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寒冬日白雪紛飛,放眼望去偌大的城市白霧朦朧皚皚一片,毫無生機可言。
某刻刺骨寒風吹動,裹挾著片片雪花飄進某個敞著窗戶的房間僅數息便融化消散,可見房間內外溫度的差異。
房間中有淡香縈繞,煙霧迷蒙。縹緲之中有一道清瘦年輕身影跪在房間的床前,望著癱在床上覆裹著厚實棉被的人影痛哭涕零。
“今南方之事已定,諸多蠻族已經降服,對我們來說是一股不弱的戰力。”
跪在床邊那人頭帶高冠面容英俊,身著一件單薄的青色衣衫,對著躺在床上那人哭訴,“滄龍城那邊,我已提醒雲霆謹慎行事,想來已無大礙。”
青衫人雖年輕但蓄了一道八字長須,顯得頗為高深莫測,言語之中自有一股儒雅之氣散發。
青衫人望著床上之人不忍直視,測過臉無奈道:“王上可以安心的去了…”
話落,青衫人長籲哭泣,用手中鵝毛羽扇遮住面容,悲憤之中顯得不是那麽難看。
門外白雪飛落房簷,屋內之人哭聲歎天。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數息,床上便斷斷續續的傳來了虛弱的聲音:“勞煩南宮先生了…”
躺在床上那人面色蒼老雙鬢斑白,體表皮膚有黑瘡生成,其上還冒著縷縷黑煙,他嘴唇乾澀毫無血色,沒有任何生息,好像隨時都能咽氣。
此人乃是南夏大陸西南雷氏之主,當世僅存的三位王下王之一雷千秋,這位南夏大陸為數不多的靈海境強者於數日之前修煉時受心魔影響致使自身靈力反噬,落得如今這幅躺在床上交代遺囑的地步。
雷千秋話落,顫巍巍地抬起手,抓住青衫人的衣袖拽了拽。見狀青衫人慌亂,連忙上前問道:“王上是否在擔心少主安危?”
躺在床上的雷千秋艱難地點了點頭,他這一生到處流亡,盡心竭力地想恢復南夏大陸大雷王朝的昔日榮耀,就連膝下獨子也是在多年前元野城追擊戰中,被迫交於當世之賊陳太蒼為質,如今他即將身隕,心中唯一一件事便是想召回遠在大雷王都的質子回來繼承這偌大的基業。
“臣明白了,我這就傳令召回少主。”青衫人緩步退到院中,踏著厚實的白雪走進另一間小室,室內皆是效忠於他們西南雷氏的強者。
這些人見到青衫人連忙上前詢問那位躺在病榻上的王下王的病情,但青衫人卻是閉口不語,沉息半刻羽扇一揮,一股身居高位的指揮氣勢油然而生:
“王上有令,召回少主。”
…
南夏大陸幅員縱橫遼闊無比,這大陸自千年之前便被一位雷姓之人所統一,那人不論是實力還是權利都立於大陸的製高點,於是乎便建立起了千年以來獨一無二的大雷王朝。
大雷王朝鼎盛時期,君王號令萬人聽從,就連那些大陸上早已隱世的傲然強者都無所不從。巔峰時期數百萬傀儡軍隊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年輕的君王更是禦駕親征,攜百萬之眾橫渡飛鳥都難以跨越的神魔海去攻伐異域不從者,當時之榮耀世上無二。
只不過誰又能想到,千年之後王朝香火殆盡,祖上所留的底蘊資源幾近消亡,不論是對諸多強者的號召力還是對南夏大陸邊緣地區的統治力都已經大不如前。
就在百年前,王朝暴.動日漸增多,反叛勢力也有所抬頭,在這種情況下,大陸上那些靈海境強者憑借手底下雄厚底蘊廣招傀儡師,以平定王朝叛亂為名義開始爭奪土地與資源,
掀起無數令人聞之駭然的戰爭,更甚者竟有人直接自封王下之王,視大雷王朝為不存在。 當大陸有一人自封王下王,其余有實力的強者也不再顧忌,也是紛紛稱王。這些人不怕大雷王朝對他們進行攻伐,因為他們都清楚,這個昔日榮耀的大雷王朝已是氣數斷絕日薄西山,根本再無力鎮壓他們。
就這樣,諸多強者相繼稱王,搞得南夏大陸混亂不堪,各地攻伐割據相互征討,就連傳承千年的大雷王都被毀於一旦。那時,大雷王朝統治崩潰名存實亡,整個大陸都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世稱十八鎮王下王亂戰時期。
話說回來,就在西南之地的青衫人宣布召回質子不久,位於萬裡之外南夏大陸中心位置的大雷王都有一名頭戴鬥笠的密探快馬入城,直衝城內王府中。
密探將懷中錦盒交於王府侍從,而侍從穿過王府層層秘徑,抵達一間散發幽黑靈力光芒的小室,經過一番猶豫後他敲門細聲道:“王上,西南之地有消息傳來。”
侍從話落,小室之中幽黑光芒徒然爆發,恐怖的靈力威壓如海上巨浪一般,向周圍翻騰,瞬間便將整間小室轟成碎石。
小室坍塌,侍從目光還來不及閃爍便有一道黑光從廢墟之下探出,猶如一張閃爍著幽黑光芒的觸手一把掐住了侍從的喉嚨, 並將其死死地懸在半空。
“我不是說過在我修煉時,任何人不得靠近麽?”
廢墟當中有一道森冷的聲音響起,這使得原本想動用自身稀薄靈力進行反抗的侍從再無抵抗之心,掙扎片刻,體內靈力便如同煙霧一般潰散,求饒的話還沒有開口便已是失去生息。
侍從身死,其懷中的錦盒順勢落下,正巧被廢墟中探出的另一道黑色觸手接下。緊接著廢墟轟然炸裂,那盤坐在廢墟中的挺拔身影也逐漸顯現出來,只不過此人周身有幽黑色靈力纏繞猶如隱匿於黑霧一般,難以窺探其容貌與長相。
那人周圍的黑幽靈力靈動無比,他心念一動那黑霧便如同一雙大手將那錦盒徐徐打開。
躺在其中的乃是一枚形狀酷似海螺的晶體礦石,這是傳音靈石。
只見一縷黑氣自那人周身分散而出徐徐鑽入那傳音靈石當中,緊接著那遠在西南之地的雷千秋與青衫人的對話便在此處響起:
“今南方諸事已定,諸多蠻族已是降服…
“勞煩南宮先生了…
…
“王上可以安心的去了…
…
“王上有令,召回少主。”
……
傳音靈石不知何人所錄,但遠在西南之地的雷千秋與青衫人的交談竟一字不落的被此人所竊聽。
昏暗之中,此人目光森冷看不出的任何喜怒,只見他在原地思考了許久,方才用靈力傳聲道:“來人,將此物呈現給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