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身高六尺有余,著著武真服飾,皮質裘帽,一人鷹鉤鼻,一人獅鼻,皆是面目可憎。
穆千城沒有動,但唐芊芊已是身形顫抖,一劍刺出。那兩人看到這一劍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這把劍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
另一人表情變得狠辣:“她就是唐墨辰的女兒!殺了她!”
先說話的那人輕輕笑著:“想不到你居然還能用武功!唐墨辰到是挺有本事!”
二人各持一把樸刀,向著唐芊芊砍出,唐芊芊身形一轉,躲開了二人的刀,劍又刺出,那二人怒吼一聲,四道飛輪又是飛出。
但這一刹那穆千城身形暴動,一劍刺出!
隻一劍,完全讓人無法看清的一劍。
這一劍很輕,因為這一劍絕沒有一絲多余的力道。這一劍像是竹葉飄落一般平和。
一劍之後,其中一人便是慘叫一聲倒下。
唐芊芊吸一口氣,接連四劍挑飛飛輪。
另一人面色一變。
他沒想到穆千城在面對他們的第一次襲擊時竟然是藏拙了!
那人眼看同伴死去,自己以一敵二斷無生機,也不猶豫,轉身就逃。
穆千城就要去追,唐芊芊卻是叫住了他:“不要去追了!快回武王府!”說著自己已是輕身一躍,向著洛陽城奔去。
穆千城先是一愣,既而就是身形爆射而出。
陽光大了起來,巳時的氣溫也漸漸升高。穆千城很快趕上了唐芊芊,問道:“你知道這兩人的身份?”
唐芊芊臻首輕點:“嗯,這兩人是武真族‘六道鬼’中的二人,‘六道鬼’是武真族有名的殺手,不少有名的將領都死在了他們的暗殺下。他們同時也是武真族收集情報的密探,遊轉在各國之間。”
唐芊芊深吸一氣:“這‘六道鬼’殺人時一般都是一起行動,所以另外四個人很可能已到了武王府中。”
穆千城面色一變,腳下加快了速度,將唐芊芊甩到身後。
唐芊芊也不服氣,提氣輕身,向著穆千城追去。
當今大慶也算是國富兵強,百姓安樂。以童姓廠公為首的聯合派主張聯合武真,從而消滅大丹奪回失去的關隘以振國威。
另一些認為武真勢大,不同意聯合武真的大臣權貴則被那些聯合派所鄙夷,被他們稱為頑固派。
那些大臣也不惱,頑固派又如何?在國家大義面前,一個名頭又算得了什麽?索性也開始自稱頑固派。
而武王絕對是頑固派的代表人物,也是頑固派裡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眼下這武真人“六道鬼”齊出,只怕是有刺殺武王之意!
武王府裡一片肅穆,因為白老的死去,每一個人心中都積著一片烏雲。
武王府的侍女張芸躲在門後,回想著平日那個和善的老人,止不住地掉眼淚。她想起家裡母親病重的時候,自己在帳房先生那裡苦苦哀求,希望能預付一個月的薪資。
因為是在武王府裡,府裡的下人是絕不敢做出欺騙背叛之事的。但那帳房先生見張芸長相清麗正值二八年華體態稍有豐滿,卻是動了心思。
她知道這個侍女只有一個體弱的母親,沒有親戚依附,性格更是軟弱。
於是這個老色胚竟要求張芸以自家身子作為預付薪資的補償。
張芸身子顫抖,但聯想到臥病在床的母親,隻得含淚答應。
為母親開了藥,看著漸漸熟睡的母親,張芸笑了,
又是幸福又是淒涼。 回到武王府繼續工作,張芸卻是神色恍惚,竟在倒酒時一壇酒直直摔到了白老腿上。
那與白老飲酒的大漢厲喝一聲,嚇得張芸一下摔倒在地戰戰兢兢。
白老拍拍褲腿,拉住了那氣頭上的大漢,蹲下身子柔聲問道:“我看你今天一直很恍惚,是家裡出了什麽事了嗎?”
張芸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號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淒涼,卻是讓那大漢覺得自己成了欺負良家婦女的惡霸地痞。
白老靜靜地等,直到張芸停止哭泣。
白老眯眼一笑:“好了,心裡有什麽事盡管說出來,有我在,老頭子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
張芸抽噎,斷斷續續地將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白老面色陰沉,起身向著那大漢道:“遊管事,這人是你手底下的吧?你最好給老夫一個交代!”
遊為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手底下居然有這麽一個敗類,這讓他顏面何存?傳出去的話武王府豈不是顏面掃地?
遊為抱拳道:“白老放心,這個人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很好!”
張芸看著那個面貌堅毅的白老,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記憶中的祖父,同樣的高大如山,同樣的溫柔慈祥。而且眼前之人要比祖父更加霸氣,更加偉岸!
那個帳房先生果然再沒有出現過,張芸母親的病也漸漸好轉,張芸直覺得這些都是白老帶來的,白老簡直像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神使。
就在張芸覺得生活原來是這樣美好的時候,白老回來了。
白老躺在棺中,依舊是那樣的慈祥和藹,只是再不會溫柔的說“有我在”了。
張芸覺得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張芸素手扶著牆壁,想起白老,忍不住又落下了淚。
但張芸很快抬起了頭,因為她覺得這牆摸起來有些不大一樣,空氣也變得有些奇怪。
張芸看到這牆壁,卻是發出一聲響徹院子、滿是恐懼駭然的驚呼!
