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劉昭與杜守紋結交多年,可從來沒聽說後者還有一個親哥哥。
似是看出來劉昭心裡的疑惑,杜守學解釋道:“我和弟弟從小就經常打架,關系不是很好。這些年我一直呆在國外,只有過年的時候會回家看望父母。”
原來如此。
劉昭恍然大悟,難怪每逢大年三十開始,杜守紋就總是約他和王澤出去打牌打球。
劉昭一直以為是家裡催親太緊呢。
“兩天前,爸媽給我打電話,告訴了我弟弟去世的消息,我連夜搭乘紅眼航班趕了回來。”杜守學說,“我從警方那裡聽說了杜守紋的死因,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杜守紋家陽台上的窗戶很高,除非有人在身後推他一把,正常人不可能發生意外。
“這並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他殺,凶手已經被警察抓捕歸案,相信不久後警方就會聯絡你們。”劉昭丟掉手裡的煙頭,狠狠的用腳踩滅。
杜守學明顯愣住了。
他昨天還從父母和警察的口中了解事件的情況,所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是意外,怎麽今天又變成了他殺呢?
“你怎麽知道?”杜守學問道。
“這事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劉昭回答,“一切都源於一場聚會,一場五個人的聚會。”
杜守學眯著眼睛,他猜到劉昭要開始長篇大論了。他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
可劉昭卻什麽也沒說,兀自又掏出煙盒,還不忘遞給杜守學一支。
杜守學不會抽煙,連忙擺手拒絕。他眼睜睜看著劉昭點燃香煙,一臉愜意滿足的吞吐煙霧。
這回該開始長篇大論了吧?
直到劉昭吸完第二支香煙,丟掉煙頭,杜守學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源於一場聚會,然後呢?你倒是說啊!”
“哦,我也不知道你想聽啊。”劉昭擺出一副憨厚的笑臉。
“快說,聚會怎麽了。”
“說來話長,這裡不適合長篇大論。”劉昭抬頭看了一眼門內的靈堂,說道,“等這裡結束,我知道有一家面館很不錯,我們去那吃個早飯。”
杜守學不得不佩服劉昭這種勾人好奇心的能力,敬佩的同時,也氣的牙癢癢。
他一甩衣袖,扭頭走進靈堂,陪著父母站在棺材旁邊。
他的母親已經哭的沒有眼淚了,只能一個勁兒的抽搐顫抖。父親在另一邊攙扶著母親,目光渾濁,雙鬢斑白。
杜守紋的屍體已經被拉去火化了,棺材裡空蕩蕩的。成堆的白花掉落地上幾支,周圍的親朋好友都在低頭默哀。
時間在這裡的流淌速度異常緩慢。
感覺過了好久,工作人員抱著一個黑盒子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那是杜守紋的骨灰盒,唯一能證明杜守紋存在過的證據。
母親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懷裡抱著的相框也摔成兩半。
白發人送黑發人!杜守學心裡想。弟弟,你這一走,讓爸爸媽媽該怎麽辦啊?
雖然兩人從小就經常打架,但畢竟血濃於水。
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有思想,有感情。
杜守學回頭看了一眼,劉昭抽完了煙正站在方隊的最後一排。
放心吧弟弟,我會替你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杜守學暗自下決心。
接下來就是下葬,方隊浩浩蕩蕩朝著墓地行去。外面天色依然陰沉,雷雨倒是緩和了一些,不打傘也無礙。
杜守紋的父母依然走在最前面,
只不過懷裡抱著的不是相框,而是黑色的骨灰盒。 墓地裡墳塚無數,仿佛電影院的椅子排列的整整齊齊,上面用不同的字體刻著金色或是黑色的漢字。
有的墓碑上放著新鮮的水果,有的墓碑上掛著白色的絲帶,有的還擺著被雨淋濕了的香煙。
杜守紋的墓碑稍微靠後,劉昭向同行的人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裡的墓地十萬一個。
杜守紋的家境還算優越,這要換成自己,恐怕連一個墓地都買不起。
看來自己還不能死,死了都沒地方下葬。劉昭心裡想。
安葬完畢,眾人又將帶來的燒紙花圈拿去燒了。
明亮的火光上跳下竄,仿佛杜守紋在與眾人做最後的道別。
一切結束,杜守學跟著劉昭上了桑塔納轎車。
天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雷聲大作,暴雨再一次傾盆而下。
劉昭不得不將雨刷器調成至最高速,可盡管如此,仍然看不太清前方的道路。
暴雨仿佛比之前更加凶猛,馬路上隨處可見深深的積水。返程的一路上,劉昭駕駛的小心翼翼。
花費了足足一個小時,兩人來到了老湯抻面館。
這家店劉昭來過無數次,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和王澤一起來的,與店老板早已熟絡。
“還是老三樣?”
所謂老三樣,就是指大肉面,涼拌鹹菜,老湯乾豆腐。
劉昭點了點頭,又回頭問道:“你吃什麽?”
杜守學常年居住國外,對中餐不感興趣,當即搖了搖頭。
“相信我,這裡的大肉面好吃的不得了。”劉昭勸慰道,“比國外那些快餐強多了。”
杜守學白了劉昭一眼:“那你還問我吃什麽?”
劉昭笑著對店老板說:“再加一碗大肉面。”
落座之後,劉昭再度掏出煙盒。在杜守學嫌棄、頗為介意的目光中,仍舊點燃。
“你知道二手煙危害最大嗎?”杜守學皺著眉頭。
“嗯,知道。”劉昭說話的同時,吐出一口煙氣。
要不是想替弟弟查明真相,杜守學都要打人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一場聚會的後續。”
故事很長,劉昭隻挑了重要的部分講。
可即便如此,從大肉面端上桌子,到大肉面吃了個底朝天,劉昭這才將事情的原原本本、從始到末講述完整。
杜守學皺著眉頭,一臉的沉思狀。
“聽完你的敘述,我覺得那個常鶴有很大的問題。”
“嗯,我確實想再去找他問問。”
“另外,我也不相信那台神秘的照相機。依照你所說,它現在在王澤的家裡,能否拿過來讓我看看?”
劉昭的眼睛一直盯著杜守學。
“怎麽了?”
“我想問你,你那碗大肉面還吃嗎?不吃的話,我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