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戈與徐子署、蘭海二人針鋒相對,王福笑嘻嘻的站在中間像個和事佬,而劉冬,像是個不小心闖進狼群的小白兔,氣場和幾人完全沒法比,站在一旁稍顯尷尬。
“此次大會是二皇子殿下負責,大家就算不給我面子,也得給二殿下一個面子不是嗎?”
王福見三人之間依然緊張,於是繼續勸說道。
“對對對,二皇子還在看著呢,這武試也得繼續進行,大家不如都讓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嗎。”
劉冬也上來勸架。
“你們看,還是這位小兄弟明事理。”王福轉過身來對著劉冬豎了個大拇指。
“鄙人王福。”
“我叫劉冬。”
二人還互相通報了姓名。
“我今日看在二皇子的份上,不和你這個家夥計較,如果之後讓我對上你,定要讓你知道我楚國武者的厲害。”
徐子署撂下一句狠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蘭海也差不多,不過放完狠話之後,還瞪了一眼劉冬,似乎是在說他不自量力的多管閑事。
“你不也是楚國人嗎?我身上可有一半胡人的血統,還靠近我?不怕被你的同胞們排擠?”
周戈現在被所有的選手排擠,只能自己一人在角落休息,但是劉冬還是來到了他的身邊。
“那你另一半不也是楚國人的血嗎?這有什麽的。”劉冬不在乎的笑了笑,蹲在了周戈旁邊。
“你雖然說話難聽,但是真的挺能打的,而且我覺得你本質也沒那麽壞?”
“呵?為什麽這麽認為?”
當劉冬說道他身上還有一半楚國血脈時,周戈內心似乎有些觸動。
“在東陵城的時候,你雖然把一人打傷,還賠了客棧桌椅錢和那人的醫藥費,而且我在路上問你路的時候,你不也告訴我了嗎?”
聽完這話,周戈先是一愣,隨後被劉冬的話逗笑了。
“我當時扔錢為的是侮辱他,可不是好心為他付醫藥費,你的想法可真天真。”
“不瞞你說,我以前是個酒館的小廝,見過不少喝酒逃單的客人,所以我覺得能結帳的客人就都是好人。”
“是嗎?那你一個小廝為什麽習武,又為什麽來參加這次雛鷹大會?”周戈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家夥來挺有趣的。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我這也是迫不得已。”
想想這段時間突發的各種事,不由的搖頭歎息。
生活不易,劉冬歎氣。
“那你呢?為什麽大老遠跑到江南來?”劉冬反問周戈。
“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和你一樣,不方便透露。”
“明白,我懂行。”
“你發現了嗎?你過來之後,你的那些同胞們偷偷看你的眼神,可不是那麽友善啊。”
周圍的人確實看自己的眼神都比較凶狠,看上去他們認為自己和周戈是一夥的。尤其是蘭海,眼神似乎要將劉冬千刀萬剮。
“無所謂了,反正我和他們也不是一路人。”劉冬灑脫地聳聳肩。
“哈,好吧,那你為什麽到我身邊來?”
“因為我感覺你會很孤獨,就像我剛剛離開家的時候,我換掉破舊的布衣,穿上嶄新的衣服,就是我身上這件啦,雖然它現在也破了。”
“當我換上新衣服之後,明明那麽合身,但我整個人十分緊張,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很陌生,可能這是所謂的孤獨,一人漂泊在外的孤獨。”
“我看見你一個人面對他們所有人,
之後再孤零零的坐到一旁,我感覺你和我應該是一樣的,一個人在外,表面上那麽瀟灑不羈,桀驁不馴,其實心中也是孤獨的吧?兩個孤獨的人,不應該抱在一起取暖嗎?” 周戈聽後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你這家夥,別隨便給別人下定論呐。”
接著他又轉頭盯著劉冬:“你難道不知道燕國胡人和你們楚國之間的關系嗎?你也應該明白我的胡人血統代表著什麽,代表著我的國家曾經攻佔你的國家,我的種族擊敗了你們的種族,國仇家恨,不共戴天啊。”
劉冬聽後淡淡一笑道:“害,我當然知道,據說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遭遇戰亂,隨著難民一起南遷進入的江南。不止是我,我老爹也是,他在北方本來開了二十年的酒館,本來生意興隆,家庭幸福,因為戰爭全都毀了,之後來到南方才撿到的我。”
“你既然是受害者,那怎麽還...?”
