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借過一下!”
“讓一讓讓一讓。”
身邊不時有路人經過,那是前來醫院看病的人群。許是男女結伴,許是孤身一人。
每一個人都從劉昭的身邊擦身而過,後者就像一個木樁,又宛如一尊雕像。
仿佛被人掏空了靈魂。
人們進入醫院都會回頭張望,小聲吐槽道:“那麽大體格擋在門口,這人是不是有病?”
“唉別這麽說,沒準是親人離世受打擊了呢。”
劉昭自然聽不到人們對他的議論紛紛,整個人確實像是遭受某種巨大打擊一樣呆若木雞。
他從來不知道北潮市發生過什麽連環殺人案,如今上網調查,這才發現其中的端倪。
仿佛時光回溯,又仿佛歷史重演,這兩起案件居然如此相似。
說這其中沒有瓜葛和聯系,任誰都不會相信。
手中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王澤又打來了電話。
“你跑哪去了?”
“我在外面抽根煙。”
幾分鍾後,王澤的身形走出了醫院正門。他微微弓著腰,仿佛筋疲力竭,額頭上湧出不少汗珠。
他點燃一支煙,與劉昭並肩而站,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孟曉彤怎麽樣?”還是劉昭率先打破了沉默。
“交完錢了,只等後續的檢查和治療了,醫生建議我們暫時不要打擾孟曉彤休息。”王澤邊吐煙邊說,“兄弟,下一個就該輪到我了,是吧?”
劉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悶頭抽煙。
王澤說的很輕松,看起來沒有多大的心理壓力,可要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說話的時候,拿煙的手輕微顫抖。
“我們要不要報警?跟警察說一下這件事情。”
劉昭將煙頭丟到地上,一腳踩滅:“警察會找上門來的。短短三天,兩死一瘋,警方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會調查到我們兩個的頭上。在此之前,你先陪我去個地方。”
劉昭口中所說的地方,正是杜守紋居住的麗景花園。
墜樓風波的勢頭依然還在,小區正門依然不讓外來車輛進入。劉昭隻好把車子停在了馬路邊,希望沒有交警貼罰單。
兩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跑到的杜守紋家樓下。
“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麽啊?看起來像個古董。”
“膠片式的相機啊,你沒見過嗎?”
王澤瞬間就想起來了。
他確實見過這種相機,小時候他家裡也有一台,洗出來的照片都會裝訂成相冊。
“還真是個古董,你從哪裡搞來的?”
“這些都不重要。”劉昭說,“重要的是,它能否帶來奇跡。”
他舉起相機,對準七樓的陽台按下快門,相機傳來哢嚓一聲。
“走,接下來去勝利大酒店!”
王澤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兀自跟緊了劉昭的步伐。
勝利酒店是北潮市為數不多的一所五星級大酒店,此時人山人海、門庭若市。一樁命案絲毫沒有影響酒店的生意,來往的顧客的臉上洋溢著酒後的紅暈。
這裡不光接待婚宴、大型會議,很多手裡有閑錢的人也會來這裡喝酒吃飯,算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劉昭和王澤站在一樓的大堂裡,一時有些發懵。他們兩個並不知道李威具體的死亡地點,隻好去接待台詢問。
接待台裡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西服男人。
“您好二位,
我是這裡的大堂經理,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我想問一下,這裡前幾天是不是發生了一起命案?”
大堂經理的臉色瞬間有點尷尬。
雖然這事無法完全隱瞞,包括電視、報紙、網絡都已經傳出去不少新聞了。不過,內部員工是禁止討論這件事情的,就怕影響酒店的生意。
“是。”經理硬著頭皮說,“二位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死者的朋友,想來調查一些東西。”
“很遺憾,案發現場已經被警察調查過了,我們的員工也進行了仔細的清理,現在那裡除了桌子和凳子沒有其他的東西。”
“我就是想調查一下死者坐過的凳子。”
大堂經理有些無奈:“那就是個普通的凳子,沒有血跡也沒有指紋。”
“我就拍一張照片。”劉昭懇求道:“拜托了,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先不說對著空凳子拍照片這個做法有多可笑,至少不會暴露酒店的商業秘密。而且,那個小包間目前確實沒有其他客人。
“那這樣吧。”經理終於妥協,“我帶你們兩個過去,拍完照片你們就走。”
劉昭點頭如搗蒜。
三個人搭乘電梯,一路直升五樓,最後在某個包房門前停下。經理拿出兜裡的房卡,輕輕一劃。
裡面漆黑一片,開了燈之後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明亮。
包房大概五六十平方米,中間有兩張巨大的圓桌,每一張都可以容納十人就餐。
經理在包房裡踱步半圈,最後指著一張凳子說道:“就是這張桌子,當時有五個人在這裡喝酒。死亡的那位客人,就坐在這張凳子上。”
凳子是最普通的實木餐椅,上面有個暗紅色的皮墊。大堂經理實在想不出,光拍這張凳子能有什麽結果。
劉昭拿出相機,對準凳子。
王澤撓了撓頭,問道:“經理,死者死亡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
“當時是深夜,正好是我值班,我接到服務員的電話便趕來了。死者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一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喝多了睡著了。可是他那幾個朋友說,無論怎麽叫都叫不起來,他們已經撥打了120急救電話。我沒有什麽急救常識,也不敢隨意亂動。後來醫護人員趕到,直接宣布死亡,我們才報的警。”
“那他的表情……有沒有很痛苦?像是看見了什麽不該看到的?”王澤又問。
“你是說見鬼了的表情?”大堂經理搖了搖頭,“他好像是嗆死的吧?窒息死亡,表情肯定不太好啊。”
劉昭那邊已經拍完了照,衝著王澤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向經理道謝,而後匆匆離開了酒店。
“你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麽藥?”
“待會你就知道了。”劉昭發動車子,系好安全帶。
“接下來去哪裡?”
“找一個照相館,把底片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