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雋非常失敗,剛剛離婚的他,事業家庭都算是一敗塗地,資產還全被轉移,作為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本是剛剛實現財務自由的企業家,卻在這個世界上,落得沒有了一席容身之地。
劉雋悲劇的禍根從五年前就埋下,當初沒有聽從父母的勸告,非要和那個隻認識了一個月的女人結婚,果然,不聽父母之言的惡果現在開始報應了。
劉雋結婚不久後,父母便鬱鬱而終,自己竟然不覺悲痛,本來父母年事已高,又橫遭打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劉雋當時還覺得死亡對父母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如今變故之下,世間卻再無親人,劉雋自以為的飽經風浪,此時此刻方知根本不值一提,眼下種種的痛楚,已非是劉雋所能承受的了。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那個女人用五年時間,或明或暗的轉移了劉雋所有的資產,奪走了劉雋的事業,毀了劉雋的一切,眼下劉雋還擁有的,便只剩一個滿是負債的早以被掏空的公司。
劉雋緊緊握著手裡的酒瓶,狠狠的猛灌一口烈酒,火辣的酒液灼燒著食道高歌猛進,最終落入空無一物的胃裡,化為無窮的怒火,一股熱氣噴湧迸發,劉雋不由得發出的一聲怒吼,嚇得劉雋身後不遠處的眾人不由得寒顫。
“老劉,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先下來!快,那兒危險!”
“劉總,你快下來啊,沒有邁過不去的火焰山!”
“.......”
劉雋輕蔑一笑,從頭再來?人生若能從頭,世間又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失敗者?從來勝就是勝,敗就是敗,哪有什麽從頭再來?又有什麽人能從頭再來?
耳邊的風聲凜冽,劉雋低頭看下去,高樓巍巍,顯得世間的所有人都那麽渺小,心中更覺世間的所有事都不過須臾幻象,如雲如煙,得之有何幸,失之又何悲?
劉雋將瓶中酒一飲而盡,瀟灑地將酒瓶向身後眾人扔去,站起身來,拍拍褲子的灰塵,釋然一笑,不再糾結,也不願再去糾結,閉上眼睛,縱身從高樓天台躍下。
結束吧,結束了。
從40層高樓樓頂極速的墜落,身體與空氣的摩擦甚至讓劉雋有一絲溫暖的錯覺,風聲似乎也不再凜冽,劉雋這段時間以來緊繃的心弦終於松弛,只不過腦海深處好像有淡淡的聲音在回響。
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
我甘心嗎?我不甘心!我才三十歲,我白手起家創造出一份基業,再來一次又何妨!
劉雋猛然睜開眼睛,卻已經看到了地面,看到了地面上驚恐的人群。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
“阿哥,青天白日的,這廝不知飲了多少酒,竟能爛醉如此,一點都沒把阿哥你的話放在眼裡!”
“唔......我雖說是下令春耕之期不得飲酒,可見此人身著,似非我西風山之人,你且將他弄醒來先。”
劉雋迷迷糊糊之間,竟然聽得身旁聲響,心裡還納悶著莫非真有什麽天堂地獄,只是不知說話的是天使還是魔鬼,正納悶之際,“啪”得一聲,好家夥,臉上竟然結結實實吃了一記耳光!
劉雋痛得情不自禁的喊出“嘶”的一聲,猛然睜開眼睛,只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孩童穿得如同古裝劇演員一般,正低頭好奇得看著自己,女孩的手甚至還來不及收回去,見劉雋睜眼看向自己,女孩連忙把手又揚起來,
故作威脅的盯著劉雋。 劉雋來不及詢問,便覺胃裡翻江倒海,也顧不上計較那記耳光,連忙翻爬起身,一通虎嘯龍吟,將胃中酒液吐得一乾二淨,差點沒把胃都給嘔出來,方才覺得清醒許多,
見劉雋再吐不出來,女孩捏著鼻子,惡狠狠得問道:“你是哪座山寨之人,不知大王春耕禁酒令嗎?安敢白日酗酒!你快些答話,否則砍下你的腦袋做肥料!”
大王?春耕禁酒令?哪兒跟哪兒啊!劉雋使勁搖搖頭,想要更加清醒一些,可是無論怎麽搖,眼下兩個孩童還是如同電視劇裡古人一般,身著長衫麻裙,臉上甚至全是皴褶,無厘頭得站在自己跟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男孩見劉雋不說話,臉上好奇的神色瞬間褪去,竟是須臾之間便不知從哪摸出一柄小斧,厲色說道:“若說不出清楚來歷,休怪本王手狠!”
劉雋也是被逗得哭笑不得,自己從40層樓跳下, 毫發無傷不說,現在竟然又被屁大點小孩威脅,真是境遇奇妙。只是現在劉雋全然沒有心思和小孩玩鬧,在自己下墜的途中,劉雋便已經確認了自己心聲,自己確實不甘心。
都說人在離世的時候,能回顧一生的所有瞬間,劉雋以前覺得可笑,卻在剛剛如看電影一般,站著第三人稱的角度,看完了自己的一生,心中全是憤怒與悲涼。
原來那個女人,從一開始接近自己,便心存不良,對於自己根本沒有愛情,甚至滿是厭惡,只不過是為了錢才和自己接近、相戀、結婚,可笑自己還以為遇見了真愛,為了她鬧得與父母不和,甚至在父母去世的時候隻覺得是解脫!
現在的劉雋,滿腦子都是仇恨,他隻想去找到那個女人,然後把一切的痛苦全部還於她,就連為什麽都不需要問,自己因為她死都死過一次,既然沒死成,那便應該快意恩仇,讓那女人得到她應該得到的懲罰!
只不過,劉雋肚子前那柄斧子,卻不答應。
“休要裝聾作啞!本王的斧子銳利無比,盡斬宵小之輩!”
劉雋回神一看,男孩的斧子正抵著自己的肚皮,惡狠狠的表情讓劉雋產生了一絲錯愕,現在的小孩子,難道都這麽野嗎?
“熊孩子你父母呢?也不管管你?”說著,劉雋一把奪下男孩手中的斧子,隨手扔到一旁,繼而問道:“這是哪兒?去中心廣場怎麽走?”
“惡徒!爾敢!”
劉雋聽得身後一聲暴喝,還來不及回頭,隻覺腦袋被隕石撞上,眼前一黑,又再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