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天空,慣著那一絲絲暖風,像似訴說著一些苦楚,沉默在心底的那些畫面,一段接著一段泛起在不太聰明的腦海裡。
隔著兩條街道,似乎都不太一樣,一條那麽的令人慌張,一條則是讓人感到一片寂靜,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但反而這種寂靜才能讓龔北月感到一些舒適感。
這次從蔣戍家離開後,龔北月也不曾想過會再搬回去。他還是莫名的想起與自己的哥哥蔣戍曾在一起生活的畫面,但想要回去好像不太可能了。
從去年開始,就已經什麽都變了。
這一切不是蔣戍的錯,而是龔北月自己認為自己有錯在先。
懵懂的年紀,總是搞不清楚什麽是朋友之情。以為有一個人對你好,便是應得,卻往往忽略另一個人的感受。其實,只是覺得在依賴他罷了。
蔣戍的媽媽要過來北京了,這就意味著龔北月要出去單獨住一個月。但北京房租很貴,龔北月一時也不知道去哪住好點。
蔣戍給了他2000塊,讓他先單獨找一個短租房。
這單獨出來住一個月,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那時候,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還挺要好,但現在只不過是因為看在認識兩年多的份上,加上又是很要好的朋友,蔣戍還一直拿他當親弟弟對待。
蔣戍其實認識了一個女孩,聽說他已經跟女孩提出結婚的想法了,想必再過不久,蔣戍就要結婚了。
其實,龔北月心裡很明白,再好的朋友也會有分道揚鑣的時候,總不能一直賴著蔣戍,讓他一直默默對你付出那些不值得在你身上付出的那些好。這憑什麽,你又不是他真正的家人,你只不過是他的一個朋友而已,他能拿你當弟弟對待,就已經算不錯的了。
所以,龔北月也從搬離那天開始,下定決心不會再回來跟蔣戍一起住了。
龔北月身上沒有多少錢,出去單獨住,押一付一都得差不多4000。他算了一下公司的距離,他覺得總不能回到沙河那邊租吧,那邊來公司太遠了,把那麽多時間浪費在地鐵上,簡直是種奢侈。
但想離公司近點,又負擔不起。
就在龔北月越發為這件事鬱悶的時候,一個冥冥之中要經過的那個人,好像又出現了。
龔北月總是覺得,是不是上天可憐他,給他一些好的眷顧,好讓他能在這座城市活下去。每一次出什麽難事,都好像能夠迎刃而解,總是會有一些貴人在幫助他。
2019年7月下旬,龔北月在藍APP上認識了一位網友,他叫尚鳴,一家中型公司的高管,就住在九龍山地鐵附近的一所小區裡。
他年紀還好,今年好像30歲了,戴著一副看似斯文的眼鏡,說話像個老師一樣,說的頭頭是道。
因為龔北月在這個APP上發布一條“有沒有低於2000一個月的短租房出租”的動態。這條動態也引起了尚鳴的注意力,特意通過APP聯系到龔北月。
從第一次見面,兩人聊得很愉快,尚鳴很喜歡龔北月,所以,兩人便成為了朋友。他邀請龔北月去他家做客,還請他吃好吃的,也剛好順便帶龔北月看看他想要出租的臥室。
尚鳴有一台奧迪,至於是什麽類型的奧迪,龔北月也不清楚,因為他對車並沒有多大研究。
只是覺得能有車的人,好像都不是什麽簡單人物,這是龔北月自認為是這樣。
龔北月看完房子後,
並沒有完全確定下來,只是還在考慮當中。因為他想到要在外面短租一個月,等一個月過後,那他又該怎麽辦。 尚鳴是因為自己的媽媽回老家了,加上空出一間房,平時又覺得無聊,所以想要找個能聊得來的室友一起住。雖然這個房子,龔北月能付得起現在一個月的房租。但過後,他是沒辦法繼續租下去了,因為他現在的工資實在太低了,也沒有做好想要出來租房子的準備。
他已經很久沒自己租過房了,這種租房的事情他似乎有些陌生,還帶一絲絲害怕。
那次,無意間在外面吃飯的時候,龔北月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對尚鳴脫口而出,說自己馬上要暫時搬離通州了,還說蔣戍是他的室友,說他的媽媽快過來北京了,不舍得讓他媽媽出去外面住,就自己單獨出來住一個月。
還說室友補貼給他2000塊錢這回事。
龔北月撒謊了,什麽室友,都是他騙尚鳴的。雖然,龔北月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去騙他,但他好像覺得尚鳴有可能會讓他去他家先暫時住下去,幸運的話,房租可能更加便宜一點。
其實,尚鳴不缺這點房租,他身邊的朋友其實也不多,他只不過想找個聊得來的人合租在一起。
但讓龔北月沒想到的是,這話一說出,尚鳴就跟他說:“那你就繼續住我這唄,你要是擔心房租太高,我可以多降一點,1000塊一個月也可以。”
在九龍山附近合租的租金起碼都是3500以上,這1000塊就能租到一個這樣好的房子,簡直就是龔北月莫大的幸運。
當時的龔北月,心裡甭提多開心了,自己煩惱的事情好像得到了解放,終於不用花太多錢到外面租房子了,再加上離公司的路程也就不到1公裡的距離,每天不用去擠地鐵上班的感覺真的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一件事。
就這樣,龔北月跟尚鳴意外的成為了室友。
原本,龔北月認為只是在尚鳴家住一個月而已,卻沒想到尚鳴會真的把他當成好朋友對待。
