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我不知道”
“你從哪裡來?”
“我不知道”
“你如何過了我山門守衛,來到我方寶殿?”
“……”
夏日炎炎,正是酷暑時節,一個青年直愣愣地和兩個身著僧袍的光頭對峙著。
為首一人,生的甚是凶煞,虎背熊腰,粗眉直立,豹眼圓睜。那青年在他身後,仿佛面前杵了座小山,太陽都給他遮住了。
另一人卻是個文質彬彬的樣子,卻也不像是出家人的淡泊寧靜,倒像是真正廟堂裡出來的人物。
雖然頭上有些亮堂。
然而,這位青年也好像不似常人,面對這樣兩個人的連聲質詢,居然並不害怕或者漏出慌亂之類的情緒。
他只是站在那裡,蹙著眉頭想著:
“我……好像並非這方世界的人?”
青年人所來自的地方,不太可能有這麽藍的天,這麽白的雲,這麽酷暑也擋不住的生氣。
最主要的是,青年分明記得自己最後是躺在一個鋼筋水泥做的屋子裡,不僅如此,好像整個城市都是這般做的。
至於鋼筋水泥是什麽,青年訝異地發現自己竟記不得了,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有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了。
隻保留了幾個很奇怪的對於前世的印象:
1.前世自己很感激現代科技帶來的富足,卻始終適應不來現代社會快節奏的生活,每次面臨生活的重壓的時候,都會比周圍的人差上許多,從各個方面來說。這是他前世最苦惱的事。
2.前世自己好像是一個很溫和的人,並且自己還保留著前世的處事習慣。
3.雖然很溫和,但是直到穿越過來之前,一直單身,即使是那種曖昧的對象也未曾有。
於是,青年如實地回答了兩個人。
“我不知道。”
而從兩僧視角:
此時是子時時分,眾僧早已入睡,山門也早就戒嚴。
他們兩人因有事相商,才與星夜外出,邊走邊聊,不覺走到了這大雄寶殿之上。
寺廟甚大,從僧舍到這裡也有不小的距離。兩人這就準備回去。
不曾想這時一道神光天降。
並不刺目,但卻讓人心中一晃,懵了一瞬。
等再回過神來之時,這青年便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兩人自是一驚,其中以這高大武僧為甚。他自持武功高深,在江湖上雖不顯聲名,但若是真的與那“天榜”上的各位豪雄掰扯掰扯,保守估計,也就是個前十的樣子。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被人當頭“暗算”,致使昏迷,哪怕只有一瞬,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所謂佛祖顯靈,神通降世。
……或許寺廟裡那些剛來的小和尚會相信,但是他們自是不信的。
實際上,真正研讀此世佛經到達一定境界的人,都可以從那層層的包裹中,領略出佛祖最真實的意思——許願不行,要靠自己。
此世佛教與青年前世不盡相同,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於是,有點懵的兩人詢問了那一番話,卻得到了更令人發懵的回復。
無論如何,這人總要處理的。
那高大武僧觀他腳步虛浮,體態不正,便放下心來。
最少,並不是仇家來襲。雖然他們在江湖上也沒有幾個門派敢和他們當仇家就是了。
那高大武僧猿臂輕舒,青年隻覺自己呼的一聲被提起來,
眼前景物由於移速過快花成一片。只見那武僧雖然是以狂奔也無法解釋的速度行進,卻仿佛氣定神閑的散步一般,臉色平靜無比。 青年暗自稱奇,並不感覺有多害怕,仍是鎮定的樣子。
並非他有什麽憑依或絕技,只是他一直如此。
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青年仿佛都很少有什麽情緒波動,從始至終,都是從觀察者的角度來看事情,也不願去做些什麽。或許,這也是他一直無法融入前世快節奏生活的原因。
青年隻覺得眼前一花,這就到了一處僧舍。
只見:落英繽紛環繞,綠草如茵叢生,碧樹挺立如蓋,居所清幽似蘭。與周圍的磚石路形成明顯對比。但其卻看不出一點人為的痕跡,仿佛就該如此的地方,只是長了一處僧舍而已
高大武僧瞥了他一眼:
“這邊是我寺方丈的居所了。 ”
青年自是點頭不已,神色肅穆中卻總讓人覺得有股好奇的意味。
武僧說道:“方丈,真由求見。”聲音卻並不大,仿佛篤定一個幾十丈之外的人能聽到一樣。
“進來罷。”門內的人還真聽到了,聲音平緩空曠,倘若洪鍾大呂令人清淨,卻又並不大聲。
兩人叩開屋門,所見只是一處平常不過的僧舍,一張木床,床邊擺著一張幾案。
木床上坐著一個老和尚,外邊的月光傾撒到他臉上,讓那青年看清了他的臉——
那無非是一張普通的慈祥老人的臉罷了,但抬頭向他的雙眼望去。
清明澄澈卻又深不見底,仿佛看到了宇宙無垠。
那老僧人眼含笑意地聽真由解釋了幾句,抬手製止住了他。
“好了,我大概知道了,這位從天而降的小施主既已到了我們寺廟,或與我們有緣,也未可知。如此,便讓他在我們這裡住下就好了,明天他去留如何,再做定奪。”
真由被方丈止住話頭,隻得領命而去,暗自砸了咂嘴,仿佛很遺憾的樣子。
“這小……這位小施主出現之時,甚是奇怪,您真應該再聽我說說……”
方丈只是笑著點頭。
兩人便退了出去,真由領了青年到了一僧舍眾多之處,選了間屋舍讓其睡下。
青年原本覺得自己哪裡睡得著?
於是在床上想了一刻自己是誰的問題後,在醜時未到時便已經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