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裡?那個.....希裡?”
“呃....”
希裡揉著額頭,艱難的坐起身,
此時她耳邊還殘留著嗡鳴聲的回響,並未聽清周圍有人在叫自己,
隱約間,希裡覺得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呃....希裡?你..睡醒了嗎?”
一隻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希裡肩膀,這才引起希裡的注意,使其看向自己身旁的這位少年,
少年一頭鳥窩似雜亂的金色頭髮,遺傳自母親的青綠色眼眸透露著一絲因為過久閱讀書本,而衍生出的呆木,
“唔....哥,什麽事嗎?”
希裡放棄思考剛才是否發生了什麽,全當是一場夢,轉而看向自己的二哥,艾文·索爾特,
“那個...希裡,不是你想補習一下...這個...”
他抬手給希裡看了看他手中的書本
“煉金學說?”
待看清書本上的標題後,希裡皺起了眉頭,
煉金學可以說是她最厭煩的事物了,那複雜有拗口的原理與公式,以及及其麻煩的各種實驗,無不讓希裡感到頭痛,
倒是自己的這位二哥,雖然性格內向過了頭,跟自己家人說話都打磕巴,但他在學術方面的天賦被稱之為天才都有點屈才的意思,
據說教他的老師最後都會有一種自己被教育了的感覺,
“那.....我開始了?嗯……那我開始了。”
艾文小聲的自問自答一句,然後轉身,來到不遠處的大書桌旁,
這裡是艾文自己的房間,比希裡的房間大上許多,但希裡一點羨慕的心理都沒有,
因為這裡除了一張頗為樸素的單人床外,就是數排堆滿書籍的架子以及這張經過特殊處理的加大書桌,
希裡緊跟其上,卻突然發現,書桌上除了裝著各種實驗材料的瓶瓶罐罐,好像還混進了某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顆眼球,一顆放在盤子中,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球……
這是....什麽?實驗材料嗎?
她剛想開口詢問艾文,卻看到艾文竟然對著這顆眼球緩緩跪了下去,
“哥!你這是...幹什麽?”
“啊,希裡...你...不知道嗎?”
艾文沒有回頭,而是一邊說著,一邊雙手交握,對著眼球做出祈禱的姿勢,
“我們...只是卑微的凡人而已,能接觸到這些高貴的知識,都是神明大人的恩賜啊……”
他的聲音微顫,語氣帶上了些狂熱的味道,
“所以,一定要感恩神明大人的恩典啊……”
是.....這樣嗎?
聽著艾文的話語,希裡皺起眉頭,思考了起來,
艾文哥那麽博學,說的話肯定沒錯,覺得不對也只是自己過於愚昧而已吧,
她這樣想著,才勉強認可的點了點頭,
知識、力量、天賦,都是神明大人的恩賜,要感恩神明大人的仁慈啊……
此刻,希裡的內心中,湧現出了這個想法,
“嗡——”
“呃啊啊!!!”
突然間,仿佛利劍刺入頭顱中一樣,希裡的頭部傳來難以言喻的劇痛,同時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再次轟響,頃刻間衝垮了希裡心中剛剛浮現出的想法,
她又看到了那個圖形,這一次比上次還要清晰一些———隱約能看出,
這圖形似乎是個人形... “希...希裡...你怎麽了?!希裡?!”
一旁祈禱著的艾文被希裡突然發出的動靜驚嚇到了,急忙轉身摁住因頭痛而東倒西歪,站立不穩的希裡,並大聲詢問,
“呃啊,滾開啊!”
希裡伸手推開艾文,而後跌跌撞撞的撲到桌子旁,碰倒了不少玻璃容器,一時間,“砰嗙!”的聲音不絕於耳,
“呃啊啊!!”
頭痛一步步的加劇,讓希裡逐漸失去理智,
掙扎中,希裡一抬手掀翻了那個裝著眼球的盤子,那眼球掉在地上,滾到了希裡腳邊,
見狀,早已對這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球有著厭惡之心的希裡,在痛到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下意識抬起腳對準了它,
“不要!希裡!你會惹的神明大人不開心的!希裡!!”
艾文嚇得渾身顫抖,但還是撲上來像要製止希裡,可卻來不及了!
“噗!”
希裡一腳狠狠剁下,再抬腳時,她那純白色公主鞋的鞋底只剩下細碎的肉塊和鮮血———這些顯然不是一顆眼球的正常構造,倒像是某種生物,
“不!!!”
艾文大叫著,跪倒在希裡腳邊,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捧起地上的一些碎肉,小心翼翼的捧起,
“你...你都幹了什麽啊....希裡,希裡你會被神明大人...”
“啊,該死,你閉嘴!”
希裡的頭痛並未減輕,被疼痛折磨到接近崩潰的她失控的拽起艾文的領子怒吼道:
“快去做你的實驗!”
“可是..沒有神明大人的庇護...我...”
“快去!”
十分內向的艾文哪裡還有勇氣去反駁什麽,急忙一激靈爬起來,跑到書桌旁,手忙腳亂的找出幾個玻璃容器,把裡面的液體倒在一起,迅速做著本應教給希裡做的實驗,
“呃啊啊啊....”
希裡此時已經無力嚎叫,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雙腿也再也沒有力氣支撐,她緩緩跪坐在地,視野也漸漸模糊起來……
只有艾文手中發著紅光的藥劑瓶,在希裡眼中清晰無比,可.....
