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曾威接受了林源的宴會邀請,並與其一起喝酒,一同還有林圳和林琪兩兄妹。
只是,到一半的時候,林琪以酒飽飯足為由,離開了宴會。
在場的也不在乎,畢竟在風王府內,很難會有危險。
見林源臉色微紅,顯然有幾分醉意,林圳和曾威相互使了眼色。
“風國公,我來此地除了分發畫卷外,還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曾威笑了笑,“你猜猜什麽事情?”
“請曾禦史不要賣關子了。”
“天下有傳言,滅倪必林,然後皇上就很懷疑你們林家。”曾威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所以,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調查你,是否有起事的嫌疑。”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事情總有個水落石出的時候。”林圳拍案怒道,“我林源行得正做得端,查隨便查。”
“父親說得有道理,可就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林圳嘲諷道,“我不是不信任曾禦史,可是父親你剛才也說了,濁者自濁。一個濁者掌握生殺予奪,能乾明白事嗎?”
“放肆!”
林源怎麽可能不明白林圳話裡的意思。
可是現在時機不夠成熟,而且他現在有處於心上糾結。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善是惡的曾威在旁邊。
林源怒視著林圳,心裡想著這孩子怎麽了?
竟然如此的愚笨,平日說說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正是被等尾巴的時候,居然如此明目張膽。
“我林源,上不愧天,下不怍地。那些謠言中傷,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林源指著林圳說道,“你現在給我好好去反省一下!”
“且慢。”曾威看了一眼林圳,“洛水候以冷靜果敢,善於情報收集聞名於天下,想必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麽吧?”
“沒什麽,我只是想要說,我們林家處於外憂內患的位置哦。”林圳搖了搖頭,“如果我們不果斷一點,只會如同案板上的肉一樣。況且,天下將亂。”
“這是什麽意思。”
林圳料到林源會說這句話,拿出一本名冊,細數各個軍團和諸侯國,明面與暗面實力及其謀逆可能。
最後得出結論,除了風國和南雲軍團以外,其他都高於六成。
“事到如今,父親您還在口口聲聲地大談忠君報國,隻想作個所謂忠誠,苟其安於這風國領地,讓天下億萬蒼生遭此劫難。父親,您怎麽想的呢?”林圳大笑,“因為忠誠,然後違逆自己心懷天下的道德,這個忠誠甚是有趣呢。”
此時的曾威是真正意義上被林圳折服了,因為林圳收集的情報,甚至比戶部與兵部的情報還要詳細具體。
這說明,林圳手中掌握著比皇室還要全面的情報網。
有此情報網,怎麽會擔心做不成事情呢?
想到這裡,曾威更加確信幫助林家是很有前途的。
“都說那麽多了,我也不多說什麽了。”林圳把名冊留在了桌子上,“父親,曾禦史,我吃飽了,我就先行離開了。”
林圳走出了房間,看到林琪正在坐在樹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琪琪,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冉冉姐和姐夫怎麽樣了。”林琪見是林圳,便跳下樹,“順便,我很想知道龍陽那邊怎麽樣了。”
“這些情報我也有收集到,不得不說,膽量方面冉冉姐遠勝於我。”
林圳吹了一個口哨,一大群鴿子飛了出來,盤旋在院子上空。
“讓我想想。”林圳思索了一會兒,“第五列隊,第十二列隊,降落。其他的離開。”
話音剛落,數十隻鴿子落了下來,其他都離開了。
林圳彎下腰,把鴿子腿上的信筒一個一個拆開,然後用石頭壓好並分類。
一炷香之後,林圳才站直了腰。
“這個方法挺好的,就是比較費腰。”林圳苦笑道,“如果有更好的辦法。”
林琪看著也是無語,彎下腰拿起一個分類。
林長聰已經帶兵起義,而且此時已經佔領一個郡作為根據地,甚至已經有計劃進行組建聯軍了。
“冉冉姐好膽氣啊。”林琪有些吃驚,“起義帶頭人,怎麽看都是很危險的啊!”
“所以,我才很佩服她。”林圳笑道,“兩邊相互呼應,這樣可以把危險度降低到比較低的位置。更何況,這幾天這天下……哈哈哈!”
林琪聽出林圳話中的苦澀,她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林圳的人之一了。
林圳嘴裡說著不顧民眾死活,要將遵從自身利益,但那些只是偽裝罷了。
林圳偽裝有多強勢,內心就有多軟弱。
他不想看到百姓卷入戰爭的風波,只是為了保證未來,只能做出一些必要犧牲罷了。
“現在龍陽城怎麽樣了?”
“我看看。”林圳稍微收復了一下心情,然後看起來情報,“倪輝哲多了一個寵妃,但是……”
“但是什麽?”
“他有自殺的打算,他準備千秋死……”
“那東西,不是完全救不回來的東西嗎?”
“嗯。”
“有意思啊。”林琪笑了一聲,“我給二哥一個建議,去你洛水郡旁邊的一個無名莊園看一下哦。會有驚喜。”
“什麽意思。”
“誰知道呢?”林琪露出一絲匪夷所思到微笑,“還可以支撐兩天,還是三天呢?”
