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名侍衛的護送下,倪雪兒踏上了歸途。
經過一路奔波,終於來到量陽城附近,倪雪兒只見那關門上方“量陽城”三個大字赫然在目。
“公主,之後我們不方便出現。所以,請公主自己進入吧。”
倪雪兒點了點頭,下馬準備進去,同時也聽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回去該不會就要穿白衣了吧?”
“我覺得會秘不發喪。”
“不要多嘴了,這是不能讓公主知道的。”
倪雪兒雖然疑惑,但是也沒有特別在意,只是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風塵仆仆的倪雪兒走進量陽城。
倪雪兒看著周圍開始複興的集市,心中也有一些寬慰。
雖然,她當時殺了一些百姓,但是那是在大勢下不得已的一步棋,實際上倪雪兒自己並不是什麽嗜殺之人。
不過,即使再寬慰,倪雪兒也要快點走了,畢竟已經有幾個路過百姓已經開始看到她的臉,開始疑惑了。
“這裡是皇室行宮,不可往前進了。”
倪雪兒隨之站在侍衛,看著她不知道待過的地方,淡淡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眼前這幾個侍衛都看呆了。
倪雪兒也不想難為幾個侍衛,畢竟這幾個侍衛可以見到自己的機會,幾乎沒有,所以疑惑也是合理的。
問題是,倪雪兒的公主玉佩,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就在倪雪兒正在深思的時候,內廷總管宦官林毅走了出來。
“公……公主?你……不是……”
“僥幸留了一條命。”倪雪兒見有人解了圍也就放心了,“請問總管爺爺,你為什麽在這裡?”
“啊……這……”林毅停頓了一會,“老奴正在替皇上等一個人。”
“哦,知道了。”
林毅見倪雪兒回來了,也不管要等的人,急忙喝退衛兵,親自陪著倪雪兒走向宮內,邊走邊說:
“這些天來,皇上為了公主,寢食不安。老奴侍奉皇上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見過皇上如此傷心!現在公主回來了,皇上這下該高興了。”
倪雪兒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周圍和過來時看到的樣子,她想起易子而食的場面。
“皇上現在在津陽園,老奴這就去稟報。”
倪雪兒看了看自己的頭髮,苦笑著攔住了林毅:
“總管爺爺,我先洗漱更衣,雖說許久未見,但也是面聖。”
林毅雖然奇怪,畢竟倪雪兒當初可是會灰頭土臉的去見倪輝哲,但是倪雪兒說的也是合理。
“公主說的是,那老奴先和皇上說一下。”
說完,林毅就帶著小宦官往津陽園走去。
倪輝哲一聽這消息,大吃一驚:
“雪兒居然還活著?你該不會騙朕的吧?”
“不會,不會。”林毅使勁搖頭,“老奴怎敢欺騙皇上。”
“那為何沒有馬上來見朕!”
“公主說她要梳洗一番。”
“到底也是女兒家家。”倪輝哲笑著搖了搖頭,“那就隨她的便,朕等她。”
倪雪兒在房間裡,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鏡子中的倪雪兒,漸漸模糊了許多,倪雪兒也聽到了一些聲音。
“倪雪兒,你說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好人,壞人?”倪雪兒喃喃道,“我覺得不是壞人,但……”
“也不是好人,對吧?因為,周邊人很多因為你出事。你的母親,因為懷著你,所以走不動路;你的父親,因為想著你,所以夙夜難寐;你的愛人,因為愛著你,所以幾乎癲狂。你就是一個災星!你就是一個禍害!”
“我……是災星?是禍害?”
倪雪兒感覺頭疼欲裂,用力把手向前一揮,銅鏡直接摔碎在地上。
清脆的破裂聲音,讓倪雪兒清醒了過來。
“公主!公主!”外面的華伶聽到了聲音,“怎麽了?你有沒有受傷!”
“沒什麽。”
倪雪兒稍微回答了一句,手裡卻已經拿起了銅鏡的碎片,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自盡,這樣身邊的人也可以獲得解脫。
就在即將劃下去的時候,那詭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死的確不要緊。但是,要是被你的父親看到你自殺,又被他知道你和林圳相互喜歡,那林家會遭遇什麽滅頂之災呢?”
“似乎……是這樣的。”
倪雪兒放下了銅鏡碎片,心中也放下了自盡的念頭。
“看來,只能委屈一下父皇了。”
倪雪兒本就只是一句喃喃,但是被屋頂的一個人聽到,這人暗暗笑著,他的目的達成了。
倪雪兒走了出去,卻沒有看見華伶的影子,想了想剛才有聽到華伶的聲音,那應該是突然有什麽事情吧。
過了些許時候,倪雪兒跟著內侍見到了倪輝哲。
“父皇聖安。”
“免禮,免禮。”倪輝哲擺了擺手,“朕的雪兒,你姑媽也不是什麽有禮之人,怎麽過了一會兒,反而那個拘束了。”
“沒什麽。”倪雪兒閉上了眼睛,“我只是感覺父皇變得很陌生,不是那個小時候,可以放下皇威,跪下來給我當大馬的父皇了。”
“若是你願意,不怕丟人,現在也是可以的。”
“我只是舉一個例子。”倪雪兒凝視著倪輝哲,“小時候的我,眼中的父皇是仁愛的象征;現在的我,眼中的父皇是暴虐的象征。到底是我變了,還是父皇變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倪輝哲皺起了眉毛,“告訴朕,是誰和你說的,是誰在詆毀朕!”