這是正常實驗應該有的現象嗎?
“艾....文....”
希裡虛弱無力的呼喚著艾文的名字,可艾文卻著了魔似的,一直搖晃著手中的那個藥劑瓶,完全沒有聽見希裡發出的聲音,
“艾文....艾文...”
眼看藥劑瓶越來越亮,而艾文卻毫無反應,希裡徹底發現了不對,呼喚的聲音也急促起來,
可依舊毫無作用,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藥劑瓶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直到...
“轟!!!”
紅光猛的收斂,而後整個藥劑瓶開始劇烈的搖晃,接著....
它爆炸了。
“啪嗒。”
一隻斷手飛來拍在希裡的臉上,抹了她一臉鮮血後,又緩緩掉落到她的懷裡,
“呵...呵呵....”
希裡瞳孔放大,嘴角抽搐著,頭部的劇痛宛若洪水般,在此刻衝垮了她最後的理智……
世界開始迅速模糊,消散,而跪坐在地的希裡也迅速變化,從幼齡時期變回了現在的樣子,唯一沒變的是,她依舊跪坐著,雙眼失神的看著遠處,
片刻後,世界終於徹底消散完畢,隻留下希裡與一位身著黑袍的老人存在於這純白色的空間,
看著雙目失神的希裡,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過程充滿意外與不明狀況,但似乎....結果還是好的,
他拄著一把黑木手杖來到了希裡身旁,而後又從黑袍中掏出一本棕皮小書,一邊翻頁一邊輕聲說了起來,
“希裡.....你所遭遇的一切苦難,皆因為凡人的愚昧與無能。”
聽見聲音,希裡本能的看向了老者,同時一片死寂的腦海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愚昧與無能嗎……
確實....我沒能救下自己的兩位哥哥,自己確實....過於愚昧與無能了……
“唯有信仰神明,乞求神明賜予我們恩典,才能避免這些痛苦。”
乞求....神明?
是啊...自己做不到的話,乞求神明來幫助自己....似乎確實是有必要的....
“來,希裡,學著我,一起向神明祈禱吧。”
見希裡有了些許反應,老者得意的勾起嘴角,接著,他神情變的肅穆,開始一字一字的念起了禱告詞:
“願您所視,皆為未來之在”
“願...您所視......皆為.......未來之在”
“讚美您,注視未來之神,弱小凡人的庇護者”
“讚美....您.....注視....未來之神....弱小...凡人的....庇護者”
黑袍老者頓了下自己的手杖,接下來將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他將說出這位神明的真名,而當希裡跟著念完後,希裡也將變成這位神明最忠實的信徒!
“偉大的,全知的,仁慈的科....”
老者說到一半卻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希裡身上冒出了一團灰色的霧氣,
這是....什麽?
老者伸出手想要抓住霧氣,卻不想這團霧氣有著自我意識一般,躲過了老者的手,一下衝進了希裡的額頭!
“嗡———”
“呃啊啊啊啊!”
嗡鳴聲起,疼痛喚醒了希裡的意識,也衝垮了某些不自然的想法,
不....不對!
我可以救他們的!
明明...我的手距離凱克斯哥哥的衣角就差一點,如果...如果能更快一些的話....
希裡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個圖案,只是比上回更為清晰——她看清楚了,那是一件長袍,長袍中是一位臉上籠罩著霧氣的人!
明明....我與艾文哥哥的距離並不遠,如果...如果我能快一些起來的話...我一定能....
那長袍上的花紋也清晰了起來,
那是宛若吹動的風一般的紋路,
此刻,這個圖形終於完整了,並且深深的刻印在希裡的靈魂深處!
不...不對!
凱克斯視榮譽勝過自己的生命,他怎麽可能會一頭撞在樹上死的這麽憋屈!
艾文的博學是他在有著極高的天賦下,依舊沒日沒夜翻閱書籍自己學來的!根本不是什麽狗屁神賜!
還有.....
希裡的身體開始顫抖,眼神也逐漸有了光,
我的父母!他們怎麽可能會說出凡人無能,自己無能的話來?!!
老者見事情發展超出了控制,也果斷的從袍子中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了跪坐在地的希裡!
我,我們可是驕傲的卡瑞智帝國的索爾特家族啊!怎麽可能呃啊啊啊啊啊!!!
希裡的眼睛恢復了神采,此時她已經徹底醒了過來!
而刺來的匕首也已到了希裡的面前,接著,匕首直直刺入了希裡的額頭!
沒有鮮血,也沒有刺中東西的實感,被刺中的希裡就這麽如同鏡像般,迅速消散,
這....怎麽會?
老者迷茫了,剛想四處尋找希裡的身影,卻突然被一腳踢到了腿關節處,一下跪到了地上,
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到老者身後的希裡伸出手,抱住了老者的頭,
“你不該拿我家人開玩笑的。”
她說著,顫抖的語氣中有壓抑不住的怒火,也有對自己信念不堅定的憤慨,
她的雙臂開始發力,甚至能看見她白暫手腕上突兀的幾根青筋,
“唔!唔!!”
老者終於害怕了,他拚命扭動著,吼叫著,拍打著,但在脖頸被勒死的情況下,這些也不過是臨死前最後的掙扎
“死吧,混蛋。”
“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