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島,劫掠歸來的倭寇正在大宴。
島上寨子裡,擺滿了美酒,美食。
角落裡還有美人。
美人是被綁住的,嘴也被破布塞住說不出話來,神色驚恐。
美人有七個,最大的不過三十歲,最小的才十六歲。
而她們的人生已經沒了未來,注定是悲慘的灰色。
那些飲酒的倭寇時不時向他們頭來毫不掩飾的欲望。
但因為首領的命令,他們都還算安分。
擺在這些美人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死,或者生不如死。
其中那個年齡最小的女子閉上了眼睛,嘗試去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失敗了,雖然這樣本來就死不了。
寨子外面,有男人商討的聲音。
“幾個人?”
“二十九個醒著,三個已經醉倒。”
“你要幾個?”
楚山君拔出了自己的劍,面色鐵青。
“我全都要!”
二人相繼從窗子裡跳出。
閉著眼睛的少女聽到吵鬧後又睜開了眼睛。
世界很快清淨了,所有的倭寇已經倒下。
而那個眉間帶有白色毛發的男人閉上了眼睛,輕輕解開了少女的繩子,轉過身子,從一個倭寇身上扒下了一身衣服。
“有些醜,但將就穿吧。”
少女如夢似幻,事情變化地太快,覺得眼前的幸福來得有些不真實。
她掐了掐自己的臉。
居然很疼。
於是少女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楚山君聽著這個哭聲,心裡已是殺意滔天。
另一邊,穆千城回想這些日子的遭遇。
自京都一行之後,穆千城思考了很多。
以前,想殺他的人是為名,為錢,為復仇。
而京都裡想殺他的人卻是為了各不相同的理由。
“這江湖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朝堂、天下也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的衝突。有衝突,就有江湖。
這江湖,自己想離開嗎?
以前想,但現在不想。
人生在世,唯有強者才配說想要歸隱,因為弱者的命運總是掌握在他人手中。
也許是一個入室盜竊的賊人,也許是一窩燒殺擄掠的山賊,也許是橫征暴斂的官員,也許是無惡不作的倭寇,也許是敵國滾滾而來的鐵蹄。
唯有自身強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拯救他人的命運。
穆千城坐在高椅上,抬起頭,屋子裡被扔進來三個衣著華麗的倭寇,這三個倭寇很快跪在了穆千城的腳下。
穆千城威嚴地開口,身邊一個精通扶桑語言的人將穆千城的話轉述給這些人。
“我家主人問你們,是不是看到過畫上的這兩個人?”
其中的兩個倭寇搖了搖頭,而另一人則是看著畫布有些出神,好像是在回憶。
這自然說被穆千城看在了眼中。
“你問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而那倭寇則是咬牙,嘰裡呱啦的又說了一通。
“他說了什麽?”
“少主,他說,之前有一波人來到他的地盤打聽卓君雪的去處,但是要想讓他吐出情報的話,就要保證他的生命安全!”
“告訴他,若是信息屬實,我自會留他一條狗命。”
那倭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顯然他有著自己的驕傲,並不願被稱作狗命。
但他還是屈服了,
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知全盤托出。 這倭寇確實知道卓君雪二人的情報,甚至他還派人追殺過二人。而來找他們的人自稱五毒派長老,以千金換取卓君雪的人。
不過這倭寇已經弄丟了卓君雪的蹤跡。
“五毒派?又是五毒派?”
穆千城對這個門派很不喜,因為這個門派為了練功不擇手段,門徒多是一些瘋狂之人。
五毒派佔據苗疆,是苗疆第一大派。
柳依依的母親本是五毒派弟子,五毒派蛇長老苗根花的獨女,卻愛上了一個生意人,為他叛出了門派,遭到了五毒派的追殺。
向昆也曾經在五毒派呆過,但好像給了五毒派什麽好處,並沒有遭到五毒派的追殺。
這些年五毒派衰落,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若是盯上了重病的夜雨微,恐怕夜雨微他們是有生命之憂!
穆千城思索著,抬頭揮手。
“送他們去喂魚!”
誠信,是人與人之間獨有的名詞。但這些倭寇不是人,只是一群畜牲!談誠信,它們不配!
自此,赤羽島周圍大小十一座島嶼,各路倭寇共七百五十二人,已盡數斬盡!
窩窩村,村頭渡口,村民們載歌載舞,迎接穆千城等人的歸來。
其中一個少女面色緋紅,盯著人群中那個高大威猛,眉間一點白的楚山君。
楚山君本在同村長談話,感受到了少女的目光,轉過頭咧嘴一笑。
少女慌忙低下頭,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穆千城站在船上,看著這些面帶笑容的村民,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看著他們,就不自覺的微笑。”
“笑得醜死了。”
“哈哈,是嗎?”
穆千城轉過身子。
“可是最醜的笑容,也比最美的淚顏更加動人,不是嗎?”
穆千城伸一個懶腰,一下跳下了船,站到楚山君身邊。
楚山君轉頭看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你又再想什麽?”
“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好美,好想一直待在這裡。”
“那我們豈不是要分道揚鑣了?”
“此心安處是吾鄉, 少主,我在江湖裡浪跡了十多年,現在我也三十五歲了。”
“我這一輩子,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
“沒有根的人,在哪裡都顯得很多余。”
“這十多年的流浪,為的是什麽呢?除了故鄉之外,只有這裡讓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意義。”
楚山君看著穆千城的眼睛。
“少主,此一行,山君不能再相陪了。”
楚山君,字開陽,不知何處人。
天和元年,攜神鋒門寅虎樓三千兵衛,駐遊尾郡,此後三十年,三十年如一。
其人曉勇善戰,多次擊退犯我山河之倭寇。
天和二年,九魚之戰,楚山君殺敵兩千。
天和九年,倭寇五千來犯遊尾郡,楚山君斬殺扶桑十大高手其三,盡殺來寇。
而後三十年間,斬殺倭寇數萬。
楚山君軍功累累,其人愛民,為大慶東海各郡百姓所慕,震懾扶桑三十年。其名所到之處,扶桑小兒止哭。
老於遊尾郡,享年六十九歲,善終。
其妻田氏女,於山君死後七年老去,時年五十又七,善終。
楚家男兒,習武學兵,世代扼守東海之濱。
大華天興十年,少帝追封楚山君為平海候,興建神廟,享萬千香火。
平海候神像左,設一童子,遊尾郡人祭拜平海候後,多點燃香火,跪拜於前。
相傳此童子本窩窩村人,受“千城劍尊”指點,又學武於平海候,為其第一猛將,追亡逐東,功勳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