“是我的眼睛告訴我的。”倪雪兒聲調逐漸變高,“大鼎那麽大,卻沒有一片可以讓農民吃飽的田地!是土地貧瘠嗎?不是!是農民懶惰嗎?不是!是內亂不斷嗎?不是!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您,我可敬的父皇!”
“你……在說什麽!”
“沒有什麽!只是您苛捐雜稅,讓百姓民不聊生!皇宮唯恐不夠大,律法唯恐不夠嚴。您對百姓壓迫,早就如同高山上滾下來的巨石,已經停不下來了!”
“你……你!”倪輝哲覺得自己心口很痛,“來人啊!把她給朕殺了!……把她給朕殺了!”
說完,倪輝哲就憤怒的離開。
過了一會兒,婁傲城就帶著三個宦官來到了倪雪兒面前。
倪雪兒看了三個宦官,手裡都有一個盤子,從左到右,分別是小刀,毒酒,白綾。
倪雪兒面無表情地緩慢移步,在盤子前站下。她的目光掃過三個盤子,然後端起毒酒,準備一飲而下。
在一旁的林毅,猛地衝了過來,直接將裝有毒酒的碗打翻在地。
婁傲城皺了皺眉毛,林毅雖是宦官,但是正在得寵,不是他現在可以惹得起的。
“你……這是皇上的旨意?”
“嗯。”林毅點了點頭,“你先和我過來一下。”
婁傲城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林毅走到了一邊。
“婁衛官長,我看你還是放過天和公主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抗旨?”
“是也不是。你想想看,皇上現在可就一道口令,你拿不出任何證據,是皇上讓你殺的。”
“那又如何。”
“誒呀,你怎麽那麽笨啊!”林毅拍了拍手,“皇上的脾氣,就像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過會兒可就雨過天晴了。如果皇上一消氣,向咱們要人,你我從哪兒去變出一個活蹦亂跳的公主來?!就怕是要向陰曹地府去找公主咯。”
“我只是遵旨罷了。”
“說你笨,還真的是誇你的!”林毅急了,“皇上是會怪自己的人?惱羞成怒起來,你一定是會個死定的。”
“我總不能抗旨吧?”
“這理對我說得通,但是對皇上說不通啊。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緩兩天看看皇上的口風,不就保險了嗎。”
“好……好吧。”
林毅滿意的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
“那婁衛官長,我就先走了。接下來,你自己慢慢考慮吧。”
“知道了,多謝林總管開導。”
就在林毅走遠之後,婁傲城背後走出來一個人。
“看來,和你猜的一樣,這個林毅,是很大的阻礙。哥。”
“的確,要想辦法把他弄出去。”
林毅此時並沒有想到自己正在被編排,離開婁傲城後,迎面遇上一隊宮女,眾星捧月般擁著一位美人,她容貌酷似蘇雨閩。
林毅讓眾人退去,圍著那位美人轉了幾圈,不停地上下打量著。良久,林毅才信服地說:
“太傳神了,皇上一定會深信不疑。”
那位美人莞爾一笑道:“妾身雖似蘇雨閩,但實在不知該如何討得皇上的心。”
林毅面露得意之色:“皇上對蘇美人十分癡情,你只要讓他想到過去,受到問題的時候,盡可能模棱兩可,他就不會注意到其他小節。”
“總管大人,兒女私情,妾身一定能隨機應變。”
林毅猛地想起倪雪兒,收起笑容道:
“天和公主相當聰明,你要盡量躲著她,避著她,以免讓她識破。”
“派妾身來的那大人,已經讓我警戒天和公主了。”
“好。現在皇上應該在尚書坊,你快去。”
林毅看著那美人走遠,眉毛皺了起來。
這美人並非林毅尋來,而是一個神秘人派來的,作為交換條件,林毅需要盡可能緩和倪輝哲和林家之間的關系。
林毅並非短視之徒,知道林家對於大鼎的重要性,所以就答應這場交易。
但是,那美人卻說,派她來的人,已經提醒她小心天和公主,那說明此人對於皇室不是一般的了解。
而此時,讓林毅憂心忡忡的那人,正在洛水候府裡準備著過幾日,林圳大婚的物品。
“可真是麻煩呢。”神秘人穿著紅色的衣服,“要是被發現了就麻煩了。”
“怎麽會呢。這招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畢竟,你我怎麽想,也不會被懷疑。畢竟,我的大姐二哥三哥的光芒,實在太明亮了。所以,我最多也只能仰望他們。”
“找好替死鬼了嗎?”
“找好了,保證完成。你只要演好你該演的就好了。”
“我可是本色表演。”
“行行行,你賢我慧,都是本色表演。”
林琪推開了房門,她覺得和這個家夥合作挺愉快的。
“小妹,你去哪裡了?”
“大姐,我在這裡!”
林琪看到林冉冉在找自己,連忙收回原來的表情,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別裝了。”林冉冉敲了一下林琪的腦袋,“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沒有。”
“超額完成。”
“好,很不錯。”林冉冉算了算時間,“我估計天和公主應該要逃出量陽行宮了。”
“就看三哥怎麽處理了。”林琪笑了笑,“到底誰會是妻誰會是妾呢?”
“等著吧,相信阿圳,他應該可以處理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