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大腦一片空白。
三個男孩背靠著牆壁站在走廊裡,身形站的筆直。他們的面前站著六名警察,包括先前見到的那位女警察。
張天釋微微眯著眼睛,他很難將張帥的失蹤和眼前這三個男孩聯系到一起。
不過,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他有必要詢問一番。
“你們幾個,認識張波嗎?”
未等三個男孩回答,班主任率先給出了答案:“認識,他們是一個班的,都是我的學生。”
張天釋點了點頭:“那你們認識張波的弟弟張帥嗎?”
周海和顧大春抿著嘴,一句話不說。
徐強開口道:“我聽張波說過,他有個親弟弟,但是我沒見過。”
張天釋又點了點頭,然後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兩名警員。
兩位警員當即心領神會,領著周海和顧大春一左一右離開,彼此之間距離足有十幾米,他們之間的談話徐強有些聽不清。
張天釋又問道:“兩天前,也就是周二,你都去了哪裡?”
徐強裝出無辜的樣子:“我和周海顧大春逃課去玩了。”
“去哪裡玩的?都玩什麽了?”
徐強看了一眼班主任,面露一絲難色,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怎麽?不好講?”張天釋笑著問。
“我們……去河裡玩了。在冰面上打出溜滑,又玩了會紙片技。”
“紙片技啊,我小時候也經常玩。”張天釋說,“你們玩了多久?”
“玩了一整天,最後餓的不行就回家了。”
“這一天你們看沒看見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穿著白色的棉襖、白色的呢絨褲,很瘦小,皮膚很白,是個聾啞人。”
聾啞人?!徐強心裡一驚。
難怪不論自己怎麽呼喊,張帥都不曾停下腳步。
原來他是個聾啞人!
“沒見過。”徐強保持平穩的語氣說。
“你們只是去河裡玩嗎?去的哪條河?”
“我們村子只有一條河,那裡是禁區,老人們都說那裡有河妖,不讓我們孩子靠近,周圍圍上了一圈鐵絲網。”
“不讓你們靠近,你們還進去玩?”張天釋皺著眉頭問。
徐強齜了齜整齊又潔白的小牙,一臉屬於孩童的燦爛笑容。
“我們想去冰面上滑冰嘛。”
張天釋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他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娃兒。
小時候總喜歡和大人唱反調,比如父母讓你早點睡,你偏不睡;父母讓你換衣服,你磨嘰很久就是不脫;父母讓你寫作業,你偏要出去玩。
這並不是叛逆期的逆反,只是簡單的喜歡對著乾。
你不讓我靠近那條河,我偏要翻越鐵網進去玩。
男人至死是少年。
張天釋寵溺般的揉了揉徐強的腦袋,然後與結束對話的另兩位警員匯合。
三個小孩的回答出奇的一致,看來張帥的失蹤跟他們毫無關系。
張天釋對著班主任道謝,臨走之前,又衝著徐強語重心長的說道:“別總調皮搗蛋,好好學習,你也不想一輩子生活在這個村子裡吧?”
徐強肯定的點頭。
一天的走訪調查工作結束,張天釋領著眾人回到了安平分局。前腳剛踏進辦公室,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張天釋按下接聽鍵。
“張局,我去交通隊調查了周二的監控。那條路是旗山鎮前面的一條小路,平時基本沒有車輛通行,
有也是運貨的卡車和貨車。周二一整天,一共才經過四輛貨車,我把車牌號都記下來了,要去深入調查一下嗎?” 張天釋整個人癱在沙發裡,經過一天的調查,表情略顯疲憊。
他淡淡的說了一句:“調查吧。”
隨後掛斷了電話。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盒巧克力,撕掉包裝紙丟進嘴裡,細膩甜美在嘴中蔓延。
巧克力是一種高熱量食物,富含營養,使人精神振奮。
張天釋的精神狀態得到好轉,又將先前拍攝腳印照片的那位警員喊了過來。
“交給你的任務怎麽樣?”
警員一進屋敬了個禮,隨後開始匯報。
“報告張局,我已經打電話給電視台了,今晚的新聞聯播就會播報尋人啟事。”
“北潮市公安局那邊也同意派人支援我們,明天一早就會隨同張局一起前往旗山鎮。”
“很好。”張天釋說,“你先出去吧。”
偌大的辦公室一下子變得空蕩安靜,張天釋打開桌上的電腦。
空調機吹出乾燥又溫暖的風,電腦機箱發出嗡嗡的響聲。
他登錄公安局專用的網站,搜索張帥這個名字。
張帥這個名字確實很大眾,整個北潮市一共有十幾個同名的人。他根據年紀以及出生年份鎖定了其中一個,握著鼠標輕輕敲擊。
屏幕上出現一個男孩的照片。
男孩很秀氣,瓜子臉大眼睛,頭髮濃密,膚色白皙,讓人看一眼就會喜歡上。
張天釋盯著屏幕仿佛發呆,實際上他是在默默記下張帥的長相。
他內心由衷覺得,如果他不破了這起案子,男孩的臉將在他的腦海裡刻下深深的烙印,久久揮之不去。
他關閉電腦,抓起桌上的鑰匙,準備出去吃一份盒飯。
第二天一大早,十五台警車浩浩蕩蕩駛進了旗山鎮。每台警車都搭乘四名警察,一共剛好六十人。
張天釋一聲令下,警察們展開地毯式的搜查。
每一家每一戶都敲門進屋,衣櫃、水缸、床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搜索了大半天,張帥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張天釋也去了那條河,冰面上果然留有孩童們雜亂的腳印,看來徐強他們並沒有欺騙自己。
案件沒有絲毫進展,張天釋心有余而力不足。
搜查了大半天,就在他準備下令返回時,案情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張天釋腰間的對講機突然傳來茲拉茲拉的電流音,緊接著,一個雄厚的男聲大聲喊道。
“張局!發現張帥的屍體了!”
張天釋連忙抓起對講機,因一時情緒激動,對講機險些掉落地上。
“在哪裡?”
“就在河邊第一個山包上!”
眾人連忙趕往,卻看見了一個雪人。
氣溫升高,雪人略微有所融化。
透過融化破缺的部分,可以看見一個男孩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