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匈奴的那個部落首領原本都打算退軍了,忽然聽到哨騎來報,和他交好的休屠各族一個部落趕到,他的心思就變了,止住準備退去的部眾,開始重新部署,想要拿下馬邑,用馬邑城的鮮血來維護自己的尊嚴。
來的這支是剛剛打破了並州的休屠各族的一部分,是打破並州的攻城先鋒部落之一,積累了攻城經驗,懂得攻城拔寨,現在還有三千多人。
加起來五千多人,他就不信拿不下來!
想到這裡,他大笑著迎了過去。
南匈奴這邊精神大振喜氣洋洋,城牆上則是愁雲慘淡。
對方是久於戰陣的,自己這邊青壯居多,最能打的周硤的部曲在剛才一戰中損失是最大的。現在這邊還能戰鬥的只有三百多人了,而對方則是有著五千多人,是自己這邊的近二十倍,而且休屠各族還帶來了新的攻城器械!
這麽一對比,劉縣令心中忍不住哀歎一聲。
“危矣!”
他的一顆心幾乎沉到了最底下,雙手忍不住有些發顫。
那些兵丁和青壯也是如此,很多人面色慘白,雙眼驚恐,看上去都快要失去焦距了。
要不是知道落入這些休屠各和南匈奴人手中必死無疑,他們估計會當場投降;要不是明白就算開城門逃跑也跑不過對方的騎兵,他們早就扔下武器逃走了。
敵軍兩支部隊經過簡單溝通之後,已經聯合到一起,開始準備攻城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周硤的身上。
周硤心中也是微微一沉,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
此刻,他雙手扶著跺牆,做出緊緊盯著城外,嚴肅觀察的樣子,實則將意識沉入心中,進入了意識海,召喚外掛。
“老大!親老大!我申請貸款!賒帳!先賒個幾百萬點,今後分期付款也好,一次性還清也罷,利息隨你開!”
沒有回應。
“難道是沒有具體的數字的原因?那我申請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點貸款!”
還是沒有回應。
“難道是我要的太多了?”
周硤略一思索,立刻大幅度降低要求。
“十萬!只要十萬!你將得到夢寐以求的勤奮打工人,我以後的點數隨便你扣!”
依然沒有回應。
……
等到他將貸款點數降低到一百的時候,外掛終於……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真是莫得感情。
人家的外掛能唱能跳,可甜可萌,隨時嚶嚶嚶,偶爾高冷范。
再看看這個,簡直就是一個工具。
既然外掛沒有回應,那萬事只能靠自己了。
四周沒有任何聲音,所有人都緊緊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屏住呼吸看著這個剛才帶給他們希望和勝利的男人。
周硤回過身,目光淡然地掃過每個人的眼睛,隨後轉身對著城外,看著正在逼近的敵軍,尤其是看到休屠各人之後,心裡莫名的生出一股戰意,他毫不猶豫的拔出劍往前一指,大聲喝道:“唯戰而已!殺!!!”
簡單的一個字,在碉堡的作用下迸發出無窮的戰意,瞬間讓兵丁和青壯們熱血沸騰,揮舞著武器跟著吼道:“殺!殺!殺!殺……”
連劉縣令都情不自禁的喊了起來。
人雖不多,聲音卻響徹雲霄,一時間戰意盎然。
周硤見到士氣可用,立刻開始部署。眼見對方已經開始攻城,便命令大家先做好防箭準備,各自守住位置,準備廝殺。
不一會,烏雲一般密密麻麻的箭射了過來,但是在碉堡那神奇的作用下,僅僅只有幾人受傷。
幾輪箭雨過後,敵人衝到了城下,開始攻擊城門,用簡單的梯子雲梯攀附城牆。
雖然有周硤不停射殺靠近城門的胡人,可是這次對方五千多人幾乎全部出動,三面圍攻,同時還有人不斷射箭掩護,而相對長長的城牆,防守的人手明顯不足,一時間之間竟然岌岌可危。
周硤一邊射殺靠近城門的敵軍,一邊指揮青壯和兵丁用剛才送上來的金汁、滾木、黑油和火箭防守。
青壯和兵丁都做的熟門熟路,同時還不忘避箭。這時候民兵們的箭術已經全面超越在場的兵丁了,而且不存在射箭次數過多損傷肌肉的情況,所以安排他們快速射箭反擊,盡量給青壯和兵丁們製造投擲的機會。
同時派出只剩下五十多人的機動隊到危險區域將攀上來的胡人趕下去。
即使這樣,一番拉鋸戰之後,城牆上也有三處被胡人登了上來並牢牢佔據,還不斷有胡人在那三個點繼續往上爬。
那些胡人都是部落中最驍勇的,守軍這邊雖然有著碉堡的加持,也不是對方的對手,見此情形,周硤連忙喚過送物資上來的劉縣令,拜托他照看城門,自己往那三處殺了過去。
劉縣令應了一聲,招呼隨行的老弱婦孺一起登上城牆,大聲叫道:“生死就在當下!不想死的隨我殺敵!”
