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巂郡城相隔寧州二百余裡,反倒是從南中出發要更近些。劉雋和雍家不約而同地走上了相同的路線,便是連出發的時間都驚人的相似,如若劉雋和雍凱不是站在了對立面,想必在知曉了彼此的決策之後,也會感歎一聲英雄所見略同吧。
翌日清早,雍乾便早早洗漱好,小心翼翼地將父親寫與趙普大人的書信藏入懷中,在府內精心挑選了六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從父親房中搬出了那三箱銀錢裝車,便靜靜的在府門前等待著縣兵前來匯合。
事關重大,如若一切順利,待雍乾回歸之際,便是雍家再上一個台階之時。所以在雍乾臨行之際,雍凱也難得的出門相送。
雍凱拍了拍自己這個二兒子的肩膀,滿懷笑意地鼓勵道:“吾家麒麟兒又為父奔波矣!待為父走馬上任寧州,必有安排,重重犒勞!”
雍乾立於府門之外,不知為何,心中似乎總有股不安之意縈繞不去,再想到此行是為了完成父親以一萬兩銀錢的高價與趙普大人買縣令之約,更覺十分苦澀,回想昨晚於父親房內的場景,可謂是歷歷在目,原本難得的父慈子孝的溫馨時刻,一旦在說及此事之後,雍凱又會回歸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仿佛自己不過只是他的族人,只需用心為他辦好事情即可,其余的根本輪不到自己來關心。
聽得雍凱的話,今日之雍乾全無以往會有的雀躍興奮,有氣無力的奉承著父親的許願,眼角余光還遠遠望見雍緒正躲在府內不遠處緊張地觀望著自己,不由得歎了口氣,正欲說些什麽,護送自己一行的縣兵卻也到了,便又將話咽回肚裡,拜別了雍凱,帶著一行人押著銀錢朝著越巂郡城便出發了。
而與此同時的西風山,劉雋和孟獲便顯得輕松得多。小孟獲懷裡揣著一萬兩銀票,興奮地招呼著孟優裝了一車西風竹葉青,往車夫位上一坐,便嚷嚷著要劉雋出發,相較於雍乾一行二三十人的龐大隊伍,可謂是輕車簡從,兩夥人出發之時的心境也全然不通。
“我們這一去,快則三日,慢則五日便回,孟獲與我不在山上的這幾日間,山上具體的事務便由孟優、董荼那和金環三結你們三人商議著辦,凡有決定,你們三人中必須要有二人同意方能執行,另外小祝融那邊的生產也別停下,抓緊時間多備下貨,待我們回來之後有大用處。對了,生產的事情小孟優你們三人就別管了,由祝融全權處理。”
臨行之際,對著下山相送的眾人,劉雋還是忍不住又再交代了一遍事務安排,生怕有什麽遺漏。見到眾人都點頭應下,方才安了些心,伸出手將馬車上的酒壇挪出個空位來,招呼著孟獲便要登車出發。
小孟獲興奮地揚起馬鞭,就要啟程,卻教孟優攔住了去路,對著二人不無擔憂地說道:“此行越巂路途遙遠,又要經過幾座山寨的地界,老師與兄長二人還帶著一車價值不菲的西風竹葉青,萬一出了意外,未免勢單力薄了些......”
孟獲哈哈一笑,放下馬鞭,不知又從何處將那柄神出鬼沒的小斧子給掏了出來,對著孟優張牙舞爪地揮了揮斧子,信心滿滿地安慰道:“你且放心,兄長使得一手好斧法神鬼辟易,何況六寨那些臭魚爛蝦的玩意兒!”
孟優卻不理會孟獲的豪言壯語,向著身後招招手,喚出了幾十人來,指著為首之人,誠懇的對劉雋說道:“老師,此人名為楊鋒,乃是我率領的近衛團裡數一數二的好手,武藝超群,他身後的也都是他們一連的弟兄,
磨合日久,已是近衛團中的砥柱,此行便讓他們護送老師吧!此行就算沒有危險,老師也當給他們開開眼界,帶在身邊學習幾天。” 劉雋擺擺手, 正欲拒絕,卻見金環三結也說道:“軍師有所不知,去越巂的路上得經過同並縣地界,那同並令與老大王結過仇怨,雖說是官家,可萬一知曉了軍師與大王的行蹤,起了歹心,那便更危險,軍師一行身邊有些自己弟兄,到時候萬一遇上麻煩,來去也輕松些。”
劉雋望著二人堅定的眼神,便也不再堅持,只不過還是敲了敲金環三結的腦袋,厲聲說道:“我交代了多少遍,會長村長團長,小孟獲有多少稱呼可以給你叫,你非要叫什麽大王,不教官府以造反的罪名把他給逮起來你不放心是吧?”
說罷,劉雋一邊朝著那位叫楊鋒的漢子招招手,一邊掃視了一遍眾人,故作厲聲地又向著眾人威脅道:“從今往後但凡誰嘴裡再蹦出大王這兩個字,統統罰一季工資!”
小孟獲望見眾人被劉雋訓斥的慫樣,高興地揮著小斧子起哄道:“一季不夠,得罰一年!”
在眾人一片故作哀怨的長呼短歎聲中,近衛團的弟兄們歡喜的來到劉雋身邊,楊鋒更是懂事地徑直走去替換了孟獲原先馬車車夫的位置。
加了近衛團一連的八十一個將士,前去越巂郡城的隊伍頓時顯得臃腫了起來,好在現在西風山的將士每天都要執行劉雋定下的訓練之策,亂了片刻,便也整頓好了隊伍。
劉雋對著留守的眾人鄭重地行了個拜禮,也不顧眾人的驚訝,朗聲說了一句:“西風山便拜托諸君了!”
長笑一聲,劉雋大手一揮,和小孟獲帶著近衛團的弟兄們,踏上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