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拂曉,大地還沒有蘇醒,一切都籠罩在晨靄之中,林家祠堂內外悄然無聲。
重陽是林家全年打開三次祠堂的時候之一,這一天林圳也找人測過了,宜起事。
林圳起了一個大早,從薄霧之中閃了出來,輕輕地穿過庭院,走入正殿。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走進正殿,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來到神案前,悄悄地從身上取出利劍,藏於香案下,之後悄然離去。
畢竟,在造勢還是相當重要的。
簡單做完一些布置後,林圳回到了房間裡,上官納溪還在榻上安睡。
林圳不想吵醒上官納溪,便沒有選擇回到被窩裡,而是在一旁寫起了字,同時算算時間,倪雪兒現在應該要走了。
即將起事這件事,他已經告訴倪雪兒了,所以……
林圳歎了一口氣,腦子裡不知道為何想起前幾日死去的阮班拓,在生前說的關於他一輩子所研究的毒的情報。
“應該記錄下來才是,這樣才不算讓其淹沒於逝者這條長河之中。”
林圳笑了笑,重新拿出一張紙,在上面鄭重地寫上,毒王經三字。
林圳一邊回憶,一邊記錄下來,沒有注意到上官納溪已經醒了。
“用珂,你這麽早就起來寫字嗎?”
“嗯?”
林圳回頭看見上官納溪已經醒了,稍微有一些吃驚。
“現在太陽還未升起,你為何不多睡一會兒?是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上官納溪搖了搖頭,“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你若說,起事不吉利就不要說了。”林圳皺起了眉毛,“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把鬼神之說掛在嘴上。”
“我當然知道。我雖然不像你,完全不相信鬼神。但是,我並不害怕鬼神,畢竟事在人為,唯唯諾諾只會徒增煩惱。”
“那我倒是些許好奇你的噩夢是什麽了。”
“我夢到,你哭了,哭的還挺傷心,而且洛水郡的防禦被全面攻破了。”
“是嗎?這種事情確實只會在夢裡發生。”林圳冷冷道,“當然,是說後者。我是人,所以多少還是會哭的。”
“我去叫侍女把早點拿上來。”
“不用了,現在還早,讓她們多睡一會兒,也沒有什麽問題。”林圳站了起來,“過於享樂,是大多數災難的開始。況且,一會兒有的忙了。”
在林圳淡漠的心情下,太陽終於跳出了東方的地平線,把似乎公正的光明灑向大地。
林家祠堂內這時已聚滿了眾多的文武官員,他們肅立成行,等候著林源一家的到來。
“林家祠堂,需要繳械而入。”
林源對身後的林圳,林琪和上官納溪說道。
林圳拿下了佩劍,林琪也取下衣服裡的各種暗器,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上官納溪取下了她的頭簪。
林圳看了一眼這個頭簪,覺得有一些眼熟,但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感到熟悉,也就不想管了。
祭祖儀式就那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就在林源在佔卜是否起事到時候,突然有一隊人闖了進來。
“林源你企圖謀逆!”領頭拿著劍指著林源,“我奉皇上之命,要將你拿下。”
“休得無禮!”
林圳從香案下將利劍取出,直接衝了上去,砍下來領頭的頭顱,速度之快除了林圳身旁幾人之外,根本無人看清林圳到手法。
林源看了一眼那些如同土雞瓦狗的雜兵,知道林圳沒有問題,繼續祭祖。
林圳衝入人群,直接劃開最近一人的肚皮,另一隻手狠狠插-入了傷口,不僅將其腸子拉了出來,還用其血液遮住附近人的眼睛。
林圳將腸子拎了起來,以極快到速度纏住身邊一人的脖子,然後將那個被扯出腸子的人一腳踹開,實現雙殺。
林圳看了一眼太陽,突然向後倒去,然後就被群起而攻之,只能護住自己的要害。
而在這個時候,林源也吐了一口黑色的血出來。
林琪趕忙上去查看,結果自己也癱倒在地,同樣的還有上官納溪。
文武官員一下子就躁動了起來。
“殺了他們,邀功啊!”
不知道誰那麽說了一句,有幾個家夥就真的走了出來,想要擠進雜兵群裡殺了林圳。
“三!”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這個聲音。
“二。”
林源中氣十足說了出來。
“一!”
說完,林圳直接暴起,斬殺周圍那幾個剛擠進來的官員,然後順勢與拿到暗器的林琪,殺死剩下的雜兵。
而文武官員中也發生幾聲慘叫,一個戴著兜帽的蒙面人走出了人群。
林圳和林源並不吃驚,只是鼓掌歡迎著那個蒙面人。
“老爹,你帶著老弟乾大事,居然不帶我。”蒙面人摘下了兜帽,裡面竟然是林豪,“是不是你覺得我是累贅。”
“怎麽會呢?”
“我想也是。”林豪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這件事是小妹偷偷告訴我的。你們一點也不吃驚嗎?”
“因為是我授意的。”林圳打了一個哈欠,“所以你會出現,也在我的預料之中。至於那個三二一,可能是我們父子三人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或許是這樣吧。不過,老爹你的禦下手段不錯嘛。”林豪走到林圳面前,“沒有幾個想要真的乾事,不過有多少是因為膽怯呢?”
