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貧民窟?路西法對碼頭還真不熟,他示意艾格普朗特繼續說下取。
可艾格普朗特明顯沒啥想說的了,看著路西法的臉色,隻好乾乾巴巴地繼續介紹:“碼頭上有很多打工扛活的人,但是人多活少,根本掙不到多少錢,只是簡單混口飯吃,他們住的地方就是碼頭貧民窟。”
“他們人多嘴雜,很多消息都會傳播開,如果現在還有一個地方能找到消息的來源,那就隻可能是那裡了。”
路西法不容置疑地對著這個瘦子說道:“帶我去!”
艾格普朗特使勁地搖頭:“我不能過去我真不能過去,我不想和黑貓幫扯上關系,你想去自己去,你的小夥計知道路。”
路西法看著這個哆哆嗦嗦的年輕人,知道現在根本沒法指望他了,隻好出門去找阿曼尼。
阿曼尼快凍死了,今天的寒風尤其地酷烈,像是在給人刮開皮肉,帶走血液一般,他不敢離開門口,隻好輕輕跺腳活動一下,生怕打擾路西法的正事。
看到路西法出門,他緩了口氣,終於不用在這裡挨凍了。
路西法讓他帶路去貧民窟,他雖然有些不理解,但是老老實實地按照路西法的指示,帶著路西法走上去貧民窟的路。
說是貧民窟,其實就是幾個破爛的木頭片拚成的小盒子,如果下雨下雪,路西法還真不知道這些破爛能夠擋住什麽。
在這邊的大部分都是黑人。
好吧,不用大部分,全是黑人打工仔。
路西法皺著眉頭跟在阿曼尼的後面,同樣,一群黑人在以驚異的眼神看著路西法。
幾個中年人連滾帶爬,從後面來到他們二人面前,低聲下氣的問道:“先生!先生!您要工人嗎?我力氣很大的。”
“先生我特別能吃苦!”
路西法看著他們瘦骨嶙峋的模樣,真的懷疑他們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
路西法附身對他們說道:“我有一個問題,你們誰能回答上來,我就給你們一美元。”
聽到一美元,不僅僅幾個中年人眼睛雪亮,他們身後一些黑人也聚了過來,阿曼尼警惕地站在路西法身後。
路西法看著這些窮人們,緩緩地問道:“你們誰知道黑貓幫嗎?”
一瞬之間,人群的熱度低了下來,之前低聲下氣的中年人跟兔子一樣飛快的離去,圍著的那些窮人雖然很想獲得這一美元,但是他們根本不敢多涉及這個話題。
路西法並不氣餒,他一路走,一路問,幾乎貧民窟的所有人都對這個話題三緘其口,根本不作交談。
一直走到最後,路西法都快失去信心,想要回頭去找艾格普朗特的時候,一個老人從他的身後叫住了他。
“年輕的先生,我知道黑貓幫的事情。”
路西法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轉身看向這個老人。
這是個十分蒼老的老人,他的皮膚已經失去了光澤,眼睛開始逐漸渾濁,可是他還是努力地在凜冽的寒風中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杆。
“您好,老先生,您知道黑貓幫的消息?”
“是的。”老人不卑不亢的點點頭。
路西法遞過去準備好的一美元,老人卻並沒有接手,而是提了一個新的條件。
“我並不想要這個錢,我需要您答應我一件事。”
路西法對這個變化並不詫異,在見過鎮長湯姆之後,他對這個時代人們的貪婪已經見慣不慣了。
“您盡可開口,
如果合理我都會答應。” 聽到這話,原本努力站直的老人身材頹然下來,臉上也出現了羞赧的陀紅:“我想給我的家人一個能躲避風雨的地方,”似乎生怕路西法不同意,老人趕緊繼續說道:“不用屋子,只要您家的馬棚就好,我知道這裡的規矩,我只是怕我的孫子們根本撐不過這個冬天。”
老人搖搖頭,悲傷的說道:“他們太小了,在碼頭這麽多年,我見過太多因為冬天夭折的孩子了。”
路西法沒有多追問,點點頭說道:“沒問題,但是你的回答必須先讓我滿意!”
