋼刀向前一揮,
指著雁一字道:“刁民搞什麽!” 雁一字看見那刀光在自己頭頂上方一閃,忽然就回想起了自己被砍頭的場景,一樣是刀光在半空中一閃。他原本就激蕩的情緒忽然變得不安,不由得後撤一步,站立不穩摔倒在了草垛上。
那士兵勒住了馬,喝道:“問你呢!怎麽回事?”
雁一字喃喃道:“剛才……馬驚了,我好不容易將它攔住,就成這樣了。”
說話間,又有三個士兵圍上來,注視著草垛上的雁一字,其中一個還領著馬車的主人,剛才逃走的那一位老農。
“我這馬從來沒驚過,剛才忽然就驚了,就像聞到猛獸氣味兒了似得,瘋跑了,就這個紅眼……”老農哆哆嗦嗦說著,指向雁一字,“就是他擋在前面,才停下來的……”
舉著鋼刀的士兵半信半疑盯著雁一字:“你可以擋住一輛馬車?”
雁一字不置可否,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剛才那樣按住馬頭的力量是怎麽來的。
他想起之前在亂葬崗,那山羊胡士兵向自己揮刀, 而自己直接表演了一手空手接白刃的絕活,到現在他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麽用雙手夾住刀刃的。
那舉著刀的士兵見沒有人可以責怪,訕訕將刀送回刀鞘,吩咐一旁的老農將馬車和草堆收拾乾淨,幾個人就要轉身離去。
就在幾個士兵剛要走開,雁一字卻發現他們後背都映照著火光,而自己的後背感覺到一些溫熱。
那幾個士兵似乎也感覺到了,齊齊回頭。
雁一字也摸著後背,轉過了身。
只見地上的柴草已經熊熊燃燒起來,火光衝天。
那些火苗似乎在一瞬間就高過了一丈,吞下了所有柴草,撲向了路邊的房屋商鋪,商鋪中做買賣的店家全都跑了出來,望著大火哭天喊地。
“救火!”一個士兵跳下馬,跨步到草垛邊,四處張望著,卻無計可施。
雁一字率先跑到對面商鋪,找水桶提了水澆在大火上,周圍人也都在近處的商鋪裡提了水滅火,卻發現火勢高漲,已經無法撲滅。
雁一字倒完一桶水,心裡已經明白,一切都已經晚了,只是沒有想到這突然出現的大火竟然如此生猛,由東往西一共七間商鋪,幾乎只是轉眼間就化為了灰燼,黑煙滾滾,到處落下煙灰。
所幸這七間商鋪左右都沒有和其他商鋪比鄰,否則怕是由城東燒到城西。
他左右看看,除了士兵就勢幾個路人,似乎沒什麽人有放火的動機,那這火焰是從哪裡來的呢?
三把鋼刀放在了他肩膀上。
“好小子,敢放火燒房!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