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聲谷嚇了一跳,連忙出言解釋。
“停!停!五嫂,我啥時候說要趕你下山了?你現在是我的五嫂,大家都是一家人。這些以前的恩恩怨怨,三哥也都不怎麽計較。我的意思是,你以下犯上,又暗施偷襲,應該去給三哥敬個茶賠個禮。事情說開了,大家以後心裡也無芥蒂。”
“端茶賠禮道歉?”殷素素倒有些詫異,“僅僅如此就行了?”
“五嫂呀!你是我五嫂,是三哥的弟媳,都是一家人,還能喊打喊殺?態度恭敬點兒,賠個禮,三哥心底那點兒冤氣散了,這事兒就了了。五哥是個小心眼兒,咱們別讓他知道。你跟我來,三哥在那邊等著呢!”
殷素素又是欣喜又是忐忑,隨著莫聲谷來到後花園一處僻靜之地。俞岱岩早已在那裡等待。
殷素素前行幾步,就地跪倒,“小妹年少輕狂,施展卑鄙手段,傷了俞三俠,導致俞三俠受了多年的苦。現羞愧難當,還請俞三俠責罰!”
俞岱岩看著殷素素,回憶往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起來吧,五弟媳!當年你我素不相識,各憑手段,也是江湖常有之事,不必過於自責!”
莫聲谷連忙把一杯茶遞到殷素素手中,這叫端茶認錯,對方接了茶喝了,就表示已經化解這段恩怨了。特意走這個形式,就是讓兩人都心安。
俞岱岩喝了茶,伸手扶起殷素素。三人的心底都像一個石頭落了地。
“好了,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五嫂可別再俞三俠俞三俠地叫了,應該稱呼三哥才是。”
殷素素帶一絲忐忑叫出“三哥”,俞岱岩響亮地回應,兩人對視一笑,恩怨真的化解了。
三人回去的路上,正碰見殷梨亭。
“哎呀,你們去哪裡了?大師兄讓咱們去議事堂商議一下,五嫂也一起去。”
“出了啥事?大師兄不是在接待什麽客人嗎?什麽客人?走了嗎?”莫聲谷隨口詢問。
“什麽客人,那是幾大鏢局的,又上門說以前龍門鏢局的事情,已經讓四哥給搞定了。大師兄說,大家商議一下如何應對這些上門的惡客。”
殷梨亭的話又讓殷素素臉上一紅,龍門鏢局的滅門慘案可是她乾的,當時覺得無所謂,現在卻發現自己惹了個大麻煩。
殷素素拜見宋遠橋,眾人在議事廳坐定。
宋遠橋環顧四周,武當七俠終於又重聚一堂,不禁感慨萬千。大家也都頗為激動。
宋遠橋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緩聲說:“招各位前來,也就是想商議一下,如何應付最近的事端。剛才,江湖三大鏢局的總鏢頭一起前來,為的是當年龍門鏢局的滅門慘案。”
張翠山哽咽道:“各位師哥師弟,你我兄弟一體,我也不必隱瞞,都是素素當日作事偏激,闖下這個大禍。”
當下將殷素素如何裝扮成他的模樣、夜去殺了龍門鏢局滿門之事從頭至尾的說了,最後道:“大師兄,各位師兄弟,此事如何了結,全憑大家做主。”
張松溪沉吟半晌,道:“此事自當請師父示下。但我想人死不能複生,弟妹也已改過遷善,不再是當日殺人不眨眼的弟妹。知過能改,善莫大焉。大哥,你說是不是?”
宋遠橋面臨這數十口人命的大事,一時躊躇難決。俞蓮舟卻點了點頭,道:“不錯!”
殷梨亭最怕二哥,知道大哥是好好先生,容易說話,二哥卻嫉惡如仇,鐵面無私,生怕他跟五嫂為難,一直在提心吊膽,
卻不知俞蓮舟早已知道此事,也早已原宥了殷素素。 他見二哥點頭,心大喜,忙道:“是啊,旁人問起來,五哥只須說那些人不是你殺的。你又不是撒謊,本來不是你殺的啊。”
宋遠橋橫了他一眼,道:“一味抵賴,五弟心何安?咱們身負俠名,心何安?”
殷梨亭急道:“那怎生是好?”
宋遠橋道:“依我之見,待師父壽誕過後,咱們先去找回五弟的孩兒,然後是黃鶴樓頭英雄大會,交代了金毛獅王謝遜這回事後,咱們師兄弟六人,再加上五弟妹,人同下江南。年之內,咱們每人要各作十件大善舉。”
張松溪鼓掌叫道:“對,對!龍門鏢局枉死了十來人,咱們各作十件善舉,如能救得一二百個無辜遭難者的性命,那麽勉強也可抵過了。”
俞蓮舟也道:“大哥想得再妥當也沒有了,師父也必允可。否則便是要五弟妹給那十余口抵命,也不過多死一人,於事何補?”
