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都給你吃!”杜守學伸手將大肉面推到了劉昭的面前。
“我這不是怕浪費食物嘛。”劉昭哧溜哧溜的開始吸面條。
此時是早上,外面雷雨交加,除了劉昭和杜守學,面館裡只有一位食客。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外面的雷聲雨聲,還有劉昭大口吸面條的聲音異常清晰。
杜守學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這個人胡子拉碴,頭髮也不洗,一身黑色的西服一點都不合身,看起來像是從路邊攤淘來的便宜貨。不僅如此,一身濃重的煙味,就連吃個面條還得發出這麽大的動靜。
要不是因為需要他,杜守學不可能坐在這裡陪劉昭吃麵。
“你去把那台相機拿出來,給我瞧一瞧,怎麽樣?”
“相機在王澤家裡,我沒有他家的鑰匙。”劉昭嘴裡塞滿了東西,說話也含糊不清。
“沒有就去借!”
劉昭一瞬間想起了小時候,他的地理老師也經常說這句話。
育成中學分文科班理科班,劉昭和王澤他們都是理科班的學生,根本沒有文科的書籍和教材。
每周一節的地理課上,劉昭總是眼巴巴盯著黑板,因為他沒有書。
“沒有就去借!”地理老師總是這樣吼道。
“可以,正好我也要去看望一下王澤。”劉昭說。
“嗯,我好好研究一下那台相機。”杜守學說,“我們還得去見一下常鶴,這個人絕對知道點什麽。”
“他知道十年前的案子。”劉昭說話的同時,打開桌子邊緣的辣醬瓶,好讓這碗大肉面更加有滋有味。
杜守學皺著眉頭:“那個神秘的圖案,你給我看一眼,我上網查一查。”
“沒用的,網上根本查不到。”
“那你也給我看一眼!”
杜守學直接伸手搶,劉昭也沒有抵抗,任由杜守學翻看自己的手機相冊。
他手機裡除了一些帶顏色的影片之外沒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當然,那些動作片也不是什麽秘密。
大家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杜守學一張一張的翻看。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幅詭異又神秘的圖案,看起來像是某個漢字被人用力勾抹下去的痕跡。
這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仿佛身處巨大的迷宮中丟失了方向,又仿佛置身茫茫宇宙找不到盡頭。
兩個人都默不作聲,杜守學舉著手機觀察了好一會。
“看出來什麽名堂了嗎?”
杜守學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手機還給劉昭。
“我問你,你幹嘛要這麽積極?我都告訴你了,凶手已經緝拿歸案,沒準今天警方就會聯絡你們通知你們。”劉昭點煙,慢條斯理的說,“這事還有什麽可查的?”
“多了去了。”杜守學一本正經的說,“相機,常鶴,包括這張圖案,都是需要調查的。”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你也說了,這起案件和十年前的案子幾乎一模一樣,那麽很明顯,凶手是同一個人。或者說,是同一個組織?同一個團夥?”
聞言,劉昭愣住了。
他曾經也思考過,凶手不一定是一個人。或許真的有一個幕後的、龐大的、神秘的組織在策劃著某場盛大的行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玻璃門,外面一如既往的陰沉,宛若黑夜。
雨水澆在玻璃門上,外面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如果真是這樣,
我建議讓警察去調查,我們兩個能力有限。” “現在一切都說不準。”杜守學說。
杜守學不太信任警察。
他在國內讀高中的時候曾在網吧丟了一部手機,網吧沒有安裝監控,他便報了警。
大腹便便的警察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向杜守學保證,可事情過去了一個月都沒有任何消息。
那個一身橫肉的警察每天都坐在辦公室裡抽煙喝茶,顯然把杜守學的事情忘記的一乾二淨。
“吃完了嗎?吃完了我們就動身。”
兩個人一同起身,打著雨傘跑進桑塔納中。劉昭發動車子,趁著雨幕一溜煙駛向醫院。
王澤還在熟睡,劉昭輕輕喚醒。
“你怎麽來了?”王澤伸了個懶腰,“這位是?”
“他是杜守紋的哥哥,叫杜守學。我們兩個想一起調查點事兒。”
王澤上下打量著杜守學,他和杜守紋一樣屬於高高瘦瘦的類型,不同的是膚色,杜守紋偏白,杜守學偏黑。
可能在國外生活經常沙灘比基尼吧。
“你把你家鑰匙給我,我去取一下相機。”
對於劉昭的要求,王澤沒有絲毫猶豫。
“鑰匙在我衣服兜裡。”他說,“你準備做什麽?”
劉昭邊翻王澤的衣服邊回答:“去一趟孟曉彤的家,再拍一張試試看。 ”
“然後呢?”
“不管照片洗出來會是什麽樣,都要再去找一下常鶴。不光是相機的問題,我還想問那幅圖案的事兒。”
王澤點了點頭,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在整個連環案件中,劉昭知道、了解的細節最多。
“兄弟,你要注意安全。我現在這副樣子,什麽也幫不了你。”王澤似是自責一般的說道。
“兄弟,你好好臥床休息,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兩人彼此對視,果然,兄弟之間無需多言,僅僅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劉昭從王澤的眼裡看到了擔憂和支持,王澤從劉昭的眼裡看到了關心和堅毅。
“我們走了。”劉昭不再停留,領著杜守學離開了醫院。
加油。王澤心裡想。
然後翻了個身,再度沉沉睡去。
劉昭駕駛汽車先是回王澤家取相機,接著又來到孟曉彤的家樓下,途中路過超市還買了一些慰問品。
他讓杜守學留在車裡,畢竟孟曉彤的父母不認識杜守學。
劉昭自己上了樓,敲響房門,等待了好一會,孟曉彤的父親才出現在門口。
原來,孟曉彤一直在住院,兩位老人輪流在醫院陪護。父親凌晨回的家,一臉的憔悴與疲憊。
“叔叔打擾你了,給你送來點水果和營養品。”
“孩子太客氣了。”老人將劉昭讓進了家裡。
趁著孟曉彤的父親去廚房倒水的功夫,劉昭對著空曠的客廳舉起了相機。
哢嚓一聲,拍攝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