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中旬,龔北月下定決心離開成都。
由於行李較多,便提前在網上訂了幾個紙皮箱,將自己的行李通通打包好。但在杭州沒有住的地方,加上陳值那邊,龔北月實在不好意思再去麻煩他。
於是,他聯系到公寓的前台,麻煩公寓的工作人員能夠幫他先保管行李,還順便加上工作人員的微信,說等自己找到住的地方,再麻煩他幫忙將行李快遞到杭州去。
龔北月在這邊的租期未到,那1100塊的押金是要不回來了。
他時常想,每次都好像因為自己的衝動,總是浪費很多來之不易的金錢。但又想想,也許這是他認為的命運,舍掉小錢,為自己安穩的生活著想。
那天是晚上的飛機,他依稀記得自己搭乘的那班飛機是廈門航空787,在他印象裡,787是他第一次乘坐的機型。
唯一遺憾的是,從來沒有坐過南方航空的夢想787。
龔北月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對這些機場,跑道和航空飛機產生了一些濃厚的興趣。
每次一望見飛機的起降落,他內心都不由的泛起一些前所未有的小激動。
但他又很懼怕高空的感覺。
很多人都不願意坐晚上的飛機,因為一到目的地都幾乎接近凌晨的時間了。但龔北月卻覺得無所謂,他是覺得晚上的機票還算便宜,還有一個重點,如果有幸,也許會見到夜空的月亮和星星。
那天乘坐的夜航,龔北月恰切望見那美如畫,純淨的夜空。飛機幾乎快抵達杭州蕭山國際機場,一個轉彎,剛好龔北月坐的方向,機翼轉向夜空,朦朧的月光正對著他。
那種夢幻,那種純淨,是他很喜歡的感覺。
正因為這個美好的夜色,讓龔北月來杭州發展的信心越加強大。
但美好總是那麽的短暫。
龔北月臨時訂了一個酒店在機場附近。
那邊偏的不能再偏,幾乎晚上就沒見什麽人了。
看來機場建立的位置都差不多,越是離機場近,越是人煙稀少。
龔北月在酒店住了兩天。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將住的地方確定下來,然後再找工作。
但他身上其實沒有那麽多錢。他想著,先找別人借著先,反正等找到工作,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但這種事情哪還會這麽容易,他幾乎找遍了熟悉的人,都沒有人能幫到他。
有些本身就還欠著沒還清,他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臨近住酒店的最後一個晚上,他再次找到樊天浩,但樊天浩壓根就不想搭理他,因為之前有鬧過一些矛盾,兩人的關系不再像以前那樣友好。
龔北月一到找他借錢,樊天浩就在微信裡數落了他一頓,說:“你怎麽老是問我借錢啊,我沒錢借給你!我去,你都出來工作這麽久了,怎麽一點錢都沒有啊!”
龔北月似乎有點不開心了,便拿起舊事跟他理論,說:“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又不是不給回你!我這不是遇到難事了嘛!你現在怎麽都變成這樣了,以前,好歹我也幫過你,也經常請你吃飯和看電影什麽的,你現在對我說這個有意思嗎!”
樊天浩也跟著急了起來,說:“你能別老拿以前的事說來說去嗎!說的好像我沒請過你一樣!”
“你那叫請嗎?我請你次數最多好不好!”龔北月說。
“滾開點,老子壓根不想再搭理你,老是拿以前的事說來說去。自從那次去找你,
你那忽略我的樣兒,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老子從今以後不想再去跟你交什麽朋友了!” 龔北月氣的想回懟他,想用之前那招來嚇唬他。以前,龔北月一到樊天浩做一些無理的事情,龔北月都會氣到將他微信刪除。但過了幾天后,樊天浩又主動將他加了回來,龔北月氣消後,還是將他加了回來。
但這次,樊天浩竟會主動將他微信刪除。龔北月剛發出去的信息,就被提示還未是對方的好友,需要認證。
龔北月當時驚訝的頓了頓,沒想到樊天浩竟會主動刪了他。
這次一直到2021年,樊天浩都不再加回他的微信。
龔北月心想: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回到以前的那種感覺了。
對於龔北月來說,樊天浩是他在北京第二個認識的好朋友,兩人以前的關系好到不能再好。但不知道為什麽,兩人好朋友的關系竟會在某一天決裂,而不是一時生悶氣做出的舉動,而是徹徹底底。
2021年的龔北月,大概想的特別清楚了,也許樊天浩早就比他早一步成長了許多,性格也開始轉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像個小孩一樣嘻嘻哈哈。
龔北月好懷念以前的那些時光,他一心想著只要自己一身債務的這件事徹底解決過後,一定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重新找回自己以前的那些時光。
但似乎以前的那些美好的東西,都像風一樣從他身邊離去,不會再回來了。
龔北月還是自己騙自己說:“沒事,只要把債務都解決了,我就可以回到以前那樣了。”
其實,他心裡非常清楚,以前的東西,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每個人都會因為一些事情,一夜之間長大成人,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不會執著於感情,不會像小孩過家家,也不會嘻嘻哈哈的那樣單純,只會更加用心看待這個世界,去找尋自己的出路,換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龔北月是在欠債的這件事情上,才慢慢開始變成了大人,他為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而感到後悔,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價。既然事情發生了,那就不能回到以前,只能解決當下,重新出發。
留在杭州的龔北月找不到其他辦法租下房子,便不由自主的哭了起來,哭的時候想起了蔣戍,他坐在凳子上,望著外面的夜色,淚水從他眼角順其自然的滑下,嘴裡對著空氣訴說:“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大戍,我真的錯了!對不起,尚鳴,我連累你了。以前的那些美好,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
龔北月每說一個字,就好像有一把無形的利刃在刺痛他的心臟一樣而感到疼痛。
他奢望的救贖,不再有人能夠幫到他。現在他也就只能自己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