張翠山一直為了此事煩惱,聽大哥如此安排,心下大喜,和殷素素起身,向各位深深一躬:“我夫婦二人謝過各位師兄弟。”
眾人連連擺手,紛紛說,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莫聲谷站起身來,朗聲道:“大師兄策劃雖好,但恐怕那些人仇恨和貪婪驅使,不會等到黃鶴樓大會。我怕他們在師父壽誕上生事。雖說咱們有真武七截陣作為底氣,但紛紛擾擾總是禍端,還得拿個主意才是。”
宋遠橋聽完,沉思片刻,“七弟所言極是,倒是為兄大意了,這些人被仇恨和貪婪驅使,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我們可不能讓他們攪了師父的壽誕。七弟你有什麽想法?”
莫聲谷朗聲道:“這些人前來無非就是一個目的,索要金毛獅王謝遜的行蹤和屠龍刀的下落。解決方法無非是兩種,硬的和軟的。”
“那你說說,硬的是什麽?軟的是什麽?”宋遠橋追問。
眾人見莫聲谷侃侃而談,思慮周密,不禁暗歎,這孩子成長得真快。
“硬的很簡單,那就是直接宣告,屠龍刀是武林至尊,咱們武當拿了!金毛獅王謝遜已經悔過,再也不會在中原出現,咱們武當保了!有不服的,拳頭上說話!”
“說得好!咱們武當怕過誰呀?讓他們來,各種招數盡管使,看看咱們武當接下接不下!”殷梨亭拍腿叫好,蹦了起來。
“可是,如此一來,咱們武當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整個江湖都會把矛頭對準武當啊!七弟,你再說說軟的是什麽?”宋遠橋沒有殷梨亭這麽興致高昂,他歎了口氣,如果真來硬的,武當可就永無寧日了!
“軟的也不複雜,他們不就是要謝遜的行蹤嗎?咱們給他們就是了!”
“不可!你怎麽可以讓五哥做出如此不仁不義之事!”殷梨亭大怒,又蹦了出來。其他人也不解地看著莫聲谷。
“六哥,你著什麽急嘛?我還沒說完呢!咱們又不給他們真的,編一份假的不就完了!”
“編假的?一旦被識破,豈不是有損武當名聲?”宋遠橋不以為然。
“呵呵,大哥多慮了!路上五哥給我講起過他流落的地點。那是在極北之處,乘船順風三四個月才回到了中土。說句實在話,就算咱們把真實的位置告知出去,也幾乎不會有人找到。更何況咱們把位置改一改,那就神仙也找不到了。”
“天底下的武林人物,識水性的不過半數,出過海的更是十中無一。航海精通的那就是萬中無一了。茫茫大海,荒野小島,順風也要三個月的路程,能找到已經是極其不可能。我們再把位置改一改,方位變一變,就連這最後一絲可能性也沒了。他們找不到只能怨他們水平不行,憑什麽說咱們給的位置有問題?呵呵!”
“妙!這個方法果然不錯, 小七真有你的!”殷梨亭又跳出來極力讚同。
“這個法子是不錯,我讚同!”俞岱岩也點了頭。
“我也同意,不過這個位置路線如何設計,還要仔細斟酌。”張松溪也點了頭。
“四哥放心,我在江湖上遊歷時,曾經和一個海商有交往。他遊歷四海,給過我一張詳盡海圖。把位置設計在哪裡,我已經計算好了。”
莫聲谷摸出一張大圖,攤開鋪平在桌子上。這是他提前畫好的太平洋地區地圖。雖然只是憑著前世的記憶隨便畫的,但是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最為詳盡的地圖了。
莫聲谷指著錢塘江口位置說:“大家看,這就是五哥一家到達中土的位置。”
他的手指一路向北,直到北極圈以內,在那裡點了一下說,“五哥所居住的冰火島應該就在這一帶。半年南風,半年北風,所以順風而下。”
張翠山看著地圖,不禁愕然,七弟現在真是有了大本事,僅憑隻言片語,就大致確定了冰火島位置。
莫聲谷的手指又回到了錢塘江口,“這個最終的位置是不變的,方向咱們給他變一變。要麽往東要麽往南。”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往東是一片遼闊的大海,間或有幾個小島。往南陸地就多了,一片片的大小島嶼錯綜複雜。
“往南有一個問題,五哥回來的時候季風剛好是向南吹的,也就是說剛好是逆風。如果說是往南的話,很容易就被識破了。所以只能說是往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