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魂都飛了

　　賀大嫂翻騰到半夜，還是睡不著;這時外面不知幾家的狗“汪—汪—汪—”的狂吠不止。

　　看著窗外雪光映照的月色，賀大嫂索性穿衣起來，來到廚房，準備燒點熱水，在水裡溫幾個雞蛋，用灶頭余火慢慢溫熟的雞蛋，最是好吃。賀大嫂準備明天早上給婉兒和賀恩平一人吃上兩個。

　　剛到院子水缸裡舀了一桶水，準備提進廚房倒到鍋裡，突然！廚房牆上掛著的蒸饃籠和篦子“嘩啦”一聲掉了下來，緊接著，廚房外面牆上靠著的木頭嘩啦啦一下倒了一地。屋頂的瓦片劈裡啪啦的往下掉！

　　“啊呀！”賀大嫂一下魂都飛了，直接把水桶扔了，著急大喊著“恩平！婉兒！”就往裡屋裡跑，跑了兩步就跌倒了，賀大嫂急得使出渾身的勁來大喊“恩平！婉兒！”

　　賀恩平也是剛睡熟，一下被喊聲驚醒，只聽房頂木梁和椽檁嘎吱吱亂響，滿屋灰塵往下掉，桌子上的東西嘩啦啦滾落;哎呦！一骨碌爬起來，兩下穿上褲子，披著棉襖搖搖擺擺扶著門框從屋裡撞了出來。一眼看見賀大嫂跌倒在雪地裡，急忙過來扶;賀大嫂大喊道:“別管我，看婉兒—婉兒！”

　　賀恩平看賀大嫂沒事，連忙兩步跑到婉兒房門口，正待推門進去，突然想到婉兒在睡覺，急忙拍門喊到:“婉兒，婉兒快起來了！”看著滿牆的灰唰唰地掉著，心裡能急死。

　　婉兒本就沒有太睡著，此刻已經被驚醒，也看見滿屋家具嘩啦啦傾倒，好在因為怕冷，本身就穿著薄棉襖棉褲，急忙下床兩步跑到門口，打開門搖搖晃晃衝了出來。

　　看見婉兒臉色煞白幾乎暈倒，屋裡瓦礫亂掉，賀恩平也顧不得了，一把就把婉兒攔腰抱了起來，從裡屋衝到院子裡來;這時賀大嫂也爬了起來，看婉兒穿的單薄，順手扯下房門口的棉門簾，趕快搭到身上把婉兒包了起來。

　　“這是地震了，走，趕緊到前院去！”賀恩平對賀大嫂喊道。被棉簾子包著的婉兒抓著賀恩平的胳膊，嚇得眼淚嘩嘩的流，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堂屋的東山牆倒了半邊，半間房子的瓦礫如水泄地，漫天的灰塵撲了過來;賀恩平抱著婉兒和賀大嫂，趕快穿過前院一直跑到大門外面的街道上。

　　賀恩平放下婉兒，招呼賀大嫂看著，急忙順著街道大聲喊著“地震了——地震了——都出來——”一邊跑一邊喊，急切得想把全村的人都叫醒來。

　　四處的狗狂吠著，房倒屋塌的聲音此起彼伏，街道上不斷有人跑出來，跟著賀恩平一起喊叫著，“地震了——地震了——”，四處彌漫著灰塵，一時間，原本祥和的村莊宛如人家地獄。

　　一直等到四下都安靜了，街道上站滿了人，幾乎家家戶戶都從屋裡跑了出來，賀恩平才滿頭大汗，渾身灰塵的跑了回來。

　　門口有個麥秸垛子，平時燒火做飯用的;賀大嫂剛才也顧不得了，扯了些麥秸，鋪在地上，讓婉兒坐在上面，棉布簾子包在身上，好歹能暖和一點，拉著婉兒的手抱著她。

　　賀恩平看賀大嫂和婉兒好著;心中石頭才落了地，自己進院中去查看。

　　賀家的房子修的還算結實，地基半人高都是青磚，上面的牆體是用粘土夾稻草打成的土坯壘成，牆中間夾著木柱支撐著整個大梁和房頂，震塌了東邊的山牆，導致前面半扇房頂塌落，塌下來的瓦礫木料，將屹濤和屹峰所住的東廂房整個塌倒，婉兒剛要是沒出來，那就完了！堂屋西邊和西邊廂房還算完好，就是窗戶被砸了個洞，裡面幾樣家具都還好著。

　　看著斷壁殘垣，冷風一吹，剛才滿背的汗都化成了冰涼，想著門外街道上的老婆和兒媳婦，賀恩平心中倒是舒了一口氣，只要人沒事，啥都可以重來。

　　看著沒有啥大礙，賀恩平進屋快速抱起兩床被子，三兩步跑到大門口，讓婉兒一床鋪著一床蓋著，再回去給他和賀大嫂一人拿了一件大棉袍子，一家人還是不敢回屋裡去，就窩在門口的麥秸垛子邊，等著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