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推開門,三步並兩步,走的過於著急還崴了腳。
他仔細回憶思考著昨晚的情形,以及電話裡王澤的最後一句:杜守紋跳樓了……
那四個人是凌晨打車走的,孟曉彤也沒有歸還劉昭的車鑰匙。劉昭站在小區外的馬路上,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王澤在電話裡說過,他現在正在杜守紋的家樓下。
杜守紋住在麗景花園,距離合與泰公寓區不遠。與公寓區不同的是,麗景花園都是洋房,房屋面積普遍在100平米以上。
當然,杜守紋是無收入人群,買不起那麽大的房子。他也是一隻單身狗,多年來與父母同住。
劉昭想不明白,杜守紋怎麽可能會跳樓呢?父母有錢,根本不需要他奔波勞累;家庭和睦,也沒有什麽感情糾紛。
正思考間,出租車到達麗景花園的正門口。
警察已經封閉了園區,一條條藍白色的警戒線延伸出去,把小區整個正門完全封死,禁止一切車輛通行。
劉昭無奈,隻好交付車費然後下車。麗景花園很大,他只能一溜小跑。
單元門口依然有著警察把守,把圍觀群眾全部隔離開。王澤已經站在那裡了,正低頭抽煙,目光時不時打量著過路的人群。
劉昭快步走去:“王澤,什麽情況?”
見到來人,王澤扭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努了努嘴:“喏。”
劉昭順勢看去,單元門前的地上用白色膠帶拚成了一個人形圖案。旁邊還有一灘早已乾涸的殷紅血跡,不用猜就知道,那一定是杜守紋的血。
“杜守紋……今天凌晨墜樓身亡了。”王澤猛吸一口煙,緊接著吐出大量的煙氣。
“是自殺嗎?”劉昭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實在猜不到他有什麽自殺的理由。”
“我也不清楚。”王澤繼續低頭吸煙,“等警察走了,我們上去問問杜守紋的父母吧。”
兩個人像傻子一樣站在樓下乾等,期間抽了半盒的煙。直到太陽快要落下,他們兩個等了大半天,警察終於收工撤退了。
見狀,兩人飛也似地上樓,敲開了七樓的防盜門。
杜守紋的父母剛剛送走警察,聽到敲門聲,連忙起身開門。老人也認識劉昭和王澤,這兩個小夥子都是自己兒子幼時的同學,平時總在一起玩。
當即將劉昭和王澤讓進了家裡。
“叔叔阿姨……節哀順變。”
劉昭本想開門見山,但瞧見兩位老人通紅的眼眶,一時於心不忍,隻好由衷勸慰。
杜守紋的父親倒還好,當即抿嘴笑了笑,仿佛在告訴劉昭自己能禁得住。可笑容淒慘無力,是那種皮笑肉不笑。
“你們兩個是守紋的好同學,守紋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劉昭與王澤對視一眼,旋即搖了搖頭。
杜守紋的父親繼續說道:“你們來這裡,是想詢問守紋墜樓的事情吧?”
劉昭和王澤同時點頭。
“為人父母,其實我們當的不是很稱職。平時都在忙活事業,對守紋的關照少之又少。”
杜守紋的父親先是自責一翻,接著說道,“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大小夥子,我們不想干擾他的私生活。所以,昨晚守紋遲遲不回來,我們也沒有打電話詢問。”
“再者說,我和孩兒他媽忙活了一天,很是勞累,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凌晨四點的時候,我聽到屋外有響聲,以為是守紋回來了。
孩兒他媽睡眠質量不好,我也不敢出聲詢問。然後,我便聽到陽台的拉門被人拉開了。” 劉昭和王澤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陽台與客廳之間果然有一扇玻璃拉門。
“孩兒他媽聞不得煙味,平時守紋在家都是去陽台吸煙的。”
吸煙吸一半跳樓自殺?劉昭依然困惑不解。
“然後呢?”王澤問。
“我聽到了開窗戶的聲音,十幾秒後,樓下的流浪狗狂吠。等我走到陽台查看的時候……”
話到這裡,杜守紋的父親掩面抽泣,肩膀上下起伏,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劉昭手托下巴思忖著。
從拉開窗戶到樓下流浪狗狂吠,中間間隔了十幾秒鍾,說明這十幾秒鍾內杜守紋還沒有跳樓。
十幾秒的時間很曖昧,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正常人想要跳樓自殺,要麽瞬間跳下,要麽猶豫不決,十幾秒鍾連一根煙都抽不完!
難道是一場意外?
“警察怎麽說?”劉昭繼續發問。
杜守紋的母親回答道:“警察聽完我們的敘述,也勘察了現場,陽台上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基本歸結為一場意外了。”
劉昭還想繼續問問題, 卻被王澤阻止了。
作為父母,或許二位老人真的不及格,可專心忙於事業才有物質上的保障,兩位老人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能有更好的未來。
而且,據杜守紋生前所說,兩位老人已經攢下五十萬給他娶媳婦用了。
誰知媳婦沒娶到,人先沒了。
不得不感歎一句世事無常啊。
劉昭和王澤對視一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杜守紋的家。走到單元門樓下,外面依然拉著藍白色的警戒線。
鮮血猙獰可怖,與夕陽余暉形成鮮明對比。
“你說,真的是一場意外嗎?”劉昭點燃一支香煙,“如果昨晚我沒有提議玩什麽飛行棋,如果昨晚杜守紋沒喝那麽多酒,是不是就沒有這場意外了?”
“劉昭,別多想了,這件事不怪你。凌晨我們走的時候,大家神智都很清醒。與酒無關,與飛行棋更無關。”王澤說,“這就是一場意外。”
“意外嗎?你也看到了,他家的陽台窗戶距離地面最少一米多,正常人想要跨上去都費勁,怎麽可能會發生意外呢?”劉昭說,“他能坐在七樓的窗台上抽煙?然後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沒準就是聽到樓下有流浪狗在叫,好奇的扒著窗戶看了一眼呢。警察都歸結為一場意外了,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的痕跡,如果不是意外,難道還有人在身後推他一把?”
聞言,劉昭頓時毛骨悚然。拿煙的手徒然一僵,煙灰掉落一截。
“大門鎖的好好的,誰能推他?”王澤又繼續不以為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