林圳心中突然一陣心悸,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圳迅速在腦子回憶那座無名莊園的信息,結果發現完全沒有,除了知道其常年閉著門外,根本沒有有效信息。
林圳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沒有信心的人,所以沒有足夠情報來進行分析,就會膽怯。
可是,林圳的直覺又告訴他,不是這個原因。
林圳決定去調查一下那個莊園,畢竟那裡硬要說也是洛水郡的管轄區。
林圳立即策馬回去,畢竟他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如果父親還是不同意,那他也只能用先斬後奏了。
“洛水候令!”
林圳在被無名莊園的守衛攔住後,拿出了屬於他的令牌。
奇怪的是,那兩個守衛並沒有很奇怪,而是立刻放行了。
林圳走了進去,雖然感覺出附近有強者的氣息,但並沒有感覺到惡意,所以林圳也沒有在意。
主要是,就一個,加上外面兩個守衛,也不是林圳一個人的對手。
林圳冷漠的推開一個又一個房門,終於看到他想看到也不想到的兩人——倪雪兒和華伶,主要是前者。
“真是尷尬的見面呢。”
“是啊,我不是很理解,你為什麽要躲著我,但是無論什麽理由,無論你說還是不說,我都保持理解且不過問的態度。”
“你難得這麽情緒化說那麽長的話,我真的很懷疑呢。”
“隨意。我無所謂。”
林圳靜默地走上前,然後給倪雪兒一個擁抱,倪雪兒也沒有多抗拒,但是沒有多久兩邊就自覺分開了。
這發展讓華伶有些看不懂,本來以為是互訴衷腸,結果是冷冷的對話;本來以為是大吵一架,結果是一個擁抱;本來以為會在沉默中宣泄情感,結果沒有多久就分開了。
“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發生什麽了?”
“我真的是被你們林家玩的團團轉啊。”
“什麽?”
“沒什麽。”
倪雪兒知道林圳大概已經猜出來了,至少和她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因為證據不足,讓林圳沒有把握。
“我需要去稟報一下。”
“你不怕我被帶回去嗎?”
“他,自顧不暇。”林圳冷冷說道,“亂世即將開始了。”
“你最後還是要做這件事了嗎?”
“是的,這會讓你的立場很尷尬。”
“理解但不認同。那時候,我會走的。”
“你若執意,我必不阻攔。反正,有人保-護著,我也算安心。”
“你感覺到了?”
“你這三流武者的實力都可以感覺到,更別說我了。”
“你到底有多強呢?”
“五絕頂之一。”
“五絕頂?為何不是絕世?”
“因為林道人是當世唯一絕世,武學早已通神。除我以外,五絕頂還有趙安,我哥,陳志豪和綺羅生。”
“一家雙絕頂,夠厲害啊?”
“我離開了。”林圳擺擺手,“你們這裡生活也不錯。”
五日之間,林圳就在洛水候府和無名莊園兩地走,同時也把消息發到了在正南邊的龍陽城。
而此時的倪輝哲,正在帶著蘇雨閩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一生隻愛過兩個女人,一個是倪雪兒到母親,另一個就是蘇雨閩。
可是,一個早逝,一個不願意當皇后,所以倪輝哲並沒有立後。
“愛妃,你可知道天子星有幾顆嗎?”
“妾身並不明白這些,但是天下共主應該只有一個,所以應該就只有一顆天子星。”
“是,的確。一般情況只有一顆天子星。”倪輝哲苦笑道,“但是,現在有兩顆。因為南邊代表朕的這顆,即將隕落;而北邊,那不知道代表誰的,即將冉冉升起。”
“陛下,這麽好的月夜,應該飲酒做樂才是,你怎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作樂好,作樂好啊!”倪輝哲指著自己的頭,“不知道誰會砍了這顆頭助興呢?不過,誰也沒有機會,因為朕已經備好了毒!哈哈哈!”
蘇雨閩搖了搖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安慰倪輝哲,如同她已經幾乎忘卻自己原本的名字一樣。
“皇上,這裡有個好消息。”
“好消息?”倪輝哲看了一眼跑過來的婁駿豪,“是叛軍都自己滅亡了?”
“不,是天和公主有下落了。”
“這個時候才被找到了,可真是……”倪輝哲歎了一口氣,“對方是什麽條件?”
“對方沒有提條件,因為並非賊寇找到,而是風國林家找到的。”
“朕如此對林家,對朕還有些許忠誠的,居然還是他們,也是好笑。”倪輝哲扶額大笑起來,“讓林家好好保-護雪兒,不要讓她再瞎跑了。”
“陛下,你日夜難安地思念了公主這麽久,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她的下落,為何不讓她回到宮中?”
“現在兵荒馬亂,一來我怕她有危險,二來我怕她成為籌碼,這丫頭性格有些剛烈,到那時怕是會自盡。”倪輝哲解釋道,“況且,她跑出去,十有七八就是為了那林圳。現在,如她所願,挺好的。”
“可是,陛下要賜婚,也要讓公主回來走流程啊?”
“流程?命都沒了,要這些規章幹什麽?遵守規則或者違逆規則只是活著的消遣罷了。”倪輝哲苦笑道,“我沒有做好一個皇帝,也沒有做好一個丈夫,更沒有做好一個父親啊!”
“陛下,不要那麽說。”
天上的南邊天子星搖搖欲墜,無論是相信星象,還是不相信星象的,不管是哪路豪傑,心中都閃過一個念頭:
“亂世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