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蕭庸火大,他穿越前年紀就不大。
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沒怎麽經歷社會毒打。
在原身身上複生後,他也繼承了這具身體的年輕氣盛。
他雖然知道仙尊厲害程度,也知道武道世界強尊弱卑。
但他一時間也沒能轉換觀念,下意識覺得仙尊什麽的,也沒有什麽了不起。
當仙尊隨意問他有什麽願望,他隻想把蕭玄暴打一頓。
如今聽到赤明的話,馬上心浮氣躁。
他被前世的人生所慣壞,沒有什麽適應環境的能力。
簡單來說,心智不成熟。
“回師尊,弟子一時也想不起有什麽願望。
若真有,那也隻一件。
師父對弟子有什麽贈言?”
赤明感受到蕭庸的心浮氣躁,再聽到他的說辭。
隻覺得這徒弟,還沒有放開。
只是強行壓抑住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於是望著湖中嬉戲玩鬧的幾尾魚,給出了贈言。
“活潑開朗。”
他看向自己的第六親傳,緩聲道:“隻這四個字。
活、潑、開、朗。”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是在強調。
顯然,他敏銳地意識到弟子性格的缺陷。
“我真傳弟子三人,親傳六人,入室弟子也有九人,記名弟子更是將近四十。
這包括你在內的五十多人,每一個,都想證道成帝。
甚至,有人的願望在更高的境界。”
他起身,踱步,似自言自語,又似在教導弟子。
“但這些人到武王的有,成武君的更多。
只是別說證帝,到準帝的也只有一人。”
他說得興起,望著浩淼的湖面,不知想到了什麽。
“連我的親子,也沒有觸摸到那個門檻。”
蕭庸明白,那個門檻,就是準帝。
嚴格意義上,並沒有準帝這個境界。
武帝之下只有武王。
只是證帝太難了,武王只是境界到了。
還缺少其他東西,讓武魂蛻變。
若武魂不能蛻變,就永遠只是武王。
但若有了方向,武魂就會發生種種不可思議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處在這個變化內的武王,就是準帝。
這些修行上的大小常識,他這個世家主脈,還是知道的。
“你知道是為什麽?”
他轉頭看向蕭庸,發問。
“武道之心有缺。”
這是公認的常識。
“不錯,感覺到自身之缺的,才算摸到了門檻。
作出改變,真正改變武道之心的,就是準帝。
那為什麽,武道之心會有缺呢?”
這是考校,也是傳道。
大帝時間寶貴,哪有心思花在教徒上。
特別對他這種盛年大帝,沒一絲時間的浪費,都是難以容忍。
因為只有成為武靈,才算得享長生。
不能達到這個境界,不過兩三萬壽命。
就算進入禁區沉睡,不過是他人牛馬。
這時候每一分努力,都可能是決定性的積累。
所以武帝們,都是很緊張、很焦躁、很煎熬的。
全憑武道之心鎮壓,才能正常活動,在武道上披荊斬棘。
等到生命後期,武道之心也鎮壓不了,那……
為什麽會有缺?
尋常武者很難想通這個問題。因為大家想到武帝,
都是各種幻想成帝之後的事。 至於過程,很少關注。
或者說,正因為過程實現不了,所以直接臆想結果。
而這個問題,就是屬於痛苦、枯燥的過程問題。
就算有天才想到,也很難得到答案。
因為武道之心,約定俗成,都是先天有缺,需要後天彌補。
蕭庸更不會想到這個問題。
他有面板,武帝算什麽?
他即便考慮,也該想怎麽樣才能在武帝稱尊。
但大帝的問題,又不能不答。
所以,他正式面對這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沒有生而知之者。
每個人都是在要證帝時,才能更好看清自己。”
他這樣回答。
“那為什麽,都是在武王,才意識到呢?
武王之前就不能做些什麽?”
赤明又重新做了下來,看著蕭庸。
“或許,他們都想著,到了武王巔峰,再想此事。”
“也有點道理。”
赤明道:“或是想了也沒用,或是從沒想過,或是想了一瞬。
總之,都沒有在武王之前立下武道之心。”
他認真地看向蕭庸:“這也是我送給你四個字的真意,找到自己的武道之心。
性格是很重要的因素。
當然,更重要的是思想。
不過,你暫時不必考慮。”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
或這道,或那道。
什麽有情道,無情道,忘情道。
有很多,不過適合自己最重要。”
最後,他強調:“我送你活潑開朗,不是讓你活潑開朗。
你自己思量。
其中意味,隻可暗示,說出來,就沒有煉心的效果。”
“如今,你的願望也說完了。”
他起身,對蕭庸道:“接下來,回學院,還是回蕭族呢?”
蕭庸一時摸不清他言語中的意思, 回學院,還是回蕭族?
這是站隊?
絕對不會。
一尊大帝逼迫一個六品武將,還是親傳弟子?
本來正常的流程,就是先回蕭族,然後再去學院。
如今大帝突然提出,那必然有所指借。
“師尊之意,邪教的人,盯上了蕭族嗎?”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
若邪教真來偷襲,他或許受池魚之殃。
更何況,他手上,有血債的。
“有點風聲,你怎麽看?”
赤明驚訝於他的聰明,覺得一點就透。
“我……弟子還是回去吧。”
這個時候,為了小命退縮,無可厚非。
只是蕭庸不想在他人面前矮了一頭。
回頭有心人,說起此事。
他臉上難免掛不住。
他總是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當然,最重要,他又一件靈器,兩件帝兵。
要不然,面子是什麽?
可以吃嗎?
他絕對麻溜兒的,跟著大帝回學院。
但現在,要講究勇氣、血性,重感情,真性情!
“既然如此,你決定就好。”
赤明看著他堅毅的臉龐,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有所倚仗。
年輕人就是這樣,有點東西,就當做底牌。
以為憑此就走遍天下,天真!
“這道符給你護身,裡面是我一道化身。
可保你平安。
回學院後,要還的。”
顯然這道符,很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