武王府一隊金甲衛匆忙趕來,他們的臉色也因變得些許蒼白。
一道本是潔白無瑕的牆上突然憑空多了一幅凶神惡煞骷髏頭壁畫,在這壁畫的牙齒處,還有未凝固的血液滴下。
空氣中有厚重血腥味,顯然不止一個人在此遇害。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有的金甲衛甚至覺得是這骷髏頭剛剛吞下幾個活生生的人。
領頭一人大喝一聲:“戒備!”
屋外四道身影閃出,這些金甲衛立刻迎擊,卻是瞬間被人斬於刀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張芸覺得喉嚨乾澀,發不出一點聲音,講好像掛上了千斤重的巨石一般一動不能動,胃裡則已是一陣翻江倒海。
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也聞聲趕來,怒吼一聲,衝進了人群。
但那些金甲衛已盡數倒下,四道黑色身影殺出,一人持刀,二人執劍,另一人手裡揮一把純黑斧。那兩名大漢拔刀,黑白兩色刀刀光閃爍,竟是已將四人擊退。
那四人面露疑惑,拿斧頭的一人道:“龍湖棋手?你們不是已經歸隱了嗎?”
那兩名大漢看著倒下的著十幾名兄弟已是身子顫抖,其中一人怒吼一聲,一刀砍出:“有你們這些老鬼在,我兄弟二人又怎可歸隱?”
但他卻是被一刀一劍刺來,不得不身形倒退。
拿劍的一人笑道:“何必同他們廢話,殺了他倆,再去把那個不識趣的武王宰了,我們就立刻回草原。”
持刀的一個人聲音嘶啞:“你們三人解決這兩人,我去解決那武王。”
那“龍湖棋手”二人卻是不阻攔,任由那人過去。
拿刀的一人指著遠處:“你們不管?”
二人冷笑,其中一人道:“那老鬼想去送死,我們又何必去攔?”
拿著斧頭的一人面色不改,問道:“莫非這裡還有高手?”
“龍湖棋手”冷冷道:“你不妨猜猜看?”
拿斧頭的人厲喝一聲:“動手!”
五人轉眼間已戰成一片,“龍湖棋手”很強,但那三人也是高手。以二對三,二人很快便被那三人壓製,已是性命堪憂。
刀劍僵持間突然一斧橫空,斧頭帶起一陣陰風,狂風之下,已是將“龍湖棋手”中一人的半邊身子砍下。
另一人慘呼一聲:“大哥!”,卻是轉眼間又被一刀一劍夾擊在內。
他猛回頭大喝一聲,揮劍砍下之時卻是覺得心底一寒。
那把純黑的斧頭已朝著他的腦袋砍去。
“嚓”——
武王府裡一人鮮血狂飆,重重倒下,卻是那手持大斧之人。
穆千城劍上帶血,冷冷地看著那活著的兩個黑袍之人。
那兩個黑袍之人身子後退,卻是突然臉色大變。
因為他們看到那一身紫袍的武王走了出來!
武王活著,那剛才去殺他的那人是不是已死了。
武王一笑,身後一人便將一顆蒼老猙獰的人頭扔了出去。
那二人已是飛身而出,因為眼下他們的任務算是徹底失敗了,雖然他們已經將那東西交托出去了,但也不想命喪於此。
“六道鬼”作為頂尖殺手,常年周轉在各地之間,乾得又是見不得人之事,輕功自然是極為了得。他們若想走,院裡這幾人還真拿他們沒有辦法。
但他們的身後閃出一個黃衣長辮女孩,女孩劍若星痕,向著那二人刺去。
同一時間動的還有穆千城,二人形成兩麵包夾之勢,那二人慌忙阻攔,卻是在驚恐的發現穆千城的漫天竹葉中他們竟已是漸漸沒了抵抗之力。
漫天竹葉夾雜著桂花的香味,二人卻覺得這香味如來自陰曹地府,很快,那兩個黑袍男子的身體就如那秋後寒蟬般墜落而下。
武王眼睛一亮, 武王身後那人面目也是微不可聞地變了一下。
穆千城拉著唐芊芊落下,身後的池塘裡水光晃晃,照得二人的眼睛更加明亮。
武王對身後那個甲衣男子道:“你去看看他們身上有些什麽。”
那人上前在三人的身上摸索著,卻是隻掏出一些暗器、乾糧以及金銀銀票。
武王走近看了一眼,皺眉道:“那東西不在!”
穆千城走近:“之前還有兩人約我到紫竹亭,一人逃跑了,他們應該是去追那邊塞士兵的,東西可能在他手上?”
武王略一思索,道:“不會,他們若沒有從白老身上找到想要的話是絕不會耽擱時間來殺我的,現在那東西應該被托付給城裡某個人了。”武王面色一寒:“那人可真的藏得夠深!傳我命令,加兵看好城門,所有人出城都要經過仔細盤查。”然後他轉身,看著穆千城抱拳道:“希望穆兄弟能鎮守洛城西門,其他地方武王府會去解決。”
穆千城略一點頭。
又一隊金甲士兵從門外走進,陣容整齊、威風凜凜,這一隊金甲衛顯然比剛才那一隊強上不少,他們平日的任務也不是巡守王府,而是強襲!
為首一人帶頭向著武王跪下。武王揮手,那群人也就站起。他們動時,也是響起一陣颯颯的鎧甲拍打之聲。
武王道:“分成三隊人,給我看好東、南、北三門,若有強闖者,格殺勿論。”
那領頭一人抱拳道:“是!”
武王手一揮,那些人很快齊整整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