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果淋濕的太久,那他的內心肯定有很多故事。
從我回到深圳後,已經過了將近4個月。尤其在這4個月裡,我活的生不如死,被別人恐嚇,被別人指責,被別人對我說狠話,我都沒有勇氣去反駁。那些網貸的暴力催收,讓我接近抑鬱,衝動曾自殺過好幾回。
但幸好我都沒有自殺成功。
過了這麽久,我本以為的平靜還是一如既往的那樣。雖然沒有網貸催收了,但還欠著那幫債主們的錢。他們幾番打電話,發信息我,我都沒有回復過。
因為我已經害怕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復他。
肉包已經好幾天沒理我了。我想有可能在忙吧,也有可能不太想理我。
雖然幫了我很多,網貸也助我還清。但依然還差那麽一點點。
老實說,我要不是被那幫人催我,催的頭腦發昏,我都不會在心裡出現這個讓我痛苦糾結的想法。
我真的有想過,要不,我再找肉包借1萬6吧,我直接一次性都還給他們,以後再也不跟他們產生任何金錢關系了。
但是,我不能這樣啊,他都幫了我多少了,我不能把自己的錯誤加在別人身上去連累一個無辜的人。
我真的受夠這些困擾了。我就算知錯了,就算拚命努力工作賺錢,我都沒辦法一次性還清給他們。
他們並不想妥協分期了。我借錢的醜事也間接傳遍了我以前待過的公司。
回北京,我總感覺像是一個噩夢一樣,那裡好像不能再回去了。
我這樣的人,連一萬多塊錢都能打垮我,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
隔天午後,我在奶茶店發呆了一整天,那天剛好是周日,這邊的人流一到周末就少的可憐。從早上到下午這個時間段,除了外賣平台,現場的營業額才200多。
不過,周一到周五,生意還算好。但跟在商業街的奶茶店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我獨自拿出手機刷短視頻,無聊的時候去門口點根煙抽,很輕松的度過了一天。
每天幾乎都差不多,除了周一到周五,也就周六日是最閑的時候。
手機裡的那些短信,我從來都只是簡單瞄一瞄,除非是家裡人的信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他們。
我社交能力很弱,語言表達不清楚,甚至說的話有時候會讓我感覺到很離譜,甚至每一句話都帶著濃厚的壓抑感。
那些催我還錢的,我也在周日的晚上跟他們說了,有一兩個說等我緩過去再還也沒事。
他們突然理解我,我心裡的負擔減輕了一半。
但還有兩個,始終不同意我分月還給他們。甚至要我在2021年4月底之前就得還清給他們,否則後果自負。
過了好幾個小時,我依然沒辦法睡著,那是因為我不敢睡。害怕自己半夜夢遊,真的怕自己走出去,會出什麽事。
我又害怕死了,這次是真的。雖然自殺過多回,但都沒成功。
我現在竟然懼怕死亡的到來。
也許,我心裡想的那個人,還在等我。
蒲公英的那個夢,我也始終解不開。
剩下的那兩個逼我趕緊還錢的,我總共欠了他們1萬。
但我現在沒有一萬,也不知道4月底之前從哪裡找來這一萬。
家裡人是幫不了了,其他人也是幫不了了。但我也不害怕了,反正事已至此,前方就算有很大的難關,我也無所謂了。
就讓那些帶有惡意的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我其實要感謝的人挺多的,蔣戍、尚鳴、肉包...
