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西風山和磨山的這場一戰鬥可謂是來也洶洶去也匆匆,戰鬥程度除了一開始兩邊叫陣的聲勢以外,和劉雋想象中的那些大場面一點邊都沾不上,雖然第一次見到死人還是給了劉雋一些心理衝擊,但是絲毫不影響劉雋把這次戰鬥在心裡定義為兩班烏合之眾的械鬥。
隨著阿會喃被圍住,磨山浩浩蕩蕩的近七八百號人跑得跑散得散,眼下還留在場的,除了幾個剛才沒聽清小孟獲和董荼那話的倒霉蛋以外,就剩下平日裡阿會喃的幾個心腹罷了。
來的時候有多浩浩蕩蕩,現在就顯得有多淒淒慘慘。阿會喃被金環三結扣住雙手,失去支撐之後,雙腿劇烈地顫抖,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卻還是咬著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憤恨地說道:“今日既然落你們手裡,就痛快些吧!恨隻恨這個姓劉的不知使了什麽詭計,竟叫今日你們西風山的這班草包有了如此戰力!”
阿會喃說這話時,劉雋剛和小祝融來到寨門前,聽得阿會喃的言語,劉雋心裡一陣狂喜,恨不得馬上去找把扇子學著諸葛丞相那樣搖一搖,盡顯高人風范,可惜倉促之間必然沒有機會讓他有機會裝一裝,只能故作不動聲色,語重心長地說道:“歷史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阿會喃你今日之敗,不是你敗給了我,而是敗給了歷史潮流,說來你也不懂,只是你們來打家劫舍,我們在保衛家園,怎麽會是一樣的戰力?阿會喃你若至此還想不明白,焉有不敗之理!”
劉雋故作姿態的一番話說得是高山仰止,西風山寨如今雖是改名換姓變成西風山村,可除了小孟獲是真正生於斯長於斯的以外,其余的又有誰會說自己的家在這呢?大家夥其實無非也就是在這裡混口飯吃,實在談不上什麽保衛家園,只是劉雋這番話說得太正,一時間所有人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自豪神色,仿佛真的是村民抵抗住了山賊的侵擾,守衛了自己的家園。
阿會喃心中恨意滔天,卻叫劉雋一番義正言辭的話震得五迷三道的,一時間啞口無言,隻得昂首怒道:“士可殺不可辱,劉小兒莫再胡說八道,快快動手給我一個痛快!”
金環三結單手死死扣住阿會喃的雙手手腕,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大刀,聽得阿會喃這話,便向小孟獲投去詢問的目光。
小孟獲今天卻是興奮極了,自孟穆合八寨之力引兵攻打同並縣失敗身亡之後,西風山一直彌漫著一股負面的灰暗情緒,小孟獲雖是有心洗脫自己在南中百姓眼裡山賊的樣子,可心裡其實卻不抗拒孟穆四處劫掠的那一套,只要不在南中下手,心裡便自然沒有負擔。
只不過因為西風山上彌漫的這股負面情緒,小孟獲一直不敢再引兵下山,生怕再有一次兵敗,那西風山就得徹底散夥了,所以無奈之下,才只能不顧雍家的看法,強行頒布春耕禁酒令,希冀通過收取南中賦稅來穩住人心,告訴大家西風山還有出路。
今天這一勝利,在劉雋看來不過只是兩班黑惡勢力的江湖械鬥,可在小孟獲眼中卻是實打實的大勝,一來戰勝了八寨中僅次於西風山的磨山,完成了連自己父親都沒解鎖的成就,消滅了磨山勢力,二來更是對西風山將士們的一次宣告,宣告著在我孟獲手下,大家也是能吃飽飯打贏仗的!
所以當金環三結投來詢問的目光,小孟獲便微微點了點頭,磨山實力僅次於西風山,阿會喃更是從孟穆時代便猖狂到了現在,眼下落在自己手裡,
當然得要除之而後快! 金環三結得了小孟獲眼神,也是毫不猶豫,手起刀落,阿會喃大好頭顱便落了地。
劉雋內心之中是想攔,畢竟是現代人,剛剛的戰鬥遠遠望著還行,可現在卻是就在眼前,內心之中還是接受不了這種鮮血淋漓的場面,金環三結刀落之時劉雋急忙閉住了眼睛,待到睜眼之時就只見阿會喃已然變為一具無頭屍體,瞬間覺得腹裡一陣翻滾,惡心得連忙找了個角落一陣乾嘔。
小孟獲跑來劉雋旁邊蹲下,笑著問道:“嘿嘿,老師莫不是第一次見?”
劉雋嘔得膽汁都吐了出來,心裡直叫倒霉,這已經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第二次嘔吐了,兩次嘔吐都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腹六髒吐出來一般,實在難受得緊,讓小孟獲給自己取了些水來,漱了四五遍口方才好些,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也不再刻意營造形象了,擺擺手說道:“往後這種場合就不用叫我了,我實在受不了。”
小孟獲哈哈一笑,應承道:“老師是宗親貴胄,自然是見不得這種打打殺殺的醃臢事兒,往後老師只需坐鎮後方謀劃經略,這等髒了老師眼睛的事情定然再不叫老師曉得。”
劉雋點點頭,對著董荼那和金環三結招了招手,經此一役,二人眼下對劉雋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忙不迭地跑了過來,金環三結身上全是斬殺阿會喃時濺上的血,所以在跑到劉雋跟前,又默默向後縮了兩步。
劉雋看見金環三結的小動作,心裡默默點頭,嘴上交待道:“阿會喃一死,七寨便成六寨了,你兩快帶著些人,去尋尋剛剛跑掉的那些人,把咱們西風山的政策和他們說一說,看看能否吸納回來一些。”
聞劉雋所言,幾人卻俱是笑了起來,董荼那見劉雋疑惑,笑著解釋道:“不用去尋,都是些老油子了,就在山下等著呢,教軍師見笑了,這些老油子就是這樣的,此刻若是阿會喃贏了,也是派人去山下一喊,便又都上山了。”
劉雋一愣,倒也笑了起來,不過還是說道:“既如此,那便派人下山去和宣傳一下咱們的政策,不過必須是能接受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才能上山。”
小孟獲點點頭,附和說道:“這次咱們西風山的弟兄如此威猛,正是得益於老師的這些計略,董荼那你們親自下山,記住老師當日說的,寧可一人都不上山,也不要帶一堆糟粕回來。”
劉雋欣慰地看了小孟獲一眼,順手指了指還蹲著阿會喃那具無頭屍體旁邊的那幾個磨山的人說道:“至於這幾個人,記住是誰,統統趕下山,以後也不要。”
“為什麽?”
“要麽是阿會喃曾經的心腹,要麽就是跑也不會跑的傻瓜,要來何用?”
“哈哈哈哈哈”
一場戰鬥之後,西風山上飄起了歡樂的笑聲,劉雋今日今時,已算完完全全融入了西風山,融入了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