林豪開玩笑似的回頭一看,嘴角雖然充滿了笑意,但是眼中閃爍的只有殺意。
“不要如此凶厲了。”林圳笑了笑,走向前看了佔卜結果,“這次佔卜不太吉利啊。可能祖先對我們的實力不夠有自信。要找一些敵人,來血祭先祖才行。”
林圳林豪一左一右,兩邊的殺意如同兩條惡龍,讓那些官員戰栗,根本不敢動。
壓力如同千斤重一樣,讓一個官員跪了下來。
人總是這樣,一旦有一個屈服了,那說明一定會有一群。
眾官員烏泱泱地跪了下來,這也是林圳林豪兩兄弟想要的效果,也就停止了釋放殺氣。
正在這時,一名哨兵來報,王梅君帶著北陌軍隊前來進犯虞山城,約五萬人,已離現在五十裡了。
在場的人一時都面面相覷。
“大哥,你帶來兵過來了嗎?”
“怎麽可能有。”林豪擺擺手,“周邊那群人又不是瞎子,我要是帶大量兵力,估計南雲軍團駐地直接沒了,而且我可能還會被群起而攻之。”
“林圳,城中兵力如何?”
“義兵為主,也就是說,沒有什麽戰鬥力。我訓練悍龍軍,離得太遠了,遠水不解近渴。”林圳說道,“主力戰鬥力,應該只有三千。而且,可以確定不是我訓練的特殊軍隊,並沒有悍不畏死,以一殺十的特質。”
林源聽了,心中不由一緊:
“北陌素來善戰,加上敵我兵力如此懸殊,對此,我們必須慎重考慮。各位可有什麽好的主張?”
“我覺得。”曾威走了出來,“暫避鋒芒吧。且戰且退,到時在和南雲軍團和洛水候的悍龍軍一起三面夾殺也好。”
“夾殺的確不錯,前提是我們周邊都是傻子!”林圳反駁道,“我就怕北陌可能已經和我們周邊那個割據勢力結盟,正準備吃掉我們這塊肥肉。”
“沒錯。”林源點了點頭,“況且,虞山城是整個風國的核心樞紐城市,一旦被佔據,風國除了洛水郡外,將全部崩潰。”
“我覺得既然無法正面,不如……”林豪想了想,“林圳你手下有私軍這件事,北陌人會不會知道?”
“肯定會知道的。”林圳立刻明白了林豪的意思,“空城計!”
空城計,是一著險招,依靠的是戰場上虛虛實實的樣式,會對每個人帶來不同程度的疑心病。
疑心病越重的人,越容易中計。
舉個例子,如果是以謹慎著稱的林圳,就很容易中計,但是如果是林豪這種性格中比較大大咧咧的,反而一點作用沒有。
等到北陌的兵馬已經來到了虞山城外,擺開陣勢,一重接著一重地圍住了晉陽城的時候。
林圳已經布置好了空城計需要的東西了。
王梅君騎著馬來到一處高地,遠遠望去,只見虞山城的四個城門都洞開著,城門和城牆上沒有一片旗幟,也看不到一兵一卒。
“這城中怕是有埋伏……”
王梅君自從失去了男性的象征後,就變得異常謹慎。
“你……”王梅君指了一個心腹,“你潛入進去看看。”
“是。”
過了一刻鍾,探子回報:
“店鋪照常開門,百姓往來如常,沒有一絲慌亂之色。”
“嘶……”王梅君越想越覺得恐怖,“撤軍。”
王梅君帶著全軍撤退的時候,林圳正帶著那三千士兵在附近山頂看著。
“果然啊。”林圳扶額大笑,“過於謹慎可就是疑心病了。”
林圳看著身後的士兵,知道要開始第二步了。
“我知道你們很疑惑,我為什麽要帶著你們來到這裡。”林圳鼓舞著士氣,“我們只有三千余人,想和北陌硬碰硬完全是癡心妄想。 但是我們一旦被他們看見往回走,北陌肯會追殺我們,而且也會發現我在用空城計。如果我們追擊他們,敵人肯定會疑心我們有大部隊行動,他們決不敢輕易進攻的。那時候,我們才是真正的勝利!那時候,論-功行賞,你們知道的,我相當的公正。”
雖然林圳前面的話沒有幾個人聽懂,但是後面有賞,情緒一下子都激動了起來。
這讓林圳歎了一口氣,因為他這話是想看看這群人裡有沒有將才,結果這裡全是只能靠軍功來成為百夫長的人。
“衝鋒!”
林圳帶人一湧而下,讓在前面的王梅君大皺眉頭,因為在他心中,林圳也是一個相當謹慎的人,所以這裡面一定大計謀!
想到這裡,王梅君竟然不寒而栗起來,立刻下令加速。
林圳將其趕出相當遠距離後,就沒有接著往下追了。
“如果王梅君這家夥可以莽一點就好了。”林圳在回來的路上想到,“若是想要和北陌構成結盟,那麽王梅君一定是一個障礙。”
“對了!”
林圳心裡想到一個非常好的計劃,就是借刀殺人,派出殺手去刺殺王法鵬。
如果成功,誣陷給王梅君,然後在支持王乘風稱王,至少也可以讓北陌分-裂,威脅度大大減少。
如果失敗,還是誣陷給王梅君,那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王梅君的人頭了。
想到這裡,林圳開始盤算應該要讓誰來擔任這個工作。
林圳回去後,林源再開始了一次佔卜,結果是:
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