當我在絕望的時候,是他們教我寬大的思想心靈和樂觀平淡的悠揚心境。在那幾年的長河中,我經歷到無數的波折和無盡的荊棘,我還深刻感觸到了人事冷暖的變化之後,我終於領悟到生命順其自然,一切也順其自然。這樣人生才能舒適,勿生火,納愛在心田。
我對這個世界的絕望是輕而易舉的,對這個世界摯愛是舉步維艱的。我現在需要學會前進。
每當人群川流不息,在我身邊像晃動的景片,我懷揣著自己的顏色,往一心要到的地方。換了夜晚,換了城市,換了路標,我跌跌撞撞,甚至被很多人討厭,我也覺得我活得像個罪人。
我其實也挺認同那句話:沒有對這個世界清醒的意識,才沒有絕望。
真正的絕望,是內心的迷茫。我必須記住,路是自己選的,後悔的話,也只能往自己的肚子裡咽。我自己選擇的路,即使跪著也要走完;因為一旦開始,便不能終止。這或許叫做真正的堅持吧。
即使世界已經不再眷顧你,但自己還是能夠把握自己的人生。
想死,好像是種幼稚的想法。膽小懦弱的人才會這樣子說吧。
活得雖然很累,但死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誰都想有好的生活,既然別人可以,我為什麽就不可以。
我決定了,即使中途出現了很多差錯,或者被別人埋怨,甚至認為我就是個老賴,我都不再去反駁了。
本來就是自己的過錯所造成的,憑什麽要這麽輕易原諒自己。
多折磨一點,我心裡才會更安心一點。
4月5號的晚上,我終於去了健身房,重新開始鍛煉,至於怎麽去得起健身房,那是因為一家新開的健身房,老板看著優惠挺不錯,便辦了兩張,另一張竟然會想到送給我。
其實也不貴,因為開業的前100名,可以用200塊獲得一張半年卡,這真的是便宜到家了。
我好像重新找回活下去的希望,我也對很多東西的看法改變了很多。
成年人的世界並非容易。
只能在年輕時,不斷努力,不斷進步,才會慢慢有靠近“容易”二字。
2021年4月6號,我在紅APP看到一個人關注了我。
我打開主頁一看,才發現是多年前曾遇到過的一個LP者。
不過,我們已經許久不聯系了,他在APP問我:最近怎麽樣?為什麽會刪了他?
我想了想,之前是因為不想再去懷念以前所遇到的人,加上已經沒怎麽聯系了,留著好像也沒多大意義,再加上之前的微信號早已經不在,反正都隨著一股憂鬱的風飄向遠方去了,幹嘛還去懷念那些不該懷念的東西。
我在APP回復他說:“那個微信號不用了,加上我們也不經常聊天。”
他叫季廣羽,一個東北人。曾經跟我一樣都是藍APP的員工,但就是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那?想必他也知道我借錢還沒還的這回事吧!估計都已經傳遍了。
我新的微信號沒有太多以前的同事,唯獨只有那4個債主。
後來,他在紅APP問我:“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又接著想了想,反正他都知道了,我也不避諱了,直接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其實,我從開始認識你就已經開始騙你了,我不是一個人住,當時我也有對象,我之前向你借錢都是為了還網貸,我在公司時,過得並不愉快,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從來都沒有來過藍公司,甚至不希望認識你。我欺騙了你,我刪了你,其實是不想再讓你認識這樣的我,我做錯了很多事,我也不敢再去奢求別人的原諒,因為我不值得被原諒。但說句真心話,我真的真心有把你當成朋友過,發自內心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配擁有。我希望你過得更加幸福,也希望你找到和你匹配的人。”
季廣羽說,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早就知道你有很多事情在欺騙我。但我不怪你,我也沒對你生氣,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振作起來,向前看,做錯事想辦法彌補就好。
但哪這麽容易啊。
從我開始踏入這一步開始,我的人生就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以前的那個我...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現在的我,或許是重生,或許是受過許多折磨的我。
我曾經想過,等所有債務都清除了,我一定會回到以前的那種美好生活。
但是,我已經回不去了,那時候我才23 24 25歲,而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年齡了。
蔣戍不是以前那個溫柔的蔣戍,尚鳴不是以前那個可愛善良的尚鳴,樊天浩不是以前那個與我活潑天真的樊天浩,陳值也不再是那個對我好的陳值。
終究一切都隨著夜空星河的微風飄向遠方,飄向不能回去的過去。
我也不是以前那個愛笑的我了。
我在這裡真誠向我的那些朋友或認識的人道歉,我騙了你們,我不是一個好人,我說話沒有任何信任程度。
就算恨就恨我一人吧,就算讓我背負,就讓我一個人背負吧,讓我死,我也毫無怨言。
2021年4月7號,是我想要告別過去,告別現在的開始。
盡管很難,或者只有自己一個人,我都願意嘗試努力活下去。
不再無理取鬧,不再做錯事,不再走歪路了。
對不起——一個來自希望重新被救贖的失格者。
龔北月
1994年9月1號——2020年12月30號凌晨3點多。
再見了,以前的我,再見了,龔北月。
如果許多事都可以微笑帶過,那該多好啊。如果可以還是朋友,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