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東北角,一處不顯眼的石台子看著似乎已經蒙塵多年。
一陣風掠過,石台中央巴掌大的凹陷露了出來,南瑾一隻手按了下去,石台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
一本書從石台中間緩緩移出,書本的第一頁,大大的寫著兩個字《魂錄》。
書本不是很厚,卻給人一種一不小心就要碎掉化成灰的滄桑感,所以南瑾顯得極為謹慎。
”這是——幽族族系龐大,族人眾多,但幽族之主卻永遠只有一脈,即為皇脈。皇脈以魂火為象,幽族遇魂火即臣服。”
南瑾眉頭微蹙,“就是紫楓額前的那團火嗎?魂火,幽族皇脈,聽著來頭還不小呀,可是何以淪落至此,難道被仇家滅門了嗎?”
南瑾忍不住腹誹道。“真是不敬,不敬,求老祖宗原諒”。
南瑾又往後翻了幾頁,眼睛瞪大了幾分“這,這還能當兒媳婦嗎?這是什麽物種啊,能生孩子嗎?”好像偏了呀喂。
“幽冥聖子,原來如此。可是這好像並沒有記載為何會來到這藍極星帶呀,這書也不知道是何時記載的,以前都沒有好好看過”
南瑾又翻到記載有聖子那一頁,這好像有一行小字,剛剛沒怎麽注意,不過似乎已經不怎麽看的清了呀,“幽冥聖子,非靈亦非邪,為靈為邪,全在,,,”這一字後便看不清了。
南瑾再度陷入沉思,“難不成還有邪靈嗎?和人一樣也有好壞之分,還是什麽呢?”
她想不出答案,準備找機會再問問她,可不能一直放這樣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在紫楓身邊。
南瑾起身離開祭壇,想不到他們不僅不是個空殼子,還是皇脈啊。
凌家,聖子獨自坐在房間內,她並沒有告訴南瑾赤陽星帶之事,就如今的凌家,只會徒增煩惱罷了。
不過,皇脈的出現讓她對凌家有了許多潛意識上的好感,這可能是血脈的共鳴吧。
下一刻,“嘭”,房門被從外面大力踹開,“你想幹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害死,你到底想幹什麽!”
此刻的凌紫楓活像一隻炸毛的孔雀,倒有幾分喜相。
只見聖子突然深吸一口氣道,“這次是我莽撞了,我跟你道歉”聖子微微躬身道,
“啊?你,你,不會腦子進水了吧”。
凌紫楓嚇得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這還是那個女人嗎,假的,肯定是陰謀,指不定是跟母上達成了什麽邪惡的協議,不能信不能信,凌紫楓心裡反覆的提醒著自己。
“難道你,發燒了?”凌紫楓說著一隻手就要往額頭上靠,離的近些,她的身上居然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很是好聞。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閣樓上飛了下去,而且臉部在迅速朝下墜地。
“嘭”一聲灰塵四起,慘不忍睹。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樓上飄下“凡人,到此為止”。
凌紫楓摸著有些發紅的臉龐,倒並沒有很生氣,他衝上去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被打出來的覺悟。
“對嘛,這樣才正常嘛,咦”一想起那一瞬間的溫柔,渾身上下便泛起一陣惡寒。
“你這是幹嘛,地上那麽舒服嗎?還不起來”
凌紫楓抬起頭,看清來人,急忙撣了撣灰塵,站了起來。“母上!”
“被打下來的?女孩子要讓著點,小氣。”說完便轉身回了房間,獨留凌紫楓一人在風中凌亂了。
“紫楓哥哥,翎兒來看你啦”
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凌紫楓一張臉立馬黑了下去。 “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
“不是的,,我來是看看你,準備找你一起修煉的”
“看完了,看完了回去吧,李家是李家,我凌家是凌家,還是保持一點距離為好”
“我,,,”
李雁翎看著目光不知道瞥向哪方的凌紫楓,暗自歎了口氣。好在,已經七年了,她都已經習慣了呀。李雁翎固自笑笑,“紫楓哥哥,我們去修煉吧,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請教你呢”。
“不用了,我還有事,你自便吧”
“啪!”
