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麟跟隨聶天遠的時候遠沒有和老村長在一起時候的悠然自得,老村長雖然經常像原來在軍營中鍛煉兵卒一樣鍛煉著小張麟,但因其年幼更因為是先王遺孤始終也沒有下狠手的死練。
聶天遠告訴小張麟,萬事不能一蹴而就想躍馬江湖馳騁疆場必將是世間頂尖的人傑,所以更需要厚積薄發。
“小麟兒,古語有言欲成大事者,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封狼居胥、力壓江湖、震懾廟堂這三者有其一的成就便可流傳青史,三者其得比得登天都難。這一路必將千萬枯骨,九死一生,承受凡人不能承受的艱難,你可有心理準備?”
小張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聶天遠也點了點頭,遂將一盒墨色漆黑的玉石雕刻成的棋子還有一本棋譜交到了小張麟的手裡,並囑咐到
“棋子共有181枚,將棋子放在棋譜上一枚壘一枚直至疊到181層後方算完成。”
小張麟雙手接過棋盒,端坐在院中的石桌上,開始躍躍欲試的疊起了棋子。
第一天最高疊至12層
第二天疊至17層
每日雞鳴時分,師徒二人都默契的穿衣起床。小張麟每日都端坐在石桌之前,小心翼翼的擺弄著棋子,待到棋子不穩散落石桌上時也是默默的撿起棋子用井水仔細的衝洗著,不能有任何塵粒,一粒細沙整個棋子鑄成的高台便會功虧一簣。
小張麟的耐心就這樣一天一天的被消耗著,待到耐心磨沒的時候便會一股腦的打掉棋盒,然後瘋的跑向村長爺爺的孤墳。不過不到一個時辰,冷靜以後的小張麟便會自顧自的拾起散落在院中的棋子清洗好繼續築棋塔。
日複一日,這一年小張麟已經六歲了,棋塔已經築到了81層。聶天遠這一年裡每天起床後便是牽起小狗黃條出門遛狗,直到天已經徹底黑了才回來。
聶天遠每天回來的時候都看見小張麟癱倒在院中,兩條胳膊無力的耷拉在身體兩側,然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草藥給小張麟擦拭。
築了整整一年棋塔的小張麟也約莫是比前一年更聰慧了幾分,待到刮風下雨之時就偷了偷閑在屋內看起了棋譜,然後有模有樣的參照著棋譜左右手互搏了起來。
這一日聶天遠比往常回來的稍早了一些,深夏裡刺眼的驕陽將院中石桌都曬的燙手,小張麟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築成的棋塔,右手自然的伸向棋盒,將最後一刻棋子輕輕的放在棋塔上。這一刻仿佛空氣都凝固了,棋塔築成了。
棋塔築成的這一年,張麟已經八歲了。聶天遠笑眯眯的伸出手摸了摸張麟的腦袋,嘴裡輕不可聞的說著
“不錯,為師築棋塔時整整用了五年,比為師心智堅毅了甚多。”
雖是三年苦工一日而成,但也沒能讓八歲的張麟有太過欣喜,三年以來日複一日的意志修行早已經讓張麟的心性鍛煉到了近似淡然靜止的地步。
張麟轉過小臉,微微的對聶天遠一笑,說道
“師父,我這一步走了三年,是不是有些愚鈍了?雖無數次想過放棄,但幸好還是堅持了下來,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腦海裡都會出現村長爺爺扛著我們幽燕大纛在對我笑,還有我爹一騎、一槍面對一眼望不到頭的匈奴大軍,還有一個身穿青色長紗的女子右手還持著一把三尺長劍,雖然她和我爹一樣都背對著我看不到面孔,但應該是長得很美。每次問你,你都閉口不言,這個女子應該是我娘吧?”
聶天遠聽聞後蹙了蹙眉,
說道 “至從你爹戰死以後我們幽燕百姓家中皆有你爹畫像和排位,恐怕單論香火旺盛你爹在天上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富家翁至於你娘,等到麟兒長大後自會有相見之日的。”
“麟兒還真的想看看我爹的樣子,說起來世間八歲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父親樣子的也算是鳳毛麟角了吧。還有我知道師父三年以來每每提起我娘的時候閉口不談的用意,原來我都以為我爹戰死後我娘也身死了,既然師父說起以後自會有相見之日那八成便是我娘有負於我們幽燕大軍有負於我爹和我吧?”
聶天遠捋了捋胡須看了看天歎了口氣閉口不談。心裡想著果然心性便是慧根,三年的煉心還由心入了天靈。
張麟見聶天遠沒有答話,也並沒有出口逼問的意思,只是平靜的說道
“可她畢竟也是自己的娘啊。”
聶天遠聞言歎了口氣,隻得說道
“也許也怪不得她吧,麟兒,為師帶你去那大夏武閣祭拜你爹一番可好?”
張麟聽聞眼前一亮但轉瞬又暗淡了下來
“師父, 先不說咱們村在古滕國境內離那大夏皇都上千裡,無馬無驢甚至連個騾子都沒有,就靠咱倆這腳力走到皇都恐怕都趕不上來年的槐花餅子了。更何況你還沒少說過,大夏王朝不光天下十州盡得其半,凡是瓜分到先朝氣運的諸子各家大夏王朝也得其半,光是大宗師境的天下十大高手在大夏皇都裡的就有三位。這武閣更是大夏王朝的命根子,不光我爹的寒鐵龍吟槍的槍頭還在武閣之上,還有各家秘籍各種神兵,這樣的地方咱能瞞過那三個大宗師?不是麟兒打擊師父您,就憑您這每日喝酒遛狗的生活習性,可是和大宗師境的高手不沾邊,充其量頂多也就三品武夫罷了。要不然這三年也能跟你學到一招半式的不是?”
聶天遠聽到自己徒兒打擊自己絲毫沒有動氣,捋了捋胡須充滿高手風范的說道
“哼,諸子百家算甚?為師自得百家精髓並融匯一身,就憑那三個無腦、無情、無義的匹夫也敢攔為師?”
“是啊,您老這一言我就看出了盡得儒家精髓,你看王二嫂家的老牛本來在咱院前池塘邊乘涼呢,聽完你說這句話早就跑沒影了。這不就是儒家精髓言出法隨·吹牛?”
聶天遠聽聞後佯作怒意
“你這劣徒言談端的是欺師滅祖,還陰陽怪氣,燕雀怎知鴻鵠之志,武夫九品當的是無品最是深奧,為師也不過是只差臨門一腳。待到為師功成之日便可帶你一瞬千裡,別說是那三個大宗師就是再來兩個也只不過當他們是一粒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