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令龔北月慌了心神。
那天下午,同事牛曉軍在微信問他:“小北,你是不是借別人的錢沒有還?”
這句話,龔北月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在想:“牛曉軍怎麽知道我借了別人的錢還沒有還?”
後來,龔北月找牛曉軍問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知道有人發消息到客服那舉報了他借錢不還的事,而且還是5000塊的借款。
龔北月就想:“我好像除了網貸以外,沒找別人借這麽多錢吧!而且網貸也不會第一時間找上公司說這個事,再者,就算網貸要催他還款,首先也得聯系他本人才對。”
龔北月當時第一個想到的,也就是陳值了。因為在前幾天,陳值有發過這樣的一條短信給他:“不就1200塊而已嗎?我做外包都掙回來了。”
所以,龔北月第一時間在微信找上陳值,給他發短信說了這件事情。
明明都還沒到還錢的期限,幹嘛突然這樣子搞他。
龔北月還說:“我就隻借了你1200塊,什麽時候變成5000了,你知不知道這是誣蔑啊。”
第二天早上,龔北月立馬找上牛曉軍借了錢,並提前將這1200塊轉給陳值,還對他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事情還沒弄清楚,麻煩別這樣誣蔑一個人,還錢的期限還沒到,也別急著做衝動的事情。”
前前後後,龔北月發了好幾條短信給陳值。也就是將錢還給他之後,陳值才給他回了消息,說舉報這個事不是他本人做的,是他的一個同事看了他跟龔北月的聊天記錄才找到龔北月所在的公司軟件下舉報了他。
龔北月這才知道,原來之前有在微信跟陳值說過自己在藍APP上班的事。
龔北月一開始不相信,再怎麽,同事也沒有權利做這個事,這已經觸碰到個人隱私了。
龔北月其實完全有理由拿這件事來起訴他同事和陳值。
陳值見在微信上跟龔北月解釋不清楚,便親自打了電話給龔北月。
那天龔北月剛好下班到家,帶著一股難過和失望的心情。直到陳值給他打電話,他才心軟下來。
龔北月是一個沒有任何攻擊性的人。雖然借了很多錢,能力也不高,總是想依靠別人,但內心還是很善良的。他只不過還沒找到努力的方向,還沒學會如何自立。
起初,龔北月看到陳值打來的電話,是一點都不想接通。但後來想想,畢竟陳值對他也挺好的,起碼真心拿他當朋友。所以,他乾脆接通這個電話,看看陳值是怎麽說的。
陳值在電話裡向龔北月道歉,說這個事情都是他自己的疏忽,但他對天發誓,這個事情真不是他本人做的。
龔北月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跟他說話的時候,眼淚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除了跟自己媽媽通話的時候哭過,這是他人生第二個在接電話時哭的不成人樣。
也許,龔北月是覺得委屈,覺得交友不慎,只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竟然是因為陳值而引起。
其實,龔北月從來沒有怪過陳值。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當陳值的朋友,甚至覺得丟了孤行者這個圈子裡的初衷。雖然,因為舉報的事情,而感到心碎,但同時也好借這個機會徹底跟陳值絕交。
龔北月慢慢開始覺得,可能自己身上有太多原因,總是得不到好的結果。
甚至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不配擁有朋友。
曾經向往友情的願望似乎變成一個觸碰不到的夢想,
離他越來越遠。 有時候,龔北月在刷短視頻的時候,有看到一些朋友們出去玩的那種深厚友情和情侶秀恩愛的視頻,心裡極其羨慕,但在看這類的視頻的時候,他腦子裡也會閃現出一些這樣的話:像我這種人是不會有人喜歡的。我一點都不優秀,而且長得也一般,又欠了這麽多債務……哪個女孩跟我談戀愛就等於談了個負擔,誰跟我成為朋友,我都好像會帶來霉運一樣。
自從龔北月跟陳值絕交後,龔北月難過了將近一個禮拜,為失去陳值這個朋友而感到難過,為自己的不足而感到埋怨。
雖然他有時候內心總是說不想再這樣了,但過不久,又會為那些網貸而搞得精神分裂。
這些都是他自己作的,是他連累了自己,怪不得別人。
但龔北月越希望的東西,老天好像跟他開玩笑似的,偏偏不讓他如意。
像在北京的時候,他又重新認識另外一個人。龔北月記得很清楚,那個人第一次與他見面是在合生匯。當時第一次見到他,他戴著口罩,長得比龔北月還高,龔北月身高183,望眼過去,那個人起碼有190吧。
經過互相了解,又是跟龔北月同一個圈子裡的人。
他戴著一副斯文的眼鏡,一個板寸的髮型,穿著休閑的襯衫,整個人顯得很樸實可靠。那個人的家鄉是天津的,聽那個人說他之前是做公關的工作,但最近剛辭職不久,還在家待業。
但這些問題並不是龔北月關心的。
兩人第一次見面難免會害羞,甚至還有一些小尷尬。
