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青煙冒起,原始人的心就象炸開了的鍋一樣,雨後蘑菇般的蹦了起來,先是看向冒煙的方向,明確發現在三兒的身邊,都雙手向天,衝三兒揮舞呼喊,嗚拉嗚拉的警告聲響了起來,四面八方遠遠地跑了過來。雷首當其衝,擔心三兒的安危,跑得扔掉了剛剛撿來的柴火,在雷的響應下,其它人一古腦兒的要跑來救三兒。第一個跑到近前當然是雷,這是父親對孩子的擔憂。雷看著三兒手裡那塊冒著煙的乾牛糞時,驚恐的張大了嘴巴。大聲的喊叫,三兒,三兒,快放下,快扔掉,這可了不得喲!會被燒死的。原始的世界最怕兩樣東西,水和火。水火無情,卻是宇宙的起源。天一生水,就是佛教光音天的原子碰撞了,先有了光,而後才有了水。在水和火面前,原始人更怕火。在他們看來,火能毀滅一切,火是神,又是災,是躲不開的惡夢。每一個原始人看見火,就象被火燒傷過的孩子,對火的紅花產生了天然的膽寒。三兒知道,這是對特定事物的恐懼症,純屬不知道不清楚的知識和感覺領域過敏,現在必須要給他們脫敏。就先從這一塊最微小的牛糞火焰開始吧。
三兒招招手,邀請他們靠近點,沒人敢,怯生生的怕,又強迫他們靠近火,也不聽話,畏縮縮的忌憚。三兒說,必須要一人拿一塊在手裡,要冒著煙,吹著玩。所有的人都嚇壞了,嘩拉拉一片全跪在地上,兩手伏草,以頭頂地,篩糠般的哆嗦。這是頂禮,這是膜拜,這是虔誠,這是祈求,這是恐懼。他們拜的是紅如花的火,拜的也是操控火的人,拜的還是被風吹瘋顛的三兒。三兒想,這一次真是玩火了,也真是玩大了,玩到所有的人都真真正正、徹徹底底被折服了。雷也驚駭的無所適從,手腳都不知放哪裡了,猶豫著歪歪顫顫的也跪在了地上。雷心裡想,這還是他的三兒嗎?被風吹上天后,連火都可以玩了。三兒可不習慣雷跪著,天底下可沒有爹跪兒的道理,三兒的心裡也不許有。三兒拉著父親,同時讓眾人都起來,推拉和呼喊了半天,也指使不動任何一個原始人,唏噓感歎中,默認了他的權威。面對一幫子跪著不起的原始人,三兒隻好發布乾活的命令,說,大家快去把丟掉的柴火撿回來,要不然沒有火焰,無法過夜了。
如是我聞,如獲大赦,原始人們唯唯諾諾而又急急忙地避開蒼煙烈火,去撿乾柴了。三兒拉扯著烈,烈後退著行走,三兒就用力的,一腳把烈踹到火堆旁,告訴他,這是烈,烈就是用火燒烤,現在你這個罪囚開始接受燒烤吧,不願意在烈火死亡,那就在烈火中重生。這是烈火,這就是你的名字,沒什麽好怕的,將來你要從火中取栗,要火煉真金,不要怕,有我呢?怕什麽,知道了,了解了,明白了,就習慣了,只要不碰到它紅紅的花,就不會有事。
烈,你個慫包,把周圍的草再撥乾淨些,不要讓火竄到草原上去。烈一邊聽著,一邊頻頻點著頭,委屈而害怕地看著三兒,看看火。怕鬼似的拿著乾牛糞遠遠地扔進火堆裡,一步一步磨蹭著,又去撥附近的草。今晚,烈注定是睡不著了,即使睡著了也一定會夢到紅火花,或許會被活活的嚇醒。三兒想,這不會給烈帶來不好心裡陰影,不利於烈的身心健康吧。但是,與根治原始人的恐火症對比,烈就是那個迫在眉睫的,要適應和帶頭的傻大膽。烈所有的委屈和付出都是值當的。
三兒對烈說,凡事有利就會有弊,火是一把雙刃劍。就象刀劍本身沒有好壞之分,
