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太美，劉昭直接把照片翻轉了過去。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緊緊夾著照片，因過於用力，指甲蓋一片泛白。

　　“你什麽意思?”

　　“別多想，我給你看這張照片，重點不是那些隱私部位。”杜守學平躺著，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這個女孩兒就是孟曉彤吧?”

　　劉昭根本無需再次確認，那張臉蛋確實是孟曉彤。

　　“先前在吃麵條的時候你曾說過，孟曉彤無緣無故的瘋掉了，還給我看了你們五個人的合影。”

　　“你的意思是……”劉昭皺著眉頭說，“照相館老板和孟曉彤發瘋這事有關系?”

　　“對啊，這張照片不是很明顯嘛。”

　　劉昭又把照片翻了過來，然後朝裡對折。

　　“怎麽?你還要收藏起來?”

　　“滾蛋。”劉昭罵道。

　　他並沒有把照片收起來，而是再次對折，從中間開始撕成一條一條的碎片。

　　他不準備把照片交給譚警官，雖說是一項重要物證，但畢竟是孟曉彤的隱私照。

　　想要定罪照相館老板，憑借其余那些照片就足夠了。

　　“對了，杜守紋的遺物你看過嗎?”

　　杜守學微微點頭。

　　“我聽你父親說過，他曾在杜守紋的手機裡發現了搜索記錄，你知道搜索內容是什麽嗎?”

　　“鏡子對著玄關會有哪些大忌。”杜守學說，“可我家裡只有衛生間有安鏡子，顯然不是為我家查的。”

　　劉昭心頭一暖。

　　那天凌晨杜守紋確實提醒過他，不過他對這些迷信的東西保持不在意的態度。

　　可杜守紋特意上網搜索，這是來自好朋友的真心。

　　“你好好接受治療吧。”劉昭歎息一聲，說完退出了病房。

　　見到劉昭出來，醫生和護士們一擁而入，將杜守學的病床推進了手術室。

　　縫合傷口很簡單，這些都難不倒經驗豐富的醫生。

　　一個小時後，杜守學又被推了出來。他的頭上纏上了厚厚的繃帶，臉色白的像一張紙。

　　他的失血有些嚴重。

　　劉昭幫忙聯系了杜守學的家人，趁著二位老人還未趕到，準備先行離開醫院。

　　兩位老人剛剛失去了小兒子，大兒子又被人打傷了腦袋。他不想看見老人悲痛欲絕、蒼老無比的臉，更不想看見煽情的一幕。

　　臨出門的時候，杜守學喊住了劉昭。

　　“謝謝你跟我一起調查，不過可惜，我們仍然沒有尋找到最終的答案。”

　　劉昭自然知道杜守學口中所說的最終的答案，就是那幅神秘又詭異、像是符號又像是漢字的圖案。

　　他咧嘴淡然一笑，隨後離開了醫院。

　　外面大亮，早上的陰暗一掃而光，太陽仿佛重新攀上了天空。盡管如此，長時間的睡眠不足讓劉昭異常疲憊。

　　他有些胸悶氣短，索性開車回家，倒頭就睡。這一睡，愣是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時鍾指針指示著上午九點整，劉昭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翻身下床，透過貓眼看向門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沒有一絲猶豫，打開了房門。

　　“你怎麽來了?”

　　譚警官嘴裡叼著煙，筆直的站在門外，同行的還有另一位小警員。

　　小警員穿著嶄新的製服，膚色白皙，看起來很立正，不知道是從哪裡新提拔上任的。

　　“跟你說一些消息。”譚警官推了推眼鏡，

“方便嗎?”　　劉昭點頭，將兩人讓進了家裡。

　　譚警官並沒有坐下，而是直奔還沒來得及收拾被褥的床。

　　他一把掀開床單，半跪在地板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將床底照射的一清二楚。

　　床底很乾淨，幾乎沒有灰塵。

　　“你在找什麽?”劉昭好奇的問。

　　譚警官沒回答，只是兀自起身，關閉手機手電筒，和劉昭一齊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那名小警員則是識趣的站在不遠處。

　　譚警官摘下眼鏡，可以看見十分明顯的黑眼圈。他的眼神透露著疲憊與倦怠，看樣子很久沒有休息了。

　　“那個照相館老板，叫做朱雲……”譚警官重新佩戴好眼鏡，接著點煙，準備開始長篇大論。

　　劉昭突然插嘴道:“他死了嗎?”

　　“沒有。”

　　劉昭長籲一口氣，緊張的情緒稍微得到緩和。

　　他人高馬大，那一凳子乎下去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如果把嫌疑人打死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承擔法律責任。

　　“放心吧，就算你把他打死了，你也屬於正當防衛。”譚警官拍了拍劉昭的肩膀，繼續說道，“他的後腦被你擊中陷入昏迷，晚上在醫院蘇醒過來，我們也對他進行了徹底的審問。”

　　劉昭定了定神，全神貫注側耳傾聽。

　　“先前丁春雷一直拒不承認孟曉彤的案子是他做的， 現在真相大白了，孟曉彤發瘋是朱雲害的。”

　　劉昭早就猜到了，並沒有太過驚訝。

　　“朱雲曾在自家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個神秘的信封，信封裡裝著兩張白紙，分別繪有那幅圖案，以及殺人的任務指令。據他所說，他的任務就是殺掉孟曉彤。”

　　“他趁著孟曉彤的父母不在家，偷偷潛入孟曉彤的家裡，正好碰見女孩子在家午睡。這女孩兒有裸睡的習慣，飽滿的身材讓朱雲一時色心大起。”

　　“他之前乾過攝影師，也不是什麽正經的攝影師。恐嚇、威脅，強迫女孩子和他發生關系，他都做過。於是，朱雲偷偷拍了孟曉彤裸睡的照片，殺人計劃也徹底改變。”

　　劉昭向後一仰，整個人癱在沙發裡。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一股無名怒火正在心底熊熊燃燒。

　　過了好一會，他才幽幽吐出四個字:“這個人渣。”

　　“朱雲還主動承認了一個事實，他也曾潛入過你的家裡。”

　　話音落下，劉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難怪譚警官進門就去檢查自己的床底，莫非……

　　“確切點說，他在你的床下潛伏過很長時間。”

　　“不會吧?”

　　“你之前在警局跟我說過，孟曉彤有一句無法考證的證詞，她說在你家的鏡子裡，看見了一道灰色的影子坐在餐桌上，其實那就是朱雲。那天晚上你們都喝了不少的酒，注意力、判斷力都無法集中。”

　　“那天凌晨，你們五個人曾和凶手共處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