兩人第一次見面吃飯的地方是在湯城小廚,是龔北月最喜歡吃的一家粵菜餐廳,價格也還算好,關鍵是能吃飽,而且菜式也不辣。
兩人前前後後總共見面也就兩次。
第二次見面,也是吃飯。但龔北月似乎忘記第二次吃飯是什麽時候了。隻記得,當時他們吃完飯過後,那個人便送他回家。
合生匯距離龔北月住的地方不到2公裡,兩個人漫步走回去。
這種小溫暖,龔北月當時沒注意到。雖然是同一個圈子裡的人,但這個圈子裡的人,性格都是不一樣的,但唯獨一樣的就是,這種人群是缺愛,缺朋友,內心有落差感,不知道該怎麽去跟世界交流,甚至學不會跟女生談戀愛。
但這個圈子裡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想結婚的,因為他們都害怕一旦結婚,會因為自己的特殊照顧不了對方。倘若這種人群出現了結婚的想法,那就證明他已經從LP者這個圈子裡跳出去了,換句話說他根本不算LP者這個圈子裡的完全體,只能算是半個LP者。
龔北月有談過幾段戀愛,但都是女方提出的分手。
明明兩個人都那麽好的開始,為什麽總是在他這邊出現了狀況。
龔北月似乎得了戀愛恐懼症一樣,一到失去,便很想再去擁有,但有了開始,便害怕以後。
還是他心裡的那些話:“像我這種人不可能會得到如意的感情。”
他也從那一刻開始覺得自己就是這個圈子裡的完全體。
他發現自己不再像當初無所畏懼的那個樣子了。以前,他做任何事情不會去想以後,只是考慮當下而已。至於以後是什麽樣,那到以後再說。
人一到經過愛情,總是會慢慢變得謹慎了起來,愛情會讓人思考,也會讓人考慮到以後。
所以說嘛,青春的衝動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那麽多憂慮。
但現在的龔北月,好像已經離他青春的那個樣子越來越遠,甚至覺得以前的那個我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人,也是因為龔北月的問題,才沒有再跟他說過任何話。
又是跟之前一樣,因為要還網貸,自己拿3000多的工資根本支撐不住。後來,龔北月又再次動起了這種不好的心思,主動問那個人借錢的事。
這句話一說出口,所有的感覺都變了。
那個人果真沒有再回復他。
龔北月心裡知道,這次又失敗了。而且,又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所造成的。
他這種人也許就不適合交朋友,說難聽點,他根本不配擁有朋友,甚至玷汙“友情”這個神聖的詞語。
以前,龔北月談戀愛的時候,也問過自己的女朋友借錢,也是因為這個問題,才會因此分了手。
因為愛會喚醒他的佔有欲,控制欲,疑心,也會勾引出他的狹隘,自私,敏感,而這每一種情緒都足以令他和與愛的人痛苦,且越愛越嚴重。
有時候不單只是金錢和物質會影響到兩人的關系,甚至太注意細節的人,也會不適合談戀愛,或去交朋友。
人因不惜而散,茶因不飲而涼。
但人生如路,須在荒涼中走出繁華的風景來。
也許,自己變得更優秀才不會麻煩到任何人,甚至也有了選擇的權利,也不會考慮到物質和金錢這方面的東西。
金錢跟感情不掛鉤,但往往摻雜進來,會讓整段感情過得很累。
2020年6月底,龔北月離開了北京後去了成都,但他在成都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再加上自己一個人待在新的城市的那種孤獨感是他接受不了的。
但後來,他想起了許久不聯系的陳值,便在紅APP上找到了他。最意外的是,兩人之間竟然彼此還有感情,似乎又轉回到了最初的那樣。
但這些都是龔北月心裡的幻想。
其實,自從舉報的事情過後,陳值心裡一直覺得愧對於龔北月。 那次,陳值希望龔北月過來杭州玩,便主動轉給他1200塊錢機票錢,希望龔北月能來找他。
但那時候的龔北月搖擺不定,不知道該不該去。
後來又是因為1200塊錢,而又搞得兩個人的關系變得特別僵硬。陳值似乎對龔北月感到了失望,可能他一開始的疑慮是千真萬確的,龔北月確實是那種自私的人。
不過,過了一段時間,這1200塊,龔北月還是給回了陳值。只不過最初的那些美好的感覺已經不存在了,兩人沒辦法回到從前。
陳值當時還埋怨龔北月,說他不能這麽自私,朋友不能幫你那麽多次,你怎麽就不能學會讓自己變得獨立起來呢!
龔北月心裡開始漸漸發涼。本來他自己考慮的就比較多,現在陳值的一些話,更讓他越發慚愧
但龔北月後來還是去到了杭州。因為在成都他似乎待不下去了,否則他可能會發瘋,會精神錯亂。
這裡太陌生了,也太孤獨了。雖然節奏很慢,很安逸,但對於一個在一線城市待過的人,來到安逸的城市也是一種很難適應的過程。
能適應當然是最好,不能適應那就放棄,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但為什麽是杭州啊?
也許是因為之前他有去過杭州幾次,再加上那裡曾經有過美好的記憶,他心裡便對杭州產生了強烈的欲望。
他自己覺得至少現在很想去,不然他可能會因此而後悔。即使那個城市有陳值的影子,但自己也許能夠在那座城市裡找到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