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是魂穿的,一陣龍卷的旋風盤旋而上,又一陣龍卷的旋風反覆而下,基督光一般的生與落,靈魂就在上下中,陰死而陽生,這是一個完美的圓。魂穿的人都會孤獨,也期望新生,好在來到一個茫茫的草原。三兒想,一定能極目遠眺,會有開闊的心胸。若是終老山林,縱然天光瀲灩,也是山影幢幢,走不出眼光的思想,就沒有大海星辰。
來吧,來了就不怕。人也好,事也罷,能相遇的,都是命中注定;種種經歷,皆有因由,若有事與願違,都是另有安排。
生活總會給人答案,不是嗎。但生活也不是馬上讓人知道所有的一切,只有不悲過去,非貪未來,心系當下,才能找到內心的平和安詳。
第一件事,讓自己的心先安靜下來,再去踏實的生活。
三兒的靈魂在訴說,另一個三兒已無形的走遠,這一個三兒無形地回來,我們一陰一陽,我的靈魂借著你的肉體,合著草原土壤,直機草與荊棘,與潺潺的小溪一同歌唱,用肉體的勞作和智慧的傳承,寫下草原上捕獵與勞作詩篇,大荒歌大風,草莽創文明。
現實是殘酷的,生吞活剝的不僅僅是血肉,還有靈魂與生活,眼前的苦難是沒有麵包牛奶,沒有一個屋子沙發,甚至沒有一幅碗筷。
都說窮家富路,可是在這個時代要錢何用。錢是前世的甘美,是魅惑的鬼。原始人不需要錢鬼,需要真正的鬼,殘忍殺戮後弱肉強食的鬼,那是邪惡中的善良,適者生存的凱歌,是悲傷時吃飽肚子的快樂!
三兒想,人類太渺小了,原始人的冬天,就象蜜蜂不能釀蜜,只能消耗春夏秋三季的勤勞,原始人釀的蜜,就是草原上一切活著的生靈。
第二件事,憑借殺戮生存,用盡辦法貓冬,就是當下的現實。
三兒想到這裡的時候,或者前邊一大堆胡思亂想的同時,還一直在直機草中穿行,一行人在孤獨地尋找著生活,這森林般的草原,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意外充斥其中,他們要時時小心,處處謹慎,靠著雙手,用殺生來養活自己。在這裡,無論待多久,生活多少年,終其一生,百年,哪怕千年,人類都不會成為文明的過客。自然進化論太慢了,需要用智力加速。
天道無善無惡,地道容善容惡,人道有善有惡。身物一體,天地一心,非常自然,合情合理。三兒心中想的無非是用過去的生活,改變現在的生活,只要敬天敬地的誠懇,文明就不再遙遠。讓文明從殺戮中善良吧!
第三件事,給部落的男男女女,每個人一雙鞋子,讓他們學會走路,走不一樣的道路。
現在隊伍裡都光著腳,腳上已經磨成厚厚的繭子,只要不被劃傷,一直在如履平地。他們遠離在溪水邊緣五到十米外,順小溪慢慢的穿行。遠離岸邊一點,是因為不知道什麽地方會有沼澤,有沒有沼澤他們也不知道。
三兒前世的生活,既不糟糕,也不富裕,但內心足夠富足,超越大多數人心智。前世的人們啊!他們都象螞蟻一樣的生活,卻沒有螞蟻一般快樂。他們被錢鬼推著,贖罪一樣轉著圈子,從事著三教九流的驚人苦役。他們生活在太陽之下,卻置身於火焰之中,他們吃,他們喝,他們玩,他們樂,他們悲,他們喜。他們大部分活著象是死了,死了也不明白人生的意義。大多時間,眼睛高高的向上,手腳低低的在下,無法恢復原本的善良,他們自己一無是處,卻天天讓孩子讀,人之初,
性本善。他們終生用一條鐵鏈,把自己鎖在物欲橫流的樹下。 他們說,要走的高看的遠,有一種叫做旅行的目標,用他們的身體來丈量帝國的廣袤土地,卻象像毛毛蟲爬大樹一樣可笑。
他們說,要善良,不要殺生。可他們那一樣不帶雪腥,都是來的容易,舍棄困難。一些人,生下就有土地,生下就有房產,生下就有財富,他們啄食塵土,甘做奴隸,一生都在自掘墳頭。另一些人,一個勁兒地做工,盡可能地過好日子,天天被壓在生命的負擔下,無法呼吸,盡力爬動和蠕動,他們用磨難,用身軀,委屈地生活。
一半人被麻木摧殘, 另一半人被貪婪耕耘,所有的人都被歲月的犁頭耕入泥土,或化為飛煙,或化為肥料。
想到這裡,三兒決定的第四件事,讓他們善良。
目前來說,部落沒有金錢的財富,不會被鐵鏽腐蝕。但是部落一定會有牛羊,卻不能招來偷盜。殺與不殺,是天道。偷與不偷,是人道。縱然,人會一生愚蠢,但臨了終會明白。
三兒想,有了善,是天。有了靜,是地。有了殺,是生。有了鞋,是禮。
那麽就從殺生履禮中,開天辟地吧。
突然,雷說,大家要小心了,前邊是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
雷說完話,原始人的簡單的陣型突然排列出來。雷在前邊,三兒在雷的身後,三兒後邊的人聽到雷的話後,全都雙手手握著武器,間隔著一個左,一個右,把手中的武器,對準並盯視著兩邊,開始搜尋的模式,最後一個人,倒著走,盡量是向後觀察著危險。象一字長蛇陣,不能卷曲,也就不能首尾相顧,從上面看下來,又像一個爬行著的人牆蜈蚣,在陌生的直機草和荊棘叢中扒拉著前行。前方,不時有野雞嘎嘎的飛起來,也不知道嗖嗖竄來竄去的是什麽小動物。
打獵的這一刻,他們的心和身體堅如磐石。
就這樣,他們象是推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推開一扇扇直刺草覆蓋的門,繞過荊棘從組成的櫃子,再一步一步推開另一扇門,又一扇窗,象是拉開屜裡的格,一格一格的搜尋著前進。
第一格,安全的;
第二格,安全的;
第三格,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