關鍵在於持刀的人是如何利用它的。烈聽的認真,卻心有疑問。現在三兒決定的事,是不可能改變的,對於原始人來說,一定要用火,必須要用好火。雖然火用不好就是行凶的工具;可是火用得好就是美好的生活。三兒要改變原始人對火的態度、心理和顏色,要他們正確用火,去煮飯,烤肉,燒水,點燈,取暖……但現在最當緊的是先用這些煙火去薰耗子的洞。 柴草又撿回來了,用一點引大了本火,留一半備夜晚裡用,火焰就燒起來了。三兒安排了幾個人繼續撿牛糞的大事業,又留下人準備找洞。看著原始人對火的尊敬和恐怖度,隻好親自上陣。呼喝著烈,你看好了。就拿著一大塊燒了半邊的引火牛糞,來到耗子洞旁,先用乾草和乾牛糞引著火,再加了乾濕混合的牛糞,火大,煙更大,這次要的是煙大,那煙就順著秋風,在大草原上飄蕩和迷漫起來。三兒對烈說,去拿塊犛牛皮,乾巴的,當扇子用。又說,要斜對著洞口,快點扇,用勁扇。三兒指揮和示范,烈笨拙的動作,煙氣亂飛,一會兒飛上天,一會兒入進地,有一部分就鑽進了洞口。耐心的等待後,兩道輕輕、淡淡、細細的青煙,從一十幾米遠的洞口飄出來。三兒跑過去作標記,順手把洞口就堵了。又如此這般,點了幾堆火,薰了另幾個洞,隻為多找幾個,好尋找並判斷,在哪裡下手合適。最好能找到逃跑洞口最近的兩個窩。天可憐見,有一對相聚約兩米左右,太合適不過了,三兒大喜,願望實現的如此簡單,幸福來的也太突然。快快快,三兒一邊招手一邊說,讓撿牛糞回來的人堵死了所有的洞口。抬頭看著天,琢磨著,就在兩個逃洞口上,各畫了一個圈圈,說,就從這裡開挖。原始人開始忙碌,三個小時應該夠用了吧。
趕鳥收網的人也回來了,腰間大馬金刀地挎了三、四十隻鳥兒,收獲率並不高,不過幾個人手裡或懷裡,都捧著一堆大大小小的鳥蛋。 沙領的這幾個人看見明火,又嚇了一跳,三兒隻好竄遠就近地,重新接受一遍尊敬。催促著沙,敢緊去和泥巴,或者直接去水邊,挖一堆現成的泥回來,好把鳥毛和鳥蛋都糊起來。又讓器去把狼肉割成寸寸薄片,每人一塊,要十三塊,這難為壞了器。三兒笑著比劃著一寸多厚,尺把來長,約摸三、四斤的樣子。
器是部落裡打造石器最好的人,名叫器,也成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三兒得好好利用一下,方可成大器。
安排了個七七八八,三兒這個大管家總算清閑了。就象紅白事事,理清事明的大總管。好總管一直清閑的喝茶,二無眼總管呼喊跑竄。三兒不想二無眼,必須二無眼,原始人太怕火了,沒辦法。清空出一片草地,用大片的牛糞墊底,又升起了一堆火,糊了泥巴的雞蛋和鳥,平平整整的鋪上去,蓋上一層層牛糞,這是一個新式的原始烤箱,一次性土烤箱,全球第一個烤。終於,三兒長出了一口氣,消停了,能吃上一口熱的、熟的了。
挖洞工程和撿牛糞的事業還在繼續,人員輪換著休息。三兒在草地上轉來轉去,撥拉著眼前可見的野菜,苦菜花、蒲公英、野韭菜,野蔥……能吃的,一種采來一個,又給沙講解示范一番,又說,帶兩個人去挑野菜。沙走了,三兒想,有荷葉就好了,簡單又省事。原始人有口福了,沒有叫花雞,但有叫花鳥,叫花狼。
三兒還在轉,這回真的沒事做了。沒事做的轉悠就是煙癮犯了。三兒對著老天說,給我一支煙!
今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