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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中的失格者》第3封懺悔書
  常常聽人家說,成都適合居住跟生活,是一個很安逸的地方,再加上生活消費各方面都不貴。

  這不就是龔北月夢寐以求的地方嗎?

  雖然工資水平不如北京,但卻沒有大城市那種喧嘩和壓力。

  2020年7月中旬,也是疫情得到一些釋放過後,龔北月收拾了自己的一些行李,在網上訂了一張飛往成都的單程機票。

  臨走前,他還跟尚鳴借了3500塊。其實,龔北月已經欠了尚鳴將近3萬多塊錢,那些借來的錢,他都拿去還網貸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陷入網貸裡。要是那時候不曾聽樊天浩在支付APP裡開通花吧,也許他也不至於走上這條不歸路。

  他到現在也不曾怪過樊天浩,要怪就怪自己把持不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借取網貸平台的金額。剛開始倒還好,只是每個月還那幾百塊就好,反正分了12期歸還。

  但他萬萬沒想到網貸平台竟然誘惑如此之大,每次一到下載一個網貸平台APP,一旦注冊成功,填寫了資料就會獲得很高的額度。

  金錢擺在人們面前,哪有不心動的。更何況一個才20多歲的年輕人。龔北月覺得反正可以分期,每個月還的錢應該還算能支撐的住。

  但他其實在催眠自己,好讓自己有個衝動的勁去點擊那借款的圖標。

  就這樣,他欠了好幾個網貸平台上的貸款。就單單網貸就佔了將近5萬多,還不算他私底欠朋友的那些錢。

  這個猶如沾滿魔咒的毒液一下湧進他單純的血液裡,徹底讓他背負著將近10萬的高額度欠款。

  10萬塊對於龔北月來說,簡直是個巨大的金額。他一輩子都沒見過10萬塊是什麽樣的。以他現在的工作能力,能解決自己溫飽就算不錯了。

  說起樊天浩,他跟龔北月也是同個圈子裡的人。雖然長得一般,是個大胖子,但卻是龔北月在北京交的第二個朋友。

  對於龔北月來說,樊天浩也算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他們是在直播軟件上認識的,剛開始見的第一面,兩人莫名聊得很來,也不感到任何一點陌生。

  那天剛好是龔北月打算回趟老家,樊天浩一聽到他說要回南方,他就跟龔北月提出想跟他一起回去的想法。龔北月當然沒有拒絕他了,多一個人一起回南方,也不至於在路上孤零零的要好吧。

  龔北月除了家裡人,一出到社會,就永遠像一個孤獨的流浪者一樣,從好像沒有春天跟秋天的城市來到這乾巴巴的北方。

  要不是他遇到蔣戍,他絕對很有可能流落街頭。

  一說起回南方,肯定得需要訂飛機票了。坐火車起碼都得要30多個小時,這是龔北月最煩惱的,他隻想越快到達越好。

  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點,那就是他很喜歡天空的感覺,覺得坐上飛機,眺望窗外的那些白茫茫的雲朵,和湛藍的天空,還有那帶著舒適的陽光,總能讓他幻想到另一個世界一樣,那裡只有美好,沒有痛苦。

  出發前三天,樊天浩因為沒有弄到機票錢,便跟龔北月出了一個辦法,問他:“你有沒有開通花吧什麽的?”

  這句話那時候龔北月並不懂。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網上借款。

  龔北月帶著一絲疑惑問他:“花吧是什麽鬼?”

  “我靠,你連花吧都不知道啊……”樊天浩一臉吃驚,“你先打開你的支付APP,我來幫你看看。

”  龔北月有點不太情願將手機遞給樊天浩。

  樊天浩接過手機打開龔北月的支付APP,在“我的”頁面找到了花吧的圖標,幫他看了一眼,龔北月確實沒有開通花吧。

  樊天浩問:“花吧可以在網上訂票,它開通後會有一筆額度,可以先用了,然後可以在下個月還。”

  “你這意思是讓我先幫你付機票錢唄!”龔北月板著臉,帶著一絲絲白眼望著他。

  “哎呀,你就先幫我付了機票錢唄,我到時候還給你也一樣啊。”

  “你說真還是說假?別到時候讓我一個人還!”

