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程度上來說,欲望確實可以算得上是第一驅動力。
阿會喃不是傻子,甚至可以說算是在整個寧州地界裡都拔尖兒的人物,可實在是寧州王的稱號太過於響亮,三支木箱裡的三千兩銀錢太過於耀眼,阿會喃還是心動了。他不怕雍家驅狼吞虎,想要在寧州取代雍家的可也不止孟獲一人,有了寧州王的名號,有了實打實的錢財,阿會喃有信心招兵買馬,在磨山扯出一面比當初孟穆還要威風的旗幟,到那時,寧州說不得是誰來做主。
更何況阿會喃收到風聲,孟獲那廝真是被劉雋忽悠得著魔了,竟然趕了大半的人馬下山,如今的西風山不過四百來人,自己親去取之,豈不易如反掌?所以阿會喃算是下了血本,點起磨山上下所有兵馬傾巢而出,此時此刻正烏壓壓的擠在西風山寨寨門口,,七八百人的隊伍聲勢何其雄壯?阿會喃望著眼前這唾手可得的西風山山寨,心神已然飛出天際,耳邊也仿佛聽到了孟獲俯首稱臣的求饒聲。
董荼那第一時間便也集合了西風山五個連的弟兄,隔著寨門警惕的盯著阿會喃。
而小孟獲則快步來到寨門口處,習以為常地找了個高台,掏出那柄神出鬼沒的小斧子,登高一呼:“弟兄們!阿會喃這個賊人逆反舊主人神共憤,斷不能留!待會聽我號令,咱們一齊衝出去把他給我砍成雜碎!”
劉雋第一次直觀的面對這種場面,只聽得隨著小孟獲一聲高呼,整個西風山的將士立刻異口同聲地高喊回應“諾!”,那聲音震耳欲聾,直衝雲霄,教劉雋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個激靈。
阿會喃也不甘示弱,一聲高呼:“弟兄們聽我號令,打下西風山,就地分銀錢!”,隨即,寨門外也響起一聲震徹雲霄的“諾”。
金環三結一聲冷哼,抽出大刀,從劉雋身邊急躥出去,寨門附近的西風山將士準備著了,待金環三結衝到門起,猛然推開寨門,紛紛抽出刀槍,隨著金環三結殺了出去,人群宛如一股奔騰的洪流,直衝向阿會喃。
阿會喃卻也不懼,提起大刀,暴喝一聲,邁著大步帶著磨山人馬向金環三結迎頭撞來,登時間,雙方人馬便如大江大河交匯,迸發出令人膽顫心驚的聲勢!
小孟獲、小孟優年紀雖輕,卻也有得一身武藝,劉雋只聽的一聲“祝融妹子保護好老師!”,便被小孟獲一把推朝後方,劉雋踉踉蹌蹌的站穩,連忙望去,只見小孟優和董荼那帶著西風山將士殺入人群之中,而小孟獲則從高處一躍而下,提著手裡的小斧子便朝阿會喃衝去。
“來得好!今天就教你知道什麽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阿會喃一聲暴喝,斜刀一劈,砍翻一個衝到跟前的西風山將士,眼睛死死盯住小孟獲身形,高舉著大刀便也向小孟獲衝去!
金環三結本就是衝著阿會喃而來,結果阿會喃被小孟獲吸引住了注意力,倒是正好一聲不吭地殺至阿會喃附近,正當小孟獲與阿會喃交鋒的一刻,金環三結一抹冷鋒也悄悄遞?了過去。
阿會喃本舉著大刀衝到小孟獲跟前正要劈下,心頭卻是劇烈地不安,眼角余光一掃,竟見金環三結的橫刀一劃,刀鋒竟是已到身邊,連忙側身一讓,慌亂之中,卻教直衝過來的小孟獲一斧劈在了大腿上,登時痛得踉蹌地連退了幾步,情不自禁地痛呼了出來。
磨山一方雖然人數是西風山的一倍,鬥志卻不如西風山來得高昂,這也不是說劉雋出了幾個主意,
董荼那剛剛宣布了紀律,便能立竿見影地提高西風山的戰力,實在是時間太巧了,董荼那剛剛和西風山將士們說完工資計劃與晉升考核指標,阿會喃便帶著磨山人馬來了,這不是打鐵送來了熱爐子,瞬間成了西風山將士的墊腳石是嗎? 別說以一敵二,現在的西風山將士恨不得一個打十個,一次便從普通戰士晉升成連長,美滋滋地賺他一筆!
以往的南中八寨不是沒有過內部糾紛,只是大家都大概相識,糾紛也只是簡簡單單的比鬥一番,一方服了軟便也就了結了。磨山的人馬還以為是往常,舉著刀槍聲勢驚人,卻全然沒有盡力準備,誰料西風山的將士跟打了雞血似的,二話不說上來就下死手,打得磨山人馬猝不及防,吃了大虧。
現在磨山主帥阿會喃的一聲痛呼,更是喊得磨山人馬肝膽俱裂,小部分勉強還能穩住心神的那些人慢慢往阿會喃的附近靠攏,勉強抵抗著西風山將士****的攻擊,大部分人則已然失了心氣,悄悄退縮至戰場後方,隨時準備跑路。
再觀主戰場,金環三結一刀未中,不由得一聲冷哼,暴起身形一躍而起,刀鋒一晃有如長龍出海,刺得阿會喃不由得用手遮了一遮眼睛,金環三結趁著阿會喃這身體的本能反應,勢大力沉的一刀劈下,刀鋒直指阿會喃的天靈蓋!
小孟獲也是個狠人,深諳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一柄小斧配合著金環三結橫掃過去,兩人一橫一豎的兵鋒,竟教阿會喃無處可避,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慌忙從身邊抓過一倒霉蛋,猛然對著小孟獲和金環三結推了過去,替自己送了一命!
見此一幕, 董荼那一刀撥開面前磨山山賊的刀鋒,刀尖對著踉踉蹌蹌往後縮的阿會喃怒道:“阿會喃!以前我尚以為你是條漢子,豈料你竟是這等貪生怕死賣兄弟的貨色!磨山的弟兄們,還要為阿會喃這小人賣命嗎!統統聽我號令!就此放下刀槍,我西風山隻誅首惡,絕不對你們下手!”
磨山人馬本就有些被打蒙了,董荼那此言一出,不少人看見阿會喃推身邊兄弟擋刀,厭棄地扔了手裡的刀槍,朝著阿會喃啐了一口口水,緩緩朝四周退去,小孟獲也隨即一聲高呼:“西風山的弟兄們聽我號令,凡磨山兄弟放下刀槍的,一概不準為難,放他們離去!有誰膽敢對放下刀槍的磨山兄弟動手,別怪我不留情!”
此言一出,登時間響起一片劈裡啪啦的聲音,劉雋探眼望去,只見西風山寨門前原本還烏泱泱一片的人群瞬間散開,留下了一地被血水染紅的刀槍武器。劉雋眯眼仔細一看,好家夥!兩邊打了半天,幾乎都掛了彩,可真正倒霉戰死的竟然就只有十多個人,回想起剛剛雙方剛剛那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聲勢,頓時烏合之眾四個大字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劉雋的腦海中。
不過這想法瞬間便被劉雋驅逐出腦海,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隨著磨山人馬的退後,阿會喃已被西風山將士們圍住,阿會喃那被小孟獲砍傷的大腿血流如注,雙手拄著一柄插進地裡大刀,渾身顫抖著牽強站立住。
阿會喃似乎感應到了劉雋的目光一般,在劉雋看向他的時候,也抬眼惡狠狠地向劉雋這個方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