老人抬起頭來:“我一定如實相告。”
路西法很滿意這個老人的態度,他看了下四周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問道:“黑貓幫最近在這邊出現過嗎?”
老人點點頭:“喬治鎮雖然離克利夫蘭不怎麽近,但是仍然屬於黑貓幫的活動范圍,就在幾天之前,有黑貓幫的人出現在碼頭附近。”
路西法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看來這個老頭子是個十分上路的人。
“那麽他們來這邊幹了什麽?”
老人苦笑:“我們只是一條賤命,甚至不如一頭牲口,怎麽可能知道這個?”
“但是我聽說,黑貓幫是被人邀請過來幫忙的。”路西法追問道。
老人皺起了眉頭:“黑貓幫是克利夫蘭數一數二的幫派,雖然他們也會接鄉下的單子,但是很少聽說他們幫別人忙,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這個人本身就在克利夫蘭或者俄亥俄有很大的勢力,要不然黑貓幫根本不會賣這個面子。”
聽到這,路西法突然想起了之前傑西說過的話。
“鎮長建造碼頭的時候,是他州議會裡面的叔叔出面才能弄好的!”
是他嗎?
路西法已經知道後面打探消息的方向了,後面他要去探索這個貪婪地鎮長湯姆,和黑貓幫之間的聯系。
看到路西法陷入了沉思,黑人老頭顯然有些急躁,他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讓這個年輕人滿意,自己的孫子孫女還要在碼頭上度過一個難熬的冬天。
他剛想開口,路西法就回過神來:“你的回答很有價值,現在你可以叫上你的家人一起跟我們回去。”
路西法又看了看這邊廣闊的貧民聚集地,對這個正準備回頭的黑人老頭說道:“你是個誠實的人,如果還有你認識的,沒什麽壞毛病的家庭,讓他們也過來吧,我家的馬棚很大,住二三十個人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黑人老頭十分驚喜,他連連鞠躬,一溜小跑衝向遠處。
再一次回來,他帶了將近二十個人過來,這裡面不僅僅有他的家人,還有他家之前的“鄰居”。
說是鄰居,其實就是木板子靠的近一點而已。
“好心的先生,謝謝您的慷慨,願天保佑你。”
“謝謝您的慷慨!”
這一群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蓬頭垢面,這幸虧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真不知道這會是什麽味道。
路西法點點頭,看來這個老頭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叫太多的人。
看著遠處駕著馬車走近的老漢姆,路西法知道酒肯定也買好了,他對這片吱吱呀呀的人群說道:“不怕擠,小孩和女人上車,沒啥毛病的跟我們走回去。”
兩三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擠上了馬車,還有一些想要上去的兒童,看到馬車沒啥空地了,隻好跟著人群走在後面。
一行人緩緩走在街上,馬車開路,路西法和阿曼尼緊隨其後,剩下的就是碼頭的這些窮人們。
阿曼尼看著身後的人們,對路西法說道:“您真是一個有著慈悲心腸的好人啊,路西法先生!”
路西法笑了笑:“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阿曼尼把他的話當成了玩笑,也跟著笑了起來。
路西法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群,想起了之前看過的一本書裡的一句話。
皇親貴胄,販夫走卒,不過是一些阿貓阿狗,給他們一點吃的,總會有用上的一天。
他深以為然。
富人已經有了充實的家業,想要打動他們,需要付出的實在是太多,而這些窮人,一口吃的就能讓他們付出汗水,一個家就能讓他們付出生命。
想要挑戰黑貓幫這樣的龐然大物,沒有自身的勢力,難於登天。
而身後的這批人,則是他開始的第一步。
他回過頭,衝著白鴿酒吧的方向邁開腳步。
只是他不知道,有一道目光,從碼頭開始,就一直在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