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大火蔓延,望各位師叔師伯相助滅火啊!”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年輕人闖了進來,跪在地上大呼。
“這……”厲大長老更加動搖了。
“師父有令,眾弟子不得下山,山門不得開放!”核心大弟子祁默大聲提醒道。
“你說什麽!”年輕人起身情緒激動,對祁默猙獰道:“那不是你家!那也是宗主家!”
“放肆!紫霄派安危事關徐國,怎可因小失大!”祁默怒斥道。
“大長老!再不救火!厲邑縣城就要燒完了啊!”年輕人沒有管他,而是跪著爬到厲新龍的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宗主明令,當尊令而行。”有人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
“如果宗主在此,一定會去救的!”有人爭辯道。
雙方頓時又開始吵了起來。
“好了!”優柔寡斷的大長老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害怕造成巨大虧空,說不準等宗主回來要被辦掉。
他下定了決心,做出悲痛狀:“老夫既是守山的大長老,又是厲家之長輩,可恨自古忠孝難兩全……只是如今宗門無事厲家卻有難,我厲新龍不可不救!這樣吧,祁默,宗門就暫時交給你了。願意和我一起救災的就帶上水系符篆同我出去,其他人留守厲山,嚴加防守,不得有誤,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
大長老慷慨激昂義正詞嚴,惹得眾弟子紛紛感動不已,要去救援厲邑。
“謝大長老!大長老對家族之忠心天地可鑒!”外門弟子激動的磕頭涕淚縱橫。
祁默看著那外門弟子將猶疑之心吞下,無奈的歎了口氣,抱拳應下。
一眾人貼上飛行符飛離紫霄派山門,向著厲邑縣城趕去,紫霄派內部徹底空虛。
……
潘樓。
大戲開場。
寬廣的花廳內,眾貴人們饒有興致的欣賞著從西方周國傳過來新型娛樂方式——戲曲,還是最近幾百年出現的。
最初只是民間勾欄裡的表演,為貴人們所不屑。後來慢慢被世家貴族們所接受,再流傳到接受新興事務比較強的潘國和喜歡跟風的鄭國,最終出現在了這裡。
其實徐國市井中已經出現了本土的戲劇,但守舊的貴族世家們以為粗鄙。
但在周國,天下的中心,很多膾炙人口的故事被改編成了戲曲傳唱,有見識的人還是知道不少的。
但這一出新戲叫《打七寸》,可是從來都沒聽說過。
戲台上,有個假城池,和頗為寫意的幕景,抹著厚粉的演員們唱著雅言,開始講故事。
戲台上,插著小旗的黑臉耍著花槍:“灑家本是潘軍小校,參軍隻為報君恩,今日來探敵國軍情!”
“且讓灑家看來!”
那黑臉武旦做眺望狀。
“好一座城池,為何城上無人啊?”
“莫非有詐?”武旦好像自言自語。
“待灑家射上一箭,探他虛實!”他做出射箭狀,實際上當然無箭,這玩意兒怎麽可能出現在貴人們面前,所以大家只能腦補。
“嗨!”
“吱呀——!”
假城池的大門打開。
一個畫著滑稽臉的老旦走了出來,弓著腰賊眉鼠眼:“大人可是潘軍將領?”
“你是何人?這城池為何沒有守軍啊?從實招來!”
“小老兒是城中百姓,守城軍武備糜爛,已不堪戰,我城百姓苦不堪言,無不食簞漿壺以待王師!”
“哇哈哈哈哈……好,
小的們,跟我進城一探!” ……
演到這裡,在場的很多貴族都被惡心到了。
不知道鄭國人怎麽想的,反正徐國人是被惡心到了,這根本就是潘國人自己在yy。
大家已經開始在私底下議論紛紛。
直到出現厲新龍這麽個人物,攜兵下山,屠了滿城投誠的老少,再被潘國大將斬於馬下,整個場面炸開了。
“簌簌——!”兩個茶杯飛了出去。
一只打在了那裝死的老者身上,另一隻飛向武旦的,被潘使卸力截下。
老者哼都沒哼一聲,腦袋被塗了整面假城牆。
潘樓中的侍女們驚叫了起來,場面有些混亂。
“衡衍宗主何必動怒啊,只不過是一些市井小民阿諛奉承。”潘使淡然的看了眼那個嚇得倒地的武旦,將茶杯隨手扔在身邊的桌上,“你下去吧。”
“是大人……”說著武旦連滾帶爬的匆匆離開。
“啪——!”一聲脆響,茶水崩裂,茶杯已經碎成了渣渣。
“潘使安排這一出戲劇,是在挑釁我徐國嗎?”一個中年男子搖著折扇,冷冷開口道。
“怎敢?只是,我潘國剛得到消息,厲邑城被流民放火焚去,厲山上喊殺陣陣,真是讓本使感到意外啊。”潘使笑盈盈道。
“你說什麽?”衡衍露出仿若要噬人的表情, 實木的椅子扶手直接被他像泡沫一樣抓碎。
這時,衡衍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掏出一張符來。
“……師父!徒兒愧對師門栽培,數千穿著流民衣服的賊人已破山門,師叔帶著師兄弟們下山救火生死不知!師父,我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衡衍踉蹌了一步,花廳內鴉雀無聲。
“孩子們!逃!”老道人雙眼衝血通紅,大聲吼道,“能逃一個是一個……”
“是……眾師弟師妹們,隨我闖出去……”
還沒說完,傳音符破碎了。
“潘狗!爾等欺人太甚!”花廳內,老人怒不可遏,抬手抓出一張符篆。
一群護衛湧進,保護在潘使身邊。潘使似乎有恃無恐,表現得十分囂張,甚至有些期待。
這時一隻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衡衍宗主冷靜!無憑無據,不可傷到他國來使!”
此人正是那個搖扇之人,兩股四階的氣息溢露出來碰撞。
“還是鄒子玉看得明白。”一旁的鄭使老色鬼正樂呵呵的看笑話。
徐國少府鄒伍,子玉是字,儒道進士。
潘使露出一絲遺憾之色。
“趕緊隨我進宮,面見大王。”鄒子玉抓住老道,回首對潘使扔下狠話,“哼,此事我徐國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若查實是潘國所為,定傾盡國力征討!”
宴會不了了之,但風波還在醞釀。
今晚很多人會睡不安穩了。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而我們的男主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