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名為“銀杓”的灞水河灣,氣候濕潤,水草豐茂,千百年來物產豐富;沿河灘塗遍生蘆葦,暮春仲夏時節,蘆葦生長到了最茂盛的時候,遠遠望去滿目青綠,隨風搖曳;簡直密喳喳的透不過風,過些時日,蘆花如雪,漫天紛紛。
蘆花從中,各種鳥獸潛藏,鳴叫之聲此起彼伏,河灣之中田地如棋,阡陌縱橫,村婦耕夫提籃荷鋤,炊煙嫋嫋中隱現一個樸實的村落。
雲龍灣,一個不小的自然村,大約有二百多戶近乎一千多人,主要姓氏為賀、周兩家,居住日久,耕讀傳家,歷來人才輩出;在當地灞水下遊也是很有名頭。
村中老人所言:早在明朝洪武年間,賀、周兩家先祖為世交好友,攜帶子孫親友由山西洪洞“大槐樹下”遷來此處。
初時此地為無人荒灘,野獸出沒、荒草遍地;賀、周兩家先祖斬草伐木、開荒拓土,壘牆建屋,安撫族眾;硬生生開辟出來一個聚族而居的村落,賀先祖為長、周先祖為弟,沿用兩家之姓,取名為“賀周營”,取意賀、周兩家營生之地之意,共建一祠堂,供奉兩姓先祖,祠堂名為“同源堂”。
由於水面豐富,故地下水位比較高;好處是取水便利,家家戶戶院中挖地二尺有余,即見甘甜淨水,以石條箍之,皆為美水之井,甚至用長柄木杓竟可從井中舀水直接進鍋,令久居旱地之人嘖嘖稱奇,煞是羨慕。
然而地下水位高卻導致村落周圍沼澤遍布,尤其夏秋之季連陰雨來,更是平地起積水,家家似魚塘。水澇至於農作物倒伏、爛根;眼睜睜的看著即將成熟的麥子在地裡發霉爛掉,村民只有披蓑戴笠搶收回來的,也是羸弱不堪,不能留作種子,作為糧食也是口感甚差。連年如此以致越種越少!令以農耕為本的莊稼人日子越過越差,家底淡薄的開始捉襟見肘,甚至於有不堪忍受的子弟離鄉遠走。
時間一長,當地流傳順口溜“賀周營,水圍城,種啥啥不成,有女莫嫁賀周營!”每當提及此時,賀周營村中人無不痛心疾首,卻又無計可施。
?鬥轉星移,歲月如梭,從移民至此百有余年,賀周營人受盡周遭恥笑,卻又堅強而獨立的活著。
忽有一日,滋水縣令大人巡查下轄所治地方,一日早晨,巡查至賀周營村,沿灞水河岸而行,時值深秋,晨曦初照,薄霧彌漫,遙遙水天一色,蘆花蕩裡隱隱有升騰之氣,縣令大人深通風水之說,問及隨從:“此地為何處所在?”隨從師爺答道:“賀周營”。縣令大人駐馬於前,若有所思;觀看許久後對師爺道:“吾觀此處地理絕佳,驪山遠如寶座,書台前橫似案,灞水環繞於前,雲蒸霞蔚、源遠流長,居之必殷實富庶、人才輩出;實屬騰蛟吐霧之風水寶地,怎地如此庸俗之名?,此名不符實,況賀周二字暗合河州,無襄助之功,反倒有損益正”。師爺亦是點頭稱是。
行至村內,遂命族長賀恩平喚村中執事、族老前來答話,校檢公事已畢;縣令大人問及村中族老民生如何?各老者皆是滿口唏噓。賀恩平將村中實況說與縣令大人,尤其那首民謠更如剜肉尖刀,時刻令鄉民痛心疾首。
縣令大人頓生憐憫之心,遂道:“本縣觀此處乃是風水寶地,民生卻是如此淒涼,必有其因;吾願與爾等改換村名,必將境情改觀,異地換天!此地從今更名為:雲龍灣!”
眾族老喜出望外,涕淚橫流而頓首叩拜!村名改換,終於擺脫那首賀周營的順口溜了!看眾人感恩拜謝,縣令大人索性好人做到底,喚來文房四寶,手書遒勁“雲龍灣”村名以贈。賀恩平攜眾族老再次拜謝!
恭送縣令回府後,賀恩平立馬聚集全族人口,到祠堂“同源堂”內,殺雞宰羊,焚章化表,禱告祖先,勒石為記。
三日後,爆竹震天;一塊披紅掛彩兩人高的“雲龍灣”巨石村名碑,便立於村口牌樓之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