  “哎呀,我對天發誓,我肯定會給回你。”

  龔北月深呼吸了一口氣,對於樊天浩這個無理的舉動有些厭煩。但那時候的龔北月太過於單純,以為就只是借這一次就好。

  但沒想到幫樊天浩訂了機票過後,龔北月發現另一個借款程序,足足有6000的額度。當時,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抵擋不住誘惑就直接將6000塊全部借了出來,而且分了12期。

  從這一刻開始,龔北月就走上這一條網貸的不歸路。

  說他可憐,他還真的挺可憐,每個月都要想盡辦法來還上那網貸的缺口;說他活該,他也挺活該的,因為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回首過去,龔北月一想到這些,心裡都好想哭啊,但哭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好好掙錢,好把所有欠款都通通還清,那他就可以回到像以前那樣沒有壓力的日子裡去了。

  出發成都的前一天,尚鳴答應龔北月等到他在成都找到落腳的地方,便幫他將行李寄過去。

  龔北月從樓上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跟尚鳴下了樓。

  尚鳴給他叫了車,好讓他不用自己花錢去打車或坐地鐵。這是尚鳴作為他的朋友,再加上一起合租這麽久的室友一片心意。

  “到機場記得跟我說一聲,或者下了飛機告訴我一下。”

  “知道了……”龔北月假裝很淡定的回應,實則他心裡很空,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最初來北京時的那種無助的感受。

  龔北月離開這生活了許久的北京,這裡充滿了許多回憶,那些美好的畫面,他坐在車裡,望著車窗外,慢慢浮現在他腦海裡。他微微閉著雙眼,回想起那些從他身邊一段又一段越過的畫面,有溫暖,有吵鬧,有呵護,有疼愛,有仇恨,有不甘心,甚至還有嫌棄與謾罵。

  但在他心裡有個遺憾,那就是在離開北京的時候,沒能找機會回一趟昌平沙河,去看看那個讓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其實,那裡沒什麽東西讓龔北月感到安全。

  對於沙河那個地方,是因為有自己的好哥哥蔣戍與大白存在的記憶。

  龔北月是個念舊的人,一些美好的東西,他最舍不得丟棄了。

  他坐在車裡,閉著雙眼,眼角滴落一抹淚水,心裡不甘心的想道:“為什麽美好的東西會消失?為什麽就不能無限期的保留?為什麽要懷念?為什麽那個對我好的人?我總是沒有學會珍惜!”

  “好想回一趟沙河啊!但現在沒辦法,希望下一次有機會再回去看看。大戍,我要走了,你一切保重。”

  離開北京後,龔北月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成都。雖然之前來過,但一想到來這邊發展,陌生卻來得如此之快。

  剛來成都,他先在酒店住了一天,第二天才去看房子。這個位置是在成華區5號線賽雲台站附近,是個公寓房。

  每個月1100塊,龔北月覺得還算不錯,就是空間很小。

  在北京跟蔣戍住的時候,起碼還是個大房子,有家的感覺。在尚鳴那也一樣,也有家的感覺。但這裡給龔北月卻是像似工廠的宿舍一樣,一點家的感覺都好像沒有了。

  來成都的後三天,蔣戍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大白去世了,好像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得了腎衰竭。那夜,龔北月窩在床上,蓋著冷冰冰的被子,獨自哭了起來。

  對於大白的離世,龔北月很難過,更難過的是沒能看它最後一眼。

  要是自己強大點,那該多好。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他開始鼓勵自己,一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現在想著趕緊找到工作,好安頓下來。

  在離開北京的時候,他騙尚鳴說自己已經找到工作了,其實只是讓他放心,也好讓他知道自己會有收入能夠每月還上他的錢。

  但來到成都快半個月過去,他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原本星巴克的工作已經通過面試了,但每個月才2500塊實則有些讓他有點不能接受。

  想想他自己已經要每個月付1100塊的房租,除去水電,還要每個月還款,是遠遠不夠的。

  那半個月裡,因為要還網貸,龔北月找上原先同公司的同事尹子聰借了1500塊還上了一期的網貸,但還有另幾個平台的也要還,他又只能找上其他兩個同事李星丞和郭建各借了1500塊,才勉強度過了那個月。

  但他也因此又多欠三個人的錢,還答應他們說下個月會還給他們。

  但這些看似答應的事情,龔北月其實沒有辦法辦到。

  過後,因為要還上其他欠款,還有一些特殊原因,他又再次問李星丞和郭建借了一些錢。前前後後欠了李星丞5000塊左右,欠郭建則是7000塊左右。

  這樣的大額度,讓龔北月漸漸患上了憂鬱症。

  至於他為何又再次向他們二位借錢,那又得從去上海那個夜晚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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