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樓中,燈火通明,達官貴人們縱酒放歌,好不熱鬧。
甚至還有頭牌小姐姐唱曲兒。
潘使更是大手一揮,拍賣了幾個清倌人的**權。
徐國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賤民,賣兒賣女多得是。
當然,其他國也差不多,各國就是一場比爛大會,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潘使帶著假笑,轉圜於鄭徐兩國人之間,長袖善舞,一點也不見疲憊。
今晚可是安排了一場好戲。
一想到今晚的宴會可能會影響到整個中土東方的格局,甚至青史留名,他就幾乎要興奮到顫栗。
潘國,必將取代徐,成為東北方文明世界的支柱!
然後是潘、鄭爭霸,周天子還會支持鄭國嗎……
鄭國太大了啊,而潘國卻始終處於戰略低地。
那邊的鄭使似有所感,望了過來。
潘使假笑著,仰頭將杯中美酒飲下,拍了拍手掌。
一名戴著小帽的侍從躬身在他的身後。
“開始吧。”
“是。”
……
徐國奉昌郡,厲邑。
這裡有一座厲山,十分險峻,厲邑因此得名。
奉昌郡與綏東郡一直是徐氏王族直屬領地,水系縱橫,有無數上品良田,而奉昌郡郡城徐陽被清江、清江支流沂水和煙波浩渺的古汐澤三麵包圍,在兩百年前一直都是徐國都城,直到遷都永靖。
而徐陽郡治西,徐陽郡城的陸上門戶,就是厲邑。
厲縣城依山傍水,不遠處險峻的厲山就是紫霄派的山門所在。
紫霄派是因厲山一座最高的山峰紫霄峰而得名。
不過山腳下一般百姓很難得知紫霄派的真實情況,整個厲山防守嚴密,有極為複雜的護山大陣,導致厲山從外部看來總是雲霧繚繞,每年都有一些進山砍柴的民戶失蹤。
甚至還流傳出了雲妖食人的可怖傳說。
即便是周朝那樣的文明腹地,依舊有零星的妖蠻精怪出現,所以有這種傳說的土壤。但世家子弟都很清楚,厲山是不可能的。所謂的“雲妖食人”,多半是誤入大陣迷失,然後被大陣弄死了。
除了徐國王宮,厲山是徐國境內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了,北原宗的北原山都沒有如此戒嚴,不可能出現妖物藏在眼皮子底下這種情況。
而在厲邑縣城,不算高聳的城池上燃著寥寥幾根火把,幾乎看不到人。
“老班頭他們又去快活去了,留下我們在這裡遭罪受凍……”一個穿著普通皮甲的年輕士兵搓著手抱怨道。
徐國正在春季,夜晚不僅濕氣重,還挺冷的。
所以他連頭盔都沒帶,那玩意兒冰涼。
他叫牛春兒,本地地主富戶的孩子,因為是春天生的,所以叫春兒,牛是族名。
宗周代唐,禮樂崩壞,一些沒有爵位的平民開始偷偷使用族名,但千奇百怪,也還有很多沒有,畢竟容易被砍頭。
“少抱怨兩句吧,小心挨揍!”另一個小兵道,他就叫獾獾。
兩人並沒有巡邏,而是聚在一起,在火把周圍取暖,兵器丟在了一邊。
比起野戰軍,城防軍最容易糜爛。
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厲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大規模的賊寇了,負責守城的官兵都很懈怠,經常玩忽職守,一起去城內的勾欄妓院摸魚。在厲邑城牆上似乎也沒什麽危險,是服兵役的好地方。
但也只是似乎……
中土世界的夜很黑,
沒有月光,只有不算太明亮的星辰。 雖然說,厲邑沒有大規模的流民和匪寇,但每天城牆下還是會多出幾個新的生面孔,基本都是沿著厲山官道跑來討食的。
全都是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目光麻木。
有些大戶人家需要用廉價的人工時會到城牆下來,但有時候第二天發現會莫名少掉一些人。
沒人深究。
但今晚,一個蜷縮著的高大漢子從流民中抬起頭來,哪怕臉頰已經被抹的烏黑,渾身都是黑臭的破布裹著,也能看出他身體的強壯。那雙銅鈴般的牛眼,閃爍著凶厲的神光。
幾乎同一時間,倦縮在厲邑縣城下羊馬牆內流民中,不少類似的腦袋抬起,望向了不過十二丈高的老舊城牆上。
這些緩緩移動,聚集在一起。
流民中的騷動引起了巡邏士兵的注意。
“下面怎麽回事……”牛春兒似乎聽到了什麽雜聲。
“上!”凶厲漢子發出一聲低喝。
十數個身影鬼影般躍起,在細微的騰空聲中,落在了城牆上。
牛春兒直愣愣的看著眼前冒出一個臭烘烘的大漢,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氣管就被扯掉。
年輕的士兵倒在地面想脫水的魚兒一樣捂著脖子,溫熱鮮血噴湧,他掙扎著,眸光失去焦點。
遠處那個取暖的士兵獾獾已經失去了腦袋。
剩余的一些人不能直接降臨到城牆上,但這些普遍是武士的武修很輕易將指尖扣入已經數百年沒有大規模修繕的城牆上,借力躍上也不需要幾秒。
而十來個高手將城牆上的巡邏兵被解決的十分乾淨利落,沒有引起城內絲毫的警惕。
漢子們相互間微微點頭。
那高大的黑漢子道:“城頭已經乾淨了,你們幾個,去開城門!其他人跟我走!”
“吱呀——!”
厲邑縣城的城門被打開。
城外數百上千的流民開始騷動起來,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向城內湧去……
此時的古汐澤, 各式五花八門的船隻撞在河岸邊,一群穿著流民服卻井然有序的隊伍早踏上了古汐澤北岸整軍待發,他們攜帶著熒光爍爍的評品兵器,甚至還有攻城器械。
這群人大概有三千人。
一個騎著高大兩角異獸、流民服下鼓鼓囊囊叮當作響的領頭者看了眼時間,對著安靜的隊伍大喝道:“中軍,出發!”
他說的是潘國方言。
……
“著火了啦!起來救火啊!”厲邑縣城內,一聲慘嚎讓整個縣城沸騰了。
“你是誰……啊!”
黑臉大漢一刀砍了提著水桶闖到他跟前的老頭,眼睛都沒眨一下。
大火開始燃燒了起來,還有一群武修在殺人。
混亂爆發,整個城市開始失控。
這個世界和華夏古代一樣,喜歡用木頭建房子,很容易導致失火並且一燒一大片。
更何況,有人在有組織的製造混亂縱火。
……
此時,紫霄派。
山下的騷亂已經被山上巡邏的紫霄派弟子上報,已經驚動了現在代理宗主理事的大長老厲新龍。
紫霄派議事廳內,為是否馳援厲邑諸長老爭論不下。
剛從小妾的床上爬起來的厲長老有些躊躇,因為國王突然駕崩,宗主離開前交代嚴禁門內弟子下山,還封閉了山門。但是厲邑縣不僅是厲家的封邑,門派許多弟子和管理層都是來自厲家,還有存著門派銀子的錢莊(他個人挪用放貸)和許多物資的倉庫。
這火這麽大,要是城池裡都燒了可是一筆很大的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