凌紫楓的頭上扎實挨了一下。
“怎麽說話呢,剛跟你說完,你就忘了是吧,小翎兒從小對你怎麽樣,你個臭小子心裡沒點數嘛”
“老遠便聽見翎兒好聽的聲音了,你別理他,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木頭一個,早晚有他後悔的”
南瑾摸摸李雁翎的頭髮,慢慢的安慰道。李雁翎恭敬的朝南瑾行了一禮,“南姨好”。
“翎兒乖,真有禮貌,某人才該好好請教請教別人呢”
凌紫楓氣的乾瞪眼,對於李雁翎,他不想讓她出現在自己眼前一刻,但凡看見李家的任何一個人,他便想起父親和李家族長當年那幅模樣。
他更不懂,明明他們都怕母上,母上確不深究當年之事。
自己唯有變強,不斷變強,直到可以親手查清當年的真相。
凌紫楓拳頭忍不住握緊了半分,南瑾知道,凌父的事情在他心中留了太深的傷痕,讓他根本看不到真正的翎兒。
“好在,一切終將要結束了!”
南瑾目光變得異常的堅定。
最終,凌紫楓還是難抵南瑾的威嚴,極不情願的陪李雁翎去了修煉場地。
“落雲域的人已經悄悄到了迦藍,李家估計今晚就會動手了”
“翎兒的話,讓紫楓先將她留在我們這裡吧”
“是”
“對了,小音,李家的機括之術,可做好應對準備了?”
“我們買通了李家執事的人,已經辦好了”
“嗯嗯,你去準備吧,辛苦你了”
“是!”
天際的最後一抹色彩落下帷幕,夜晚逐漸來臨。
此時的凌家如同一隻潛藏的猛獸,所有的爪牙都被藏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裡。
“夜已深,怎麽回事,李家難道沒有行動?”
“你派去李家那邊的人呢?”
“還沒有消息。”南音略有些擔憂道。
“姐,按理說,你的實力在那裡擺著,如此冒險可不是明智之舉,他們就算再狗急跳牆也不至於來送死吧,李家怎麽會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有別的倚仗?”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不太合理”
“這麽多年,我們一直在暗地裡搜集李家與落雲域私通的證據,我要做的可不是單單殺了李越塵那個小人,我要將李家從迦藍徹底除名”
“姐,他們來了”南音突然指著不遠處道。
“你去吧,按原計劃行動”
“是”
只見遠處數以百計的如同飛鳥一般的物體正在迅速靠近凌家,正是李家真正的家底——機括。
機括是依賴核心魂晶控制,加以金屬或石料做成的輔助攻擊性武器,魂晶的煉製極為巧妙,能攝取如此大能量的魂晶,整個星帶只有李家。
藍極星帶金屬奇缺,所以機括大多是石料做成,因此上限並不高,已知的機括堪堪傷到築魂境而已,不過機括最大的特點卻是在於速度。
只見來人大都黑衣蒙面,南瑾自黑暗中躍出“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多此一舉呢,只會做行走在黑暗中的爬蟲嗎?”
最前方那人卻不理南瑾的諷刺,微抬手“動手!”
霎那間,數百的機括開始蓄能,而南瑾只是在一旁冷眼看著,並未采取行動。片刻,無數的能量光柱發射而出,直指凌家。
只見南瑾雙手合十,一個墨藍色的光幕憑空出現,瞬間吞噬了所有的光柱。
另一邊,無邊的黑暗中,一行人在迅速潛行,“姑姑,這個方向,我們這是要直搗李家老巢嗎?”凌紫楓問道。
“對,我們必須要趕在落雲的人到來之前徹底鏟除掉李家”
“可是姑姑,這李家何不等到與落雲回合之後再動手呢?這樣不是更有勝算嗎?”
“我們凌家手裡掌握著許多幽族的秘密,李家可能是想獨吞吧”南音解釋道。
凌紫楓點點頭。南音又道:“翎兒呢,安置好了?”
“嗯,主閣下的暗道裡,我加了藥,足夠她昏迷一晚上了”
“對了姑姑,那個女人呢?”