周戈不知該說什麽,本想問劉冬為什麽還接近他,但是卻說不出口。
劉冬也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笑著說道:“這些事與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和我都不能決定自己的身世,我相信你也不會喜歡自己一半楚人一半胡人的血統的。你的身份在楚國不受待見,我相信在燕國過的也不好吧。”
周戈想到了在燕國的日子,默默攥緊拳頭。
“我以前的理想是成為一位大俠,既然是要成為大俠,懲惡揚善必定少不了與人鬥爭,所以我不是什麽和平愛好者,反之我非常熱衷於使用暴力的手段打擊邪惡。”
“所以我沒資格去評價兩國之間的戰爭,但是打仗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吧,我想燕國入侵楚國這和你肯定沒有關系,那我為什麽要因為這個原因而討厭你身體裡一半的胡人血統?”
“你...確實很天真。”周戈沉默了半天,思考了很多,最後擠出這麽一句話。
“我的父親是胡人,我從小接受胡人的教育長大,這也決定了我以後肯定是會為燕國效力,到那個時候,我就會隨著燕國的大軍,進攻楚國。”
“燕楚兩國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現在燕國強盛,所以等待楚國的只有滅亡,到那個時候,楚人要麽選擇死亡,要麽選擇被奴役,你也許覺得殘酷,但是歷代王朝更替都是這樣。”
“那你的母親呢?她不也是楚人嗎?”
周戈聽後沒有回答。
......
剛剛賽場之上
周戈與對手相對而立。
“看你這樣子,是個混血的雜種吧,你爹是胡人還是楚人?”
對手的樣子對於周戈的身份十分不屑。
“胡人,有什麽問題嗎?”
周戈從小都被這混血的身份困擾,不知道被問過多少次這樣的問題了。
“又是一個糟蹋我楚國女子的狗東西,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你媽本身就是個為了活命,獻身胡人的騷......”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周戈一擊出手,眼神布滿殺意。
......
“我知道你是帶著善意前來的,或許我們都有所謂的孤獨,但是你要明白一個道理,燕楚不兩立,我們也沒法做朋友。”
周戈說此話時眼神決絕。
“那真是可惜了。”
劉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不過像你這麽天真的家夥已經很少了,到時候攻下楚國,我會大發慈悲,饒你一命的。”周戈沒有抬頭。
回應他的只有劉冬的一個笑臉。
主席之上,看著他們幾人爭鬥已經結束,二皇子也收回目光說道:“王福,徐子署,蘭海,周戈,他們就這次大會最傑出的人嗎?”
“論實力的話,還有幾位五心境八方九方的人。”身旁的侍從回復道。
二皇子聽後搖搖頭:“在這種情況沒有挺身而出的,要麽是性格懶散,沒有野心;要麽是攝於周戈的實力,畏懼不前。這些人都難成大事。”
“可惜啊,王福是江南閣大弟子,徐子署是徐子寒的親弟弟,周戈身負一半胡人血脈,都不能為我楚國所用。定北門弟子和王公大臣的後人居然都沒有一個人才,真是可惜啊。”
二皇子不禁歎息。
“二殿下,蘭海可以。”李仁在一旁笑著補充。
“不好意思,我倒是忘了他。蘭海是李兄的麾下,我又怎麽好意思橫刀奪愛呢?”
“在下也是食楚國俸祿,蘭海是我的麾下,自然也會為二殿下和楚國效力。”
“李兄如此胸懷忠心,真是令我佩服啊!”
“哪裡哪裡,都是楚國人,自然要為國效力。”
說完,二皇子和李仁對視一眼,撫掌而笑。
“萬劍宗徐子署,散人張風!”
武試繼續進行, 輪到徐子署上場。
徐子署手提三尺長劍,白袍長發隨風輕輕漂浮。
此刻手中有了劍,氣勢比之前更勝一籌。
裁判一聲令下,比試開始,對方還想說兩句,但徐子署毫不拖延,飛身向前,一擊打飛對方兵器,隨後劍指脖頸,這個過程快到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連裁判都楞了好一會,才宣布徐子署獲勝。
徐子署回到選手席,坐下前看了坐在角落的周戈一眼。
這是和周戈比上了,周戈一招敗敵,我徐子署絕不用第二劍。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王福也被叫到名字。
觀眾們在期待,作為江南閣大弟子的王福,會不會也同樣的一招製敵。
“師兄!加油啊!不能輸給他們!”
底下師弟們在為王福加油助威。
王福摸了摸腦袋,有些無奈的說:“唉,早知道我就不出手了,現在給自己白白增添壓力。”
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對手,看他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剛準備輕聲安慰他。
沒想到還沒開口,對方就丟下了兵器,大喊著“我棄權!”。
就這樣,王福一招未出,就獲得了勝利。
“師兄威武!”
“這王福真是厲害,徐子署周戈出一招,他直接用氣勢就逼迫對手投降,真不愧是江南閣的大弟子啊!”
觀眾們也不明所以,以為王福靠威壓就擊垮了對手的心理防線,紛紛誇讚。
隻留下王福一臉疑惑的站在原地。
“啥?我什麽都沒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