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啞人?!”
如果真的被人販子拐走,張帥想呼喊求救都喊不出聲來。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當時該有多麽的恐懼和無助啊!
張天釋攥緊拳頭,頓時痛心疾首。
“張波,我先跟你講一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張天釋說,“你弟弟可能找不回來了。”
“為什麽?”張波焦急的問道。
“最近幾年,北潮市裡一直有一夥甚至是多夥人販子活動,有很多少男少女被他們拐賣到了外地。你弟弟本來年紀就小,還是個聾啞人,基本上是追不回來了。”
看著張波目光逐漸暗淡下去,張天釋又說道:“當然,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盡管你挨家挨戶詢問過了,我還是要派人再去走訪調查一遍。”
張波點了點頭。
“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弟弟除了經常坐在這塊大石頭上,還有其他經常去的地方嗎?”
張波略微猶豫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
“好。”
張天釋命令女輔警先送張波回家,同時掏出對講機,命令所有身處旗山鎮的警員挨家挨戶去走訪調查。
而他自己則是沿著村口的馬路一路朝西走去。
天氣晴朗,陽光大亮,可盡管如此,呼嘯的北風還是寒氣逼人。張天釋緊了緊加絨的衣領,步伐不緊不慢。
這條馬路筆直,兩側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左側是一片莊稼地,只不過時值冬季,地裡光禿禿的沒有一株植物,顯得破敗荒涼。
右側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此時炊煙四起。每一家都燒足了柴火,進而抵禦刺骨的寒冬。
他繼續朝前走,看見了一對年輕的情侶。這對情侶應該是來雪地裡漫步的,男孩彎腰搓了一個雪球,女孩嬉笑著快速跑遠。
世間靜謐和諧美好。
張天釋走出去兩公裡,終於看見了他一直在期待的東西,那是一個用來測速拍照的監控攝像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滑蓋手機,撥通了某個號碼。
“喂,李哥,幫我查個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的車輛兩天前從這裡駛過。”
對方笑了一聲,問道:“什麽叫可疑的車輛?”
“就是……載著一個六七歲孩子的車輛。我在調查一起失蹤案,我懷疑失蹤的孩子是被人販子拐跑了。”
“嗨,失蹤了可未必是被拐賣了。”對方說道。
張天釋一愣。
是啊,孩童失蹤未必是被人販子拐賣了。只不過近幾年人販子過於猖獗,他才第一時間聯想到。
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不能是遇害嗎?不能是發生意外嗎?
張天釋舉著手機,一時啞口無言。
電話那頭又自顧自說道:“張局,把路名告訴我,孩子是哪天失蹤的?我去交通隊給你查一查。”
掛斷電話,張天釋繼續朝前走,又看見了一所網吧。
網吧不知道開了多少個年頭,門口的招牌顯得破舊萬分,網吧的網字中間少了個X。
張天釋推門而入,裡面昏暗潮濕。
網吧很小,粗略數去一共也就二十多台電腦。此時正值上午,來網吧上網的人屈指可數,大部分也都在打遊戲。
張天釋眯著眼睛,認真仔細端詳每一個人的臉。
全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根本找不到六七歲的孩子。
無奈之下,他來到網吧吧台,吧台裡坐著一位叼著煙的中年人。看其蓬亂油膩的頭髮就知道好幾天沒洗頭了,
他身上穿的毛衣也破損了好幾個洞。 “上網?”中年人頭也不抬的問道。
張天釋輕輕咳嗽了兩聲。
中年人聞聲抬頭,見其身上穿著的警察製服,當即掐滅了煙頭,一臉諂媚的笑容。
按理說公共場合是禁止吸煙的,張天釋完全有理由處罰這個老板。可他現在沒心情,他被張帥的失蹤案搞得頭昏腦脹。
“跟你打聽個事,這兩天你這裡有一個六七歲的男孩來過嗎?”
中年老板拍著胸脯保證道:“警官,我這裡可從來不收未成年人。”
你放屁!張天釋心裡想。天底下哪有不收未成年人的黑網吧?
“這件事情很嚴重,你再仔細回憶回憶?”
似是看出來張天釋心中的不信任,中年老板低聲說:“警官,你要相信我。這個村子裡的孩子都在同一所學校上學,除非是休息日,不然不會來我這裡上網的。”
張天釋點了點頭,警告對方不要在網吧裡吸煙,然後便離開了。
他重新回到張波的家門口,四台警車依然在那裡停著。
一位警員正拿著相機對著路上的腳印拍照取證,見到張天釋回來,當即迎了上去。
“張局,我仔細對比了門前所有的腳印。 ”他指著地上一個小巧的腳印,隱約可以看清輪廓,“這個腳印很小,看起來像是身高一米左右的小孩留下的。可這串腳印一直延伸到小路盡頭就找不到了,那條路上走的人太多,積雪早就被踩得亂七八糟了。”
張天釋彎腰蹲下,用手觸碰地上的腳印。積雪經過融化又凝固,被人踩得發亮發硬。
他又把張波喊了出來。
“你知道張帥失蹤時候的穿著嗎?”
張波點了點頭:“知道,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大棉襖,乳白色的呢絨褲。”
張天釋又衝著警員命令道:“你先回局裡,打電話通知電視台,讓他們發布一則尋人啟事。另外,再向北潮市公安局通報一聲,叫他們派人來增援。”
“我要把整個旗山鎮徹底搜尋一遍。”
幾個小時後,所有出去走訪調查的警員全部返回,他們得到清一色的答案,幾乎所有的村民都沒有見過張帥。
雖說早就意料到了,張天釋還是眉頭緊鎖。
這時,那位負責記錄的女輔警湊了過來。
“張局,剛剛我去這裡唯一的一所學校詢問,那裡的孩子都認識張波的弟弟,可這幾天都沒有人看見他。”
“不過,有一位老師卻跟我說了另外一件事。”
張天釋本來都想帶隊撤退了,聽女輔警如是一句,硬是停住了身形。
“繼續說!”
“村裡的孩子不多,正好一個班對應一個年級。”
“負責五年級的那位老師說,張帥失蹤的當天,有三個學生都沒有來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