“我一早告知她今晚之事,她早就走了”
“白住我凌家這麽多天,說走就走,真是小氣的女人”
“好啦,本就與她無關,我們快些趕路吧,恐遲則生變”
很快,李家便出現在眾人眼前。南音一聲令下,眾人四散從四周殺入,門口的庭衛連喊叫都來不及,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內院,“機括呢?趕緊讓人去拿機括啊”
一個高大的男子對著眼前的幾人吼道。
“稟長老,除了,除了族長帶走的百余機括,剩下的能晶都被破壞了”
一男子自門外慌忙跑入,跪倒在地,被稱作長老的男子感覺眼前一黑,就要昏厥在地。
很顯然一切早就已經預謀好了。
門外,喊殺震天,血流漂杵,南音域魂的修為力壓全場,凌家算上剛入築魂的凌紫楓,整整出動了數十位築魂境的人,這已經算是除去族長外,一族最強的戰力了。
“李長老,您是自己動手,還是我親自送你下去見你李家的列祖列宗”
“姑姑,別跟他廢話,當年跟隨李越塵前往的就是他。”
“哼,你們知道我為什麽不逃嗎?哈哈哈”李長老突然大笑道
“你們會後悔的!”李長老撂下這樣一句不明不白的話,隨即魂元逆脈而行,血灑當場。
“故弄玄虛。”
“走,先回去接應族長”
“是!”眾人應道
“走?你們怕是走不掉了。”眾人皆驚,高空之上,一個女人腳踩著飛鳥似的機括迎風而立,正是李雁翎的母親。
“就你一個人?狂妄”南音大喊道。
“哼,你們隻知我李家善製機括,卻不知,這碩大的李家就是一架機括啊”
女人話音剛落,只見地面逐漸裂開,一座無形的光幕迅速籠罩開來。
凌紫楓的心中升騰起一股不安。“如此規模的機括,若是能做攻擊用,恐怕整個星帶早就是你李家的了”
“沒錯,侄兒真是機敏,但我可不需要靠它來對付你們,畢竟,我李家的無數人的血不能白流啊”
“紫楓,快,快走,凌氏一族聽命,打破光幕,一定要送紫楓安然離開”
南音心底一個不願想起的大恐怖油然而起。
無數的功法,武器砸在光幕上,確是填石入海,毫無用處。
“別急,很快了”高空上,李母雙眼已通紅,她從不是一個嗜殺之人,可是早已沒得選了。
“看這些血好像在消失,好像什麽東西要長出來了”
“好像是什麽植物。”
“完了,是,地獄之花!!!”很快驚叫聲四起。
只見無數血紅的花朵自鮮血之上盛開,無數的紅色的毒霧彌漫開來,這,就是藍極星帶早已滅絕的恐怖毒花——曼陀羅。
“紫楓,運功隔住這些毒霧,千萬不要碰到,這些花一旦出現,血流到哪,它們便會生在哪”
南音眉頭緊皺,提醒道。
“現如今,我們只能等姐姐來了”。
另一邊,南瑾謹慎應對著一波又一波的光柱攻擊,不讓他們波及到凌家。
“不對,他們為何隻敢遠攻,這樣耗下去可沒什麽意義”南瑾心頭浮起一絲疑惑。“
按理說,小音早就該回來了啊”。南瑾不敢再往下想,她必須去李家一趟。
見南瑾欲要脫離戰場,黑暗中,李越塵突然大喊道。
“落雲的朋友,再看下去,這戲可就演不了了”
頓時,黑暗中浮現三人,其中兩人正是落雲陳家,而中間一人,南瑾竟未曾見過。
“久聞南族長大名,烽琅域夏暉見過南族長”
南瑾盯著前方說話之人,“烽琅域天高路遠,與我迦藍無仇無怨,難道夏族長也是對付我的嗎?”
“南族長多慮了,我就是前來觀摩觀摩幽族的功法,不知道可否割愛?”
“別廢話了,要戰便戰吧”南瑾不願再多說。
“那就得罪了”
只見場上四人瞬間出現在南瑾四周,“我們聯手,也算是給你最大的尊重了”
“哼,那還真是無恥啊”南瑾沉下心來。
只見李家族長自懷中出數顆球狀物體灑向四周,“南族長別緊張,只是不想有人臨陣脫逃罷了”
一語畢,長劍出鞘,化為光影刺向南瑾,其余三人亦取出武器,或為刀劍,或為長槍。
南瑾立於中央幡然不動,所有的攻勢在離身三寸處消失無蹤,這便是南瑾的底牌——“斷空”。
一把短劍出現在南瑾手中,短劍揮動,產生千百道光影,四人收身爆退但除了烽琅域的夏暉其余三人皆受了不輕的傷勢。
“好快!”落雲陳家族長驚道。
而南瑾則盯著夏暉,“這個人很麻煩”,她本想快速解決,沒想到會生此變故,不知道紫楓那邊如何了。
“夏族長,還請拿出寶物,擊殺此妖婦”
只見夏暉,自懷中拿出一個鎏金小塔,小塔逐漸變大,光芒籠罩五人。
南瑾瞬時感覺猶如陷身泥沼一般,“空間被封住了?,不,不可能,只是空間中的一切似乎都變慢了”
“這小塔乃是使徒所賜,蘊含時間大道,正好克制你的空間能力,束手就擒吧”
夏暉身邊光芒萬丈,數道槍影憑空出現
“千影龍槍”
夏暉不再隱藏實力,居然與南瑾一樣同為域魂巔峰。南瑾揮動短劍,長發飛舞
“星元劍氣”
一時星光彌漫,匯集成劍,與龍槍碰撞在一起,光影四射。
“噗!”