說著,將一塊石頭對著下面靠近的一群胡人狠狠砸下,由於用力過猛,險些栽下城牆,多虧旁邊的一個婦人猛地拉了他一把,才沒摔下去,他剛想道謝,那婦人卻並沒有收力,反倒更加用勁,直接將他拉的摔倒在地,他剛想發怒,眼角瞄到一支箭從旁邊飛了過去。
要是不拉這一下,那一箭就要了他的命了。
心裡有些後怕,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對那婦人點頭道謝,那婦人也不扭捏,兩人迅速抬起一塊更大的石頭扔了下去。
旁邊的婦孺也紛紛依法炮製,甚至有一個女子撿起弓箭,射死了幾個胡人。
此刻,青壯們和兵丁還在投擲,民兵們除了少部分人在射箭之外,其余都揮舞著刀,和衝上來的胡人戰在一處。
胡五將手中石塊狠狠砸下,眼角余光見到那個救了他一命的那個民兵被一個高大彪悍的胡人一刀砍斷了臂膀,但是那漢子卻一聲不發,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好像斷的不是自己的胳膊似的,甚至步伐都沒有散亂,穩健快速的上前,一刀將那個胡人梟首,那個胡人飛出去的頭部還保留著驚詫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就在此時,旁邊一個胡人趁機在那漢子身後,狠狠的將戰斧對著那漢子劈下,胡五見狀大叫一聲剛衝過去,卻被那持斧胡人往後一腳踹倒。
救了他的漢子被劈為兩半,可在這同時,那漢子的刀卻力道不減地將那持斧胡人喉嚨砍斷。
兩人同時倒地。
胡五的心猛地漏跳一拍,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淚水。
就在胡五愣神的時候,他旁邊的城牆垛口上忽然跳上來一個胡人,就站在跺牆上往下猛地一矛刺來,將他刺了個對穿。
看著胡人那猙獰的面孔,胡五心裡沒有任何的恐懼,只有剛才那漢子一往無前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一片,猛然大喊一聲,奮起十二分的力量,雙手緊緊地握住穿進他身體的矛杆,往前疾衝,硬是將立足沒穩的那個持矛胡人頂出了城牆。
那胡人驚慌之際趕緊使勁拉手中的長矛,胡五被拉的的往前兩步差點摔下城牆,他一松手,長矛抽出,那胡人哇哇叫著摔了下去。
胡五瞬間感覺什麽東西要離開自己似的,空蕩蕩的,好像看到了曾經死在胡人刀下的家人,莫名想起了曾經一家人勞作、吃飯的場景……正恍惚間,忽然看到眼前的那個梯子,好多胡人正在往上爬,最前面那個都快到頂了。
他猛地一咬牙,頭朝下往外使勁一跳,抓住了梯子頂端,隨後兩腳奮起即將逝去的所有殘余氣力在城牆上猛然一蹬,梯子晃了一下,往後倒了下去,那些胡人驚恐的大叫著摔了下去。
在半空中,看著正在倒下的梯子和摔落的胡人,胡五欣慰地笑了。他扭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馬邑的城牆,好像還能聽到他之前的那聲大喊在回蕩……“殺!”
周硤看著這一幕在眼前發生,眼眶瞬間濕潤了,鼻子酸澀,喉嚨那裡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衝了過去,手中槍掠出殘影,將前面兩個胡人喉嚨扎穿,隨後槍杆用力一甩,將一個城牆邊上的胡人掃了下去,然後再往前兩步,槍頭晃出三朵槍花,瞬間將那裡三個胡人格殺。
砍瓜切菜一般連殺十幾人,他將這邊城牆上最後一個胡人一槍捅死之後,順勢將附近一個的梯子挑落,梯子上的胡人滾地葫蘆一般摔了下去。
最上面那個胡人見勢不妙猛然用力一蹬,加速了梯子倒下,自己卻神奇的雙手搭上了城牆,一使勁就將身子探上城牆。
就在此時,周硤正好想探身看下城牆下面的情況,那胡人湊巧就面對面的出現在他面前,離他也就三十公分。
兩個人一時面面相覷。
周硤來不及收槍,他目光一凝,瞪向對方,同時將剛才到現在積累的所有情緒化作一聲大喝:“殺!”
那胡人見到周硤滿臉血汙,殺氣騰騰煞意衝天,本就心驚,此刻見到周硤雙目圓睜一聲大喝,嚇得手腳一哆嗦,竟然直挺挺的摔下了城牆。
周硤本想用頭盔將其撞下去的,見狀也就順勢往下看了一眼,見這邊暫時安全,便迅速趕奔另外兩處。
有了他的支援, 第二處、第三處都很快解了圍。
但是,還沒等他放下心來,另外一個地方又有險情出現,周硤雙目一凝,立刻健步如飛趕了過去支援。
這時,青壯、兵丁都殺紅了眼,悍不畏死的和胡人拚在了一起,民兵們則更是冷血無情、不知痛楚,受傷了還勇猛異常,將對方這一波猛攻給徹底打了下去。
城下的兩個部落首領緊皺著眉頭。
部落的勇士們像雨點一樣摔下城牆,城門處更是損失慘重。
他們沒想到一個近似空城的馬邑,竟然打的如此慘烈。眼見部落勇士們成百成百的損失,兩人都心痛無比。
這樣下去,即使打下馬邑,也不一定能挽回損失了。
可是仗打到現在,已經不是劃不劃算的問題了。
不打下來損失更大,得不到馬邑的金銀財寶是小事,主要的是來自內部的危機。
按他們之前的經驗,還有打探到的消息,現在的馬邑城應該很好攻破,怎麽現在損失這麽多人還沒攻下來?
兩人不由萌生了退意,但是在對視一眼之後,卻又默不作聲的繼續看著前面的戰場。
周硤不停地在做救火隊員,仿佛定海神針一般,挽狂瀾於既倒,穿梭在城牆之上,牢牢地守住了城牆。
即使他戰力驚人,也還是不斷有兵丁和青壯倒下。在碉堡的幫助之下,即使他們始終士氣飽滿地去守衛城牆,去擊殺來犯的敵軍,可敵人數量太多了,箭雨的壓製也太猛了,犧牲的戰士也越來越多。
處處都是險情,城破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