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靖王劉勝之後,先祖廣川候劉頗,父親劉進?劉進是何許人也?似在中原並無什麽聲名吧?”
“話也不能這麽說,中山靖王劉勝確有其人,廣川候劉頗只怕也不似假的,劉氏宗親多如牛毛,說不定此人便真是皇室後人。”
“王室後人又如何?天高地遠的,若是此人攪局,我帶上幾人.......”
“啪!”
寧州城內,雍家大院。
自從雍乾回到寧州,向族裡稟報了南中一行的不順之後,雍家族長雍凱便召集了雍家長老前來商議。眾人議論紛紛的,本就讓沒什麽頭緒雍凱心煩意亂,聽得自己的嫡長子雍緒的一句悖逆之語,更是怒上心頭,氣得雍凱站起身來便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王室後人又如何?我告訴你雍緒,不要仗著族裡對你多有寵愛縱容,你便不知道什麽是天高地厚了!你若是覺得洛陽遠得很,那益州劉焉劉君郎那卻是不遠,要不你去問問他老人家,王室後人又如何,劉氏宗親又如何?我告訴你,別說小小的寧州,便是越巂郡太守龐靖龐大人,也只不過是劉君郎帳下一隻鷹犬罷了!你若不想活了,自己回房吊死便可,切莫牽連雍家!”
雍緒揉揉被父親一耳光抽得腫脹的臉,面對父親的暴喝,嘟囔道:“我就說說罷了,父親何須這麽大火氣。”
雍乾望著祠堂之內這個就坐在左首座的雍緒,心裡亦是一聲冷哼,若不是自己是二房之子,雍家哪裡輪得到這個草包做接班人?只是雍乾心中之想斷然不會教他人知曉,嘴裡已是勸慰:“父親息怒,大哥也是出於為雍家考慮之公心,急慮之下,方才出此對策,何錯之有?父親要怪就怪我不爭氣,沒能在那劉雋跟前討到好處。”
雍凱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雍緒,半晌無語,一時雍家祠堂之內盡是冷清氣氛,好在這時雍家長老雍景開了口:“且不說好處不好處的,阿乾,倒不如你再說說,依你看來,這劉雋是何等樣人?”
雍乾仔細回想了一番,清了清嗓子,方才悠悠說道:“我觀那劉雋,長相嘛倒也不算十分出眾,可衣著卻有幾分奇特,真不似南中那班蠻人服飾,亦非我寧州人的穿著,可那衣物卻十分精致合身,想必恐怕是王室宗親所獨有,此為我認定他應是宗親子弟的理由一也。”
聽得此話,雍凱點點頭,朝著雍緒揚了揚手,怒道:“學學你弟弟!”,繼而點頭示意雍乾繼續說。
“其二,在寧州南中一帶,我雍家也算小有名氣,過往確實不曾見過此人,而當其與我交談之時,言語之間,竟似乎也沒太在意雍家,仿佛我雍家在他眼裡,便不過只是尋常人家一般,可偏偏我也不覺得他這麽覺得有何不妥,實在莫名其妙。”
雍景也附和地點點頭,摸了一把胡須,悠悠說道:“阿乾也算寧州一時人物,阿乾且如此,此人即便不是宗親之後,定然也是中原豪門子弟,南中蠻子之中,怎麽能出得了此等樣的人物?依老夫看來,不必再糾結其身份,不如趁早決斷南中之事吧。”
“孟獲年紀雖小,卻有了虎狼之心,若再給他得了南中民心,寧州只怕是要易主了!眼下......”
雍凱話還沒說完,雍緒又不甘寂寞地說道:“以往都是他們南中的蠻子孝敬我們,現在卻敢分我們的賦稅?劉雋動不得,山賊還動不得嗎?要我說不如就此剿了南中八寨那班山賊,那個劉雋沒了地方呆,宗親也好豪門也罷,
自然也得滾蛋!” 雍緒這回的發言倒令雍凱滿意地點點頭,鼓勵道:“緒兒此策可行,只是須知南中八寨呼嘯山林,只是單我雍家出手恐怕不夠,緒兒可還有什麽良計?”
雍緒難得為父親鼓勵,一時激動,興奮地揮拳砸到桌上,沒想到卻使大了力氣,反而痛得齜牙咧嘴,可就算如此,卻也不忘惡狠狠地說道:“南中八寨那些山寨何足為慮,父親在寧州給我兩百縣兵,我行逐個擊破之策,一月可盡破之!”
雍凱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幾番想要發作,最終還是壓抑住了再給雍緒一巴掌的衝動,衝著雍乾揚了揚頭,示意讓他來說。
雍乾藏好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悠悠說道:“大哥之言雖有不足之處,卻也言之有理。想來南中八寨那班人,進下山劫掠,退固守山寨,看似無懈可擊,實則還是有些馬腳露出,可以為我所利用!父親回想那孟穆, 何等狂妄?可他當時合南中八寨之全力圍攻同並縣,整整打了四天沒打下都沒打下同並,孟穆反遭同並縣令孫卓射成重傷,若非當日孟穆臨死前先讓董荼那帶著未受折損的西風山本寨人馬先回了南中,最後才讓其余七寨人馬撤退,恐怕如今的南中八寨早就內訌而亡了!眼下西風山雖是未受多大折損,可孟穆尚且沒有掌握七寨,何況今日之孟獲才接班?”
眼角瞥見雍凱讚賞的眼神,雍乾繼而補充道:“不如這幾日兒子便帶人走訪七寨,給以利,許以名,我就不信沒人跳出來和孟獲唱反調,那日我看磨山的阿會喃便挺有心思的。”
雍景略有興趣地示意雍乾說下去,雍乾望了雍凱一眼,看見雍凱微微點了一下頭,方才繼續說道:“阿會喃是磨山的寨主,孟穆封了個第三洞元帥給他,手下原本可有近千號人馬,實力僅居孟穆之下,遠超其余六寨,可孟穆合八寨之力兵攻同並縣一戰時,那孟穆存心不良,雖說自己手下的西風山人馬最多,可卻全放在後方壓陣,倒叫阿會喃的人馬衝鋒,白白折了阿會喃三四百人,西風山倒是毫發無損,阿會喃對此可有不少怨言,若是孟穆還活著,自然尚且還能壓製,可眼下西風山是孟獲當家,嘖嘖,阿會喃如今何以自處何以待人,可就不好說了。兒子心有一計,鬥膽一說,父親、長老們姑且一聽,若我說得不對,切莫責怪。”
雍凱揮揮手,示意雍乾放心說,雍乾便也就嘿嘿一笑,悠悠說道:“南中王這個草頭名號,給誰不是給呢?既然孟獲不聽話,給阿會喃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