南瑾倒飛出去,竟是另一名落雲之人,不知何時靠近,長刀劈出,南瑾被擊飛,一口鮮血噴出。
“居然又是一個域魂巔峰,卑鄙!”
“沒有辦法,南族長名聲在外,陳青不得不謹慎,況且我才剛剛有所進益,不敢托大”那名偷襲之人義正言辭道。
南瑾心下大駭,現如今已顧不得其他,隻道先行逃出此地,再做打算,這一次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南瑾再度噴出一口鮮血,短劍仿佛有靈一般自己脫手而出,迎向四人。
自身快速衝向周圍,閃電般的破壞了周遭李越塵布置的結界,下一刻夏暉擊飛短劍,一掌劈向南瑾,南瑾與之相對一掌瞬勢爆退。
身後卻是那名落雲陳青的道道刀影,幽藍的巫袍自腰帶之間彈出,瞬間包裹全身,強行抗下刀影南瑾向前一掌擊飛陳青,兩人嘴角同時溢血。
眼看南瑾即將衝出包圍,李越塵心下大駭,為了此次行動,他李家付出了慘重代價,豈能功虧一簣。
“妖婦休走!”李越塵取出一枚藥丸,入口即化,精純魂元遊走七經八脈
“血舞長空”
李越塵一縷精魂融匯入劍,長劍飛出,直刺南瑾後心。同時自己噴出一口鮮血,鬢間白發竟多了三分。
遠處,只見南瑾身體被長劍刺穿,身軀應聲碎裂,化為烏有。短劍無聲墜地,四人聚集在長劍墜落的地方。
夏暉眉頭緊皺,“不對,這應是類似分身一樣的東西,她還是逃了”
“呼!真是命硬啊,不愧是幽族”李越塵恨恨道。“李廂,帶人清理凌家,一個不留,諸位還要跟我去一趟李家”
“李族長,令女不知在何處,李族長可是答應我的,令女要嫁與我為妾,可不能食言”夏暉嬉笑道。
“自然,她應就在這凌家之中”,李越塵吐出一口濁氣。“那你們先去李家吧,我隨後就到”。
眾人不知道的是,李雁翎此時早已回到了李家。“母上,我求你放過紫楓他們,我求你了”李雁翎跪倒在地,眼淚滑落。
“雁翎,你可知這遍地的血痕從何而來,那都是我們李家的親人啊,他們不能白死,而那凌紫楓早已對我們李家恨之入骨, 任其修行下去,我們終究難逃一死,你明白嗎?”
“母上,求您放了紫楓哥哥吧,求求您”李雁翎說著,不斷的朝李母磕下去,額間早已鮮血一片。
光幕,凌紫楓周圍,已經有數人昏倒在地,身體上開滿詭異的血花,看的凌紫楓汗毛倒豎。
凌紫楓的朝外望去,一眼便看見李雁翎小臉上留下來的血痕,那一刻,心底有些什麽似乎被觸動了。“夠了,李雁翎,我不需要你可憐,你走吧”
李雁翎不理他,隻不停的磕著頭,李母心如刀割,自己要控制光幕不能離開,再這樣下去,恐怕李雁翎命都難保。
突然,一記手刀出現在李雁翎背後,李雁翎歪頭向後倒去。“是她?她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凌紫楓瞪大了眼睛。
一道身影停留在了虛空之上,手指指向凌紫楓和南音,想了想,又加上了身前昏倒的李雁翎“凡人,他們三個,我要帶走,給你說一聲”
高空之上,李母看向眼前莫名出現的女子,一時摸不著頭腦。“姑娘莫要自誤,何必躺這趟渾水呢?”李母威脅道。
“凡人,我只是告訴你一聲,不需要你同意”
聖子說著,身軀變得虛虛實實,居然穿透了光幕。
南音和凌紫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逐漸帶離光幕,李母眼睛瞪成了銅鈴,“這,這怎麽可能?”
“你,你能將他們都帶出來嗎?凌紫楓小心翼翼的問到”轉頭看向光幕活著的人。
聖子搖搖頭“有人就要來了,他們帶不走的”語畢,四人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