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定下的目標不得不說是宏偉的,暫且不說西風山這班山賊能不能完成建設城鎮這樣的跨專業工作,便連劉雋之前都還覺得十分充足的銀錢,在制定下工資標準之後也顯得頗為緊張。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劉雋有心想要印發鈔票搞金融,一則節省銀錢的直接支出,二來也能增加西風山收入,可實在是對金融一竅不通,生怕砸了招牌,隻得暫且作罷,留作後想。
但是關於考核指標的政策卻已經在西風山實施了起來,散會之後董荼那便奉了小孟獲的意思,把剛剛整編好的五個連的將士集合了起來,當著眾人宣布了南中王府的解散和成立改名換姓之後西風山村民自治會,同時宣布了《三項紀律八大注意》和西風山工資計劃。
西風山名頭如何變幻無關痛癢,但《三項紀律八大注意》可以說是當頭一棒,好在還有工資計劃這一顆甜棗,一驚一喜,雖不知將士們真實的心裡想法是如何,不過倒也順利的讓五個連的將士滿口應承了遵守,算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隨後董荼那又向大家宣布了西風山未來一年的計劃,西風山村民自治會的整體目標是實質性的統一寧州城外的南中地區,而落到每一位將士頭上的細分考核指標又分為遷引百姓、吸納其他人員和戰鬥功勞三方面構成。
在劉雋制定考核目標的預想中,未來一年的西風山村民自治會要將南中地區的百姓集中吸納到以西風山為中心的附近區域,方便管理與稅收不說,只有這樣真正形成一個勢力實體,具備和寧州抗衡的可能。
不過現實情況超出了劉雋的預想,在董荼那宣布了所有事項之後,五個連的將士非但沒有劉雋想象中的抗拒抵觸,反而顯得十分歡欣鼓舞,詫異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本來西風山從根本上就是區別於其他七座山寨的,孟穆留下的這班人,骨子裡還是比較認同孟穆那套行俠一方的理念,本來上山落草便只是為了吃飯活命,並非真正就想要殺人不眨眼的大賊寇,何況現在經過董荼那整理後的隊伍,更是剔除了孟穆後期時代才上山的新人,也算是給小孟獲和劉雋清洗出了一個較為穩固的人員基礎。
只是內憂好解,外患卻難除,劉雋估摸著用不了幾日,下山的那班人便會被七寨甚至寧州雍家吸收,雖然不擔心自己在西風山的改革試驗被泄露,但說不定自己的試驗會更引發各方勢力的窺探甚至不安,那日雍乾走後便再沒回來,想必已經和雍家是再無回旋的可能,雖說雍家已被定為自己試驗的磨刀石,但西風山的改革才剛剛開始,如何規避開雍家,成了眼下的難題。
劉雋犯了難,緊蹙著眉頭,一碗一碗的大口喝茶,已然在心中構想了無數種可能與方案,還是覺得毫無頭緒,實在是雍家佔著官面,除非雷霆一擊突然被鏟除了個一乾二淨,否則任何針對雍家的算計都會成為雍家引官兵來剿的把柄。
金環三結平時話不多,卻是個不同於董荼那的直爽人,見劉雋一晌午無語,心中也猜出了些許劉雋的顧慮,倒也不藏著掖著把劉雋當外人,直接便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軍師莫不是在擔心雍家搗亂,誤了軍師大計?若是軍師顧慮如此,那倒也好辦,今晚我便帶幾個可靠弟兄潛進寧州城,取了那雍家族長雍凱的性命,為軍師解憂!”
劉雋不知道的是在寧州城裡雍緒也曾給雍凱提出過一模一樣的建議,雍凱當時因為顧慮劉雋的宗室身份, 將雍緒臭罵一通直接給否定了,
而此時的劉雋則是覺得金環三結沒有成功的可能,若才是金環三結帶幾個人趁夜摸進雍家便能把雍凱給殺了,那雍家早就土崩瓦解無數回了,怎麽還能在寧州稱雄稱霸十幾年?只要金環三結失手沒成功,西風山便是滅頂之災頃刻至來,劉雋不敢冒險。 小孟獲望著劉雋默默地搖頭,沉吟半晌,倒也給出了一個建議:“不如打個旗號,便說雍凱強征暴斂、魚肉百姓!咱們直接引兵攻打寧州城如何?”
劉雋頓時無語地望向孟獲,心中哀嚎一聲,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南蠻王嗎?之前覺得的那個胸有城府的小孟獲其實就是一個假象?
其實自從發現自己穿越之後,劉雋一直處於一種矛盾的心態之中,一會覺得自己是穿越而來的現代人,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視野,因而不免心高,輕視所有人,可時常又為他人的言行所傾倒折服,做出自己也不過常人的悲想。
正是因為這種矛盾的心態,劉雋在看待小孟獲等人的時候,內心也一直處於一種劇烈的變化之中,時而驚歎,時而鄙夷,時而佩服,時而輕視,往往這些情緒的變化,十分影響劉雋的正常思考。
無語凝噎中的劉雋,也不好坦露自己的無能為力,隻得無奈說道:“寧州城高,兵攻一時暫無可行良機。”
聽得劉雋言語,眾人俱有些垂頭喪氣,沉默之際,忽然聽得屋外有人高喊道:“磨山阿會喃帶著人在山寨外叫陣!”
劉雋心頭一沉,原來雍家並非沒有動作,這借刀殺人的手段來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