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這是蒂埃裡正式轉會加盟摩納哥的第二天。
他起了個大早,隻身走到陽台上,遠眺著地中海上的朝陽一點點地爬上雲層離開海面,金色的陽光下,幾隻早起的海鷗乘風飛翔,時而高飛入雲發出陣陣鳴啼,時而低翔掠水扇起點點波瀾。
腥鹹的海風由東邊吹來,吹過摩納哥,吹上山崗,吹到古城拉蒂爾比耶,又吹到自己的臉上。
這裡的景色可真美啊!
蒂埃裡這樣感歎著,此刻,他心中忽然生出些遺憾,人生中,他頭一回可惜自己只是個球員,而不腹有千百篇詩書的學者,這樣他就能用更華美的文字來讚歎眼前美景了。
將目光收回,看向陽台下方,這裡是摩納哥的拉蒂爾比耶訓練基地。
古城拉蒂爾比耶,坐落於法國境內,由於摩納哥大公國國境狹小寸土寸金,實在是找不出一片空地批給俱樂部,所以球隊便把訓練基地建在了這裡。
昨天,在首席球探卡塔拉諾先生的辦公室裡,蒂埃裡完成了簽約,正式成為了摩納哥的隊員。
按照卡塔拉諾的說法,他下一步將前往的是U17梯隊,與隊友一起接受U17全國聯賽的考驗,如果表現突出,那麽他應該會在下個賽季的時候得到晉升B隊的機會,成為那裡的一員。
對此,卡塔拉諾非常樂觀,他直言以自己的能力,19歲之前一定會得到主帥的青睞,上調一線隊,征戰法甲聯賽。
說完話後,卡塔拉諾瞧見蒂埃裡的眉頭是鎖著的,還以為是這孩子心裡對未知的未來有些恐懼,接著又說了許多寬慰的話,讓他不要擔心,摩納哥是支大球隊,他在這兒一定會得到預想中的成長與成功的。
蒂埃裡勉力地笑了笑,如果沒有南特那段經歷,那麽他一定已經高興地跳了起來。但現在,對於在另一個時空中已經征戰過法甲聯賽的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具備吸引力的條件。
讓他決定簽約的,只是因為他沒有忘記,在另一個世界中那個神秘兮兮的摩納哥主帥溫格。
於是,他又向卡塔拉諾問起溫格,卡塔拉諾卻說他最近都在忙著處理另一些事情,可能不太會有時間來見自己。
說完這話後,他便讓工作人員領著自己住進了訓練基地裡的宿舍樓內。而至於此前圖拉姆會認識自己的事情,也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曾從卡塔拉諾那兒不止一次地聽說過自己的名字。
“嘿,我的小非洲,你一個人在那兒想些什麽?”父親托尼的說話聲從身後傳來,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蒂埃裡轉頭過去,父親已經站在了他的旁邊。他望著他,忽然感到有些奇怪,在印象中,這個男人應該是比自己高大的,然而現在,他卻比自己矮上了不少。
“我在想,能夠走到現在,我一定是幸運的。”蒂埃裡回道。
聽見後,父親托尼搖了搖頭:“蒂蒂,在足球方面,我已經不能再教給你更多東西了,因為你早已經超越了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我想讓你明白,沒人能夠依靠幸運。如果你在摩納哥沒能取得成功,那就只有一個人可以責怪,那是你自己,因為你不夠努力。”
——
“一年了,卡塔拉諾,那個叫亨利的孩子現在怎麽樣?”
“蒂埃裡·亨利?他很棒,從不製造麻煩,與隊友沒有個性衝突,也不玩惡作劇,他只是一心訓練,進很多球,
幫助球隊取得勝利,就這麽簡單他做一切事情都非常快,奔跑,思考,甚至是成長。” “哦?他很努力嗎?”
“努力?不,他並不是一個斯達漢諾夫主義者。每次訓練時,第一個抵達訓練場的不是他,最後一個離開的也不會是他,我認為,促使他成長的,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戰鬥精神,他把每一次的訓練都當作戰鬥在對待。”
“那麽在實際的戰場上面呢,你知道,我指的是U17比賽。”
“噢,上帝,阿爾塞納,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第一次參加U17全國聯賽,這對他來說太過輕松了,與其說是歷練成長,不如說是砍瓜切菜,那裡沒有一個人能攔住他,對,我說的是沒有一個!”
“哈,卡塔拉諾,聽你這樣說,我都想快些見到他了。嗯,我想聽聽,你認為他還有哪些缺點?”
“他的缺點與他的優點一樣,那就是太過‘輕松’了,球場上的他顯得有些慵懶,他有驚人的速度和運動能力,但那服務的對象永遠都只有他自己,球場上的他根本不會抽筋或是耗盡體能,他會為自己的進球戰鬥,但不會為球隊的進球戰鬥。”
“你是說他缺乏團隊精神?”
“或許形容成個人英雄主義更為貼切。哦,阿爾塞納,他還有個缺點,那就是他似乎不太願意去射門。 ”
“不太願意射門?卡塔拉諾,你不覺得這與你之前說的個人英雄主義有些矛盾嗎?”
“不矛盾,是你沒聽完我的話,他不太願意射門,但總想著把球傳進球門,這導致許多我們本應拿下的勝利,最後因為他的固執落入了對方手中。”
“嗯,我想現在我應該去見見這個孩子了。”
“你早應該去見他了,還記得嗎,蒂埃裡的轉會最後是你拍板決定的,可一年過去了,你甚至連面都不願意去見,阿爾塞納,他不僅一次向我提起過想要見你,可你卻似乎總在躲著他我明白這時為什麽?”
“你以後自然會明白的,現在,老夥計,還得麻煩你把我的領帶遞給我,對,就在你身後的衣架上。”
“你準備去見他了嗎?”
“見他?不,我要去趟巴黎,馬賽的假球案聽證會在下午舉行,我得親手把塔皮這個踐踏足球運動的惡魔送進監獄。”
說完,溫格系上了領帶,離開了主教練辦公室。
圓臉男人卡塔拉諾卻沒有跟著他出去,他坐在沙發上,伸手入懷探出盒雪茄,拉開盒蓋取出一支剪好點上,猛吸一口叼在嘴裡,站起身,走向窗戶邊上。
推開玻璃窗,青灰色的煙霧順著風飄向窗外,消散在地中海的晴空之中,而晴空之下,草地上一群球員教練相互呼喝,正圍著皮球跑動著。
其間,一名棕色皮膚的瘦高個子正沿著邊路內切,當卡塔拉諾看向他的時候,他正以一個精彩的“馬拉多納過人”過掉對手,將皮球帶至禁區角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