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打死也不願相信譚警官所說的話。
一個陌生男子居然一直藏匿在自己的床底下,這事擱誰身上都會倍覺後怕,接受不了。
他突然想起王澤曾經說過,“灰色的影子都是從身後出現的,我們兩個時刻注意彼此的身後不就好了?”
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劉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時候,那個強殲犯就藏在他的身下。他呼吸著他呼吸過的空氣,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二三十厘米。
劉昭一時覺得後脊骨發涼。
“我從來沒有更換過門鎖,門鎖也沒有被人撬開過的痕跡,他是怎麽潛入進來的呢?”劉昭說,“我不相信我的床底下藏了一個人。”
“我先問你一句,你收拾衛生的時候會收拾床底下嗎?”譚警官問道。
劉昭搖了搖頭:“我確實有點潔癖,但我不會清理床下。”
“你的床下乾淨的沒有一點灰塵,這就是朱雲躺在那裡最好的證據。”
聞言,劉昭再一次癱在沙發裡,整個人仿佛陷入呆滯。
譚警官推了推眼鏡,繼續點煙。他進入屋子已經抽了三支煙了,仿佛硬生生靠著尼古丁消去困意和疲倦。
“還有,我在黃海分局的網站上查詢了常鶴這個名字。很可惜的是,北潮市不存在叫做常鶴的人,那個借你相機的人應該說的是假名。”
“常鶴這個名字這麽普通,一個都沒查到?”
譚警官搖了搖頭。
關於相機以及常鶴的線索又到此結束了。
“整起案件一共兩名嫌疑人,現在都已經落網,調查就進行到這兒吧。”
海量的信息匯入劉昭的腦海裡,他將案件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從一開始的杜守紋墜樓,到王澤在醫院被人開槍襲擊,沒有遺漏任何一處細節。
所有的線索匯聚到一起,仍然拚不出謎一般的拚圖。
“結束了嗎?”他不禁喃喃自語,“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要不然呢?”譚警官反問道。
“不是還有一個重要的線索嗎?就是那幅神秘的圖案。”
“不論是丁春雷還是朱雲,都拒不承認這幅圖案到底是什麽,我們又不能嚴刑逼供。”
“至於十年前的那起連環殺人案,檔案都保存在市公安局裡,我一個分局的一級警司沒有資格去審閱那些文件。”譚警官的聲音略顯疲憊和無力。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小警員一直乖巧懂事的站在不遠處。
“劉昭,這起案件到此結束了。祝你生活愉快。”
譚警官起身,衝著小警員努了努嘴,兩個人一同離開了屋子。劉昭依然面無表情呆坐在沙發裡,甚至沒有起身相送。
三天后,王澤和杜守學一同出院。
杜守學只是頭部遭受重擊,本來就無大礙。但王澤出院這麽快,完全超出劉昭的意料。
時隔多天,三個人又一次來到老湯抻面館。一人一碗大肉面下肚,杜守學仰頭髮出滿足的讚歎。
“嗨呀,確實比國外的快餐好吃多了。”
又過了兩天,法院正式開庭審理這起撲朔迷離的案件。
譚警官和兩位嫌疑人坐在最前方,杜守紋、李威、孟曉彤的父母,以及王澤劉昭杜守學也是悉數到場。
法官戴著厚厚的鏡片,拿著法槌輕輕敲擊。
整個審判持續了一個小時,兩位嫌疑人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
丁春雷因故意殺人,以及殺人未遂被判處死刑。朱雲因涉嫌威脅恐嚇、強殲而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外面陽光萬丈,天氣晴朗,劉昭獨自一人走出法院大門。
他沒有劫後余生般的慶幸,反倒是神情落寞。
他按下遙控器,隨後鑽進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