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弄明白了江華為何要欺騙他。
在老人眼裡,她寧可相信她的愛人從未離開過她。盡管這件事情有些自欺欺人,或許,江華就是不想也不願意面對現實呢?
她的心中,對已故的江晨充滿了愧疚感,這股愧疚強烈到可以焚燒江晨遺留下來的財產。
徐強將地上散落的剩余的現金重新裝進黑袋子裡,陪著老人走回了新家,這才離開。
他離開時的心情異常沉重,沉重到選擇徒步回家。
一邊散步思考事情,順帶著透透風。
徐強看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點了,他的手機一陣震動,是周海打來的電話。
他眉頭一簇。
周海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按下接聽鍵,果然,聽筒裡傳來周海慌亂劇烈的喘息聲。
“徐強,你幫我一次,求你幫我一次……”
“你說。”徐強回答的很簡潔。
“我媳婦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裡搶救。徐強,你先借我點錢。”
“哪個醫院?”
“北潮市二院。”
“好,我馬上到!”
徐強掛斷電話,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撥動。他記得他認識二院的一位外科主任,很久之前,兩人曾一同出席過一場活動。
盡管半夜打電話很不禮貌,但徐強管不了那麽多了。
“您好張主任,我是徐強。有一位叫做劉曼雯的傷者正在二院急診,請務必及時進行治療,費用什麽的我稍後會送過去。”
他一時手忙腳亂,鑰匙居然插不進鎖孔裡。費了好大功夫,徐強才進入自己的家。
他連鞋子都沒有換,直接踩在乾淨的地板上,一溜煙跑進自己的書房,按下保險箱的密碼。
箱門打開,裡面靜靜放著八九疊鈔票,那是他半年攢下來的積蓄。
徐強沒有在銀行存錢的習慣,那點利息他也看不上。他時常害怕會有突發事故急需用錢,所以把所有的存款都放進保險箱裡。
徐強工資很高,但他的消費更高,幾乎每天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半年攢下來八萬多,已經是最大極限了。
他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將現金全部裝進背包裡,然後幾乎奪門而出。
在二院急診大廳裡,徐強看見了周海。
周海上半身穿著寬松的睡衣,下半身是一條短褲,匆忙的出門來不及換衣服。
他的神情被複雜的情緒充斥著,有擔憂、有惶恐,有懊惱、也有悲痛。
見狀,徐強將懷裡抱著的背包塞進周海的手裡。
“我這裡有八萬,你先拿去用,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借。”
周海隻覺得手上沉甸甸的。
那是一筆巨款,也是兄弟之間的情誼。
他一時感激涕零,雙眼深沉的盯著面前的徐強。
“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也不要那麽深情的注視我。你快去忙你的吧,我找個地方等你。”徐強喘著粗氣說。
急診距離醫院正門足有四五百米,這些天他沒怎麽吃東西也沒怎麽休息,早就體力不支了。
周海重重點頭,轉身向著醫院繳費處跑去。
好兄弟之間,任何感謝的話語都顯得多余。
徐強尋了個金屬長條椅坐下,一時無事,便望著來往過路的人群。
急診室和搶救室是讓人看淡生死的地方,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
來往的人群很多,有讓人背進來的,
也有坐著輪椅被人推進來的。有滿身是血的,也有渾身顫抖仿佛即將休克過去的。 到處都是病人的哀嚎聲和家屬撕心裂肺的呐喊聲。
急診大廳裡一片嘈雜。
徐強困意十足,但他也不能在這裡睡著,只能掏出手機,百無聊賴的翻閱著新聞時事,安靜等待周海。
期間還走出急診樓,去外面抽了幾次煙。
過了兩個小時,周海終於回來了。他滿頭是汗,看樣子在醫院裡奔波了很久,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他的手上還有凝固的血漬,不知道是不是他媳婦的血。
他一屁股坐在徐強的身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媳婦怎麽樣?”
“左腿骨折,右腳嚴重扭傷,還好沒有生命危險。”
聞言,徐強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家給媳婦做飯呢,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我媳婦在回家的路上被車撞了。”周海說,“我以為是個詐騙電話,便沒放在心上。”
“等我做好了飯,左等右等,我媳婦遲遲不回家。我給媳婦打電話,卻提示對方處於關機狀態。我一時慌了神,感覺我媳婦肯定是出事了。”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給那個陌生電話回撥過去的時候,120急救中心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劉曼雯正在二院搶救。”
徐強說:“好在人沒事, 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周海點頭如搗蒜:“真是謝謝你了徐強,要不是有你在,我都支付不起手術費用。”
“用不著謝我,這錢你有就還我,沒有就不用還了。”
“我會盡力還你的。”周海再次投去感激的目光,“你是我媳婦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滾蛋,說的我好像救世主一樣。”徐強伸手懟在周海的胸膛上,力氣不大也不小。
這兩人小時候就經常在一起打打鬧鬧,當即笑出了聲。
“話說,你還搬家嗎?”
“搬。”周海回答,“雖說最近家裡一切太平,但我和我媳婦還是想搬,之前半夜響起的敲門聲和拍到的詭影太嚇人了。我最近在聯系新家,等我搬完家了,我就找個穩定點的工作。”
徐強撇了撇嘴,到嘴邊的話再度咽了下去。
其實他很想和周海討論一下,這一系列的怪事會不會是張波所為。可他又突然想起周海曾經說過的話,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
“徐強,謝謝你。你回家休息吧,瞧你一臉疲憊不堪的。”
“行,那我先走了。”
徐強說完,抬起屁股走人,他繼續留在這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末了,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他再一次折返回來。
“周海,我想看看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周海遞過手機,同時嘴中喃喃自語:“這號碼賊奇怪,000開頭,足有17位數,你看像不像那種詐騙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