但讓尚鳴這麽喜歡龔北月的原因只有那一個,因為龔北月總是會逗得他笑呵呵,聊天也沒有那種距離感。
尚鳴對他的好,也讓他想到了以前那種久違的感覺,像似以前的那種美好又再一次落下他身上似的。
沒錯,這種感覺跟剛認識蔣戍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的蔣戍曾經對他說出過這樣的話:“你要想搬來我這住,你就直接過來就好,反正我已經把鑰匙給你了。”
某一天晚上,龔北月不知道為什麽哭了。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側身睡著,望著窗外冷清的月色,想起了蔣戍,想起了他跟蔣戍住在一起時的美好時光。雖然只是朋友,但卻像家人的感覺。
龔北月是長子,他也曾渴望有一個哥哥或姐姐,這樣他就不會被人欺負,也會有哥哥姐姐疼。
那是龔北月來北京,蔣戍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但自從龔北月跟蔣戍說自己不再回到通州後,就好像一切都給斷掉了一樣,永遠都回不去了。
其實,那一個月過後,蔣戍有問他還回不回來住,而且問了三遍。但龔北月還是那句話“我已經有地方住了,就不回去了,祝好。”
龔北月其實是不想再去麻煩他了,想自己去獨立起來。更重要一點是,兩人的關系現在變得很陌生,不像家人也不像朋友的那種感覺。
與其回到那個面對面,卻只是冷淡的說兩句,一點溫暖都沒有的地方,還不如真的徹徹底底的離開也好,一來可以重新開始,二來也可以不再麻煩跟連累蔣戍。
蔣戍年紀大了,過得很不容易。那時候,蔣戍工作還算挺順利,但自從龔北月跟他住一起過後,好像工作都很不順似的。
他跟蔣戍還養了一隻大白狗,起名叫“大白”,這隻狗是他跟蔣戍住一起後,一起各自出一份錢買的。由於龔北月負擔不起狗狗的日常生活,便留給了蔣戍。其實,他是怕大白跟著他這個沒用之人會受苦。
流淚的那個夜晚,龔北月在心裡默念:“對不起,大戍,我不想再連累你了。希望我們各自安好吧,我希望能徹底獨立起來,也希望你好好的,找一個好姑娘結婚生子,好好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自從龔北月跟尚鳴住一起過後,發現自己懂得也比較多了。但半年過後,兩人之間竟然爭論很多,有時候龔北月看不慣尚鳴一些小毛病,總是很直接說了出來,甚至尚鳴覺得龔北月有時候太懶惰,總是在教育他。
於是,兩人便時不時爭論一些看不慣的事情,總是互相覺得很有理的樣子。最嚴重的是,他們還吵架過很多次。
尚鳴曾經講過,以後他會在北京買房子,而且他父母會過來。
龔北月也是偶然的機會下,才從他口中聽說的。這樣的事情,龔北月難免會開始亂想。
“要是他要退租了,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又要重新開始找房子了嗎?”
龔北月在公司裡認識一個同事,他跟自己的對象在一起生活也快4年了,他要準備買房了,但他對自己的對象說的第一句話,等到房子下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能夠跟自己的對象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好一起努力打造自己未來的日子。
龔北月在心裡問自己好多次了,倘若有一天真的談起了戀愛,或者結婚什麽的,那他又能給到對方什麽東西。就他現在的情況,養活自己就已經難上加難,更別提去照顧自己的另一半了。
時間對於如今的龔北月來說, 好像並沒有那麽重要,他還沒開始正在擔心自己的未來,而是想著過一天算一天,先活下來再說。
可不知不覺,一年過後,所有感覺又再一次慢慢消失了。這又像當初跟蔣戍住一起過後,一切又回到了最初點。
2020年因為疫情期間,尚鳴對於他現在所在的公司有點不如意,便辭職了。但他好像找工作比較謹慎,所以找了好一段時間都好像沒找到滿意的。
龔北月又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是掃把星,總是在連累別人。
2020年6月底,也是龔北月離開那家公司的日子。
再過幾天,尚鳴的房子也快到期了,他要回西寧待一段時間。龔北月又得重新開始找地方住了。但這一次,他受夠了北京這種無形又巨大的壓力,便想著離開北京,想去成都發展。
常常聽很多人說過,成都是個很安逸的城市,節奏很慢,壓力很小,起碼比北京好上很多。但就是工資水平有點低,但那邊消費不高啊。
龔北月去過一次成都,覺得好像還不錯,但就是有些陌生。他開始發現自己不再像21、22歲時那樣的無所畏懼衝動而不想任何後果,也不敢大膽去踏出那一步。
這一次,他去成都真的猶豫了許久,到底去成都發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他開始有些擔憂自己會不會在那過得很苦。
但擺在他面前就只有這一條路,實在沒有任何辦法。蔣戍那邊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回去,因為兩人的關系早就在那次離開後,徹底斷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