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一個帶著氈帽,身披長袍的人駕著印有白雲間標志的馬車停在兩人身邊,李四扶著陽和明上了馬車,然後將老者的屍體也仍在馬車上,一路向西行去。
陽和明雖然傷勢沉重,但他此刻不敢入睡,此刻還沒有擺脫危險,不知道那位鑄魂期超凡什麽時候會追上來。
而且他心中還有很多疑問,李四為什麽在這裡,他怎麽就篤定稍後會有鑄魂或者數位妄者追過來,那他殺死的那人又是誰?
至於為什麽篤定那個老者是李四殺死的,陽和明再昏沉點也不會猜錯,畢竟很少有人會以踩脖子的方式結束對手的性命。
李四拿出紗布幫助陽和明包扎好流血的傷口。
“莫老告訴我助幫背後的勢力可能會派出鑄魂期超凡者到陽城,他擔心我被算計,所以安排我來這新鄉鎮。
那個被我打死的老者應該是被一名死士,他先是在鄉幫的地盤上故意打死幾個人,暴露出妄者期的實力,然後又來到我們店鋪挑起衝突。
看到他的年紀後,我原本的猜測是那背後之人不過是向縣衙,鄉幫,不願幫展示態度,他們勢力強大,他們不在乎一個妄者的性命,所謂的規則束縛不了他們。
但看到陽總旗後,我就明白了,我遠遠低估了對方的喪心病狂。”
李四低沉的歎息。
“任憑我猜測,他們的圍點打援最多最多也不過是弄死我們不願幫或者鄉幫的一位妄者罷了,沒想到他們的目標居然是你。
那鑄魂超凡不敢直接殺你,將你重傷,然後逼你到這新鄉鎮,由那個死士出手殺死你,然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那個死士身上。”
然後李四欲言又止,後面半段話終究沒敢說出口。
“向北走,去道州。”
陽和明突然意識到,此刻馬車是衝著鎮州方向走去的。
“放心就好,我李四無親無故沒地方可去,當然聽你的去道州,不過咱也不知道那位鑄魂期什麽時候追過來,只能耍點小手段了。”
馬車很快駛出新鄉鎮,到了一個分岔路口,在往北去的道路旁邊停著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李四扶著陽和明迅速轉移到這個馬車上。
兩輛馬車朝著各自的方向飛馳。
“那名馬夫...”陽和明質疑的看著李四。
“我李四不是那樣的人。”李四斷然說道,然後他不解的看著陽和明,“為何是道州?據說那助幫背後的勢力好像是道州仙問府的,我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嗯?
李四沒等到回應,轉頭一看,陽和明已經昏睡。
唉~不知接下來縣城的秩序將走向什麽樣子,希望莫老能保全自身。
…
在李四和陽和明離開一刻鍾後,一位器宇軒昂的鑄魂超凡來到新鄉鎮,當他看到路口的血跡和打鬥痕跡,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可一番魂識感應之後,左丘信臉色劇變,健步如飛直奔助幫駐地。
向伯裕被人打死,陽和明被救走,不願幫的人已經人去巢空,甚至可能是跟自己擦身而過的。
從助幫的舵主那裡了解完始末的左丘信在周道上一路疾馳。
向伯裕那個老家夥真是死不足惜!
明明鄉幫的人已經去縣城求援,他這老不死的非要畫蛇添足,又去惹不願幫,導致計劃功虧一簣。
向啟勳還想突破到鑄魂期?做夢吧!
還有那個年輕人,翁澤生應該也是死在他的手上吧。
屢次破壞衝霄宗的謀劃,給宗主的突破之事憑添波折,讓衝霄宗不得不被區區一個縣衙訛詐,身神俱滅不能贖其罪!
那就讓所有跟他相關的人都給他陪葬吧,左丘信俊朗的臉上露出猙獰的恨意。
左丘信的身影越過周道上的一輛輛馬車,一個個行人,路邊的行人也忍不住對這個嚴重超速的身影行注目禮。
道路另一側,向東慢行的一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心中升起一股慶幸,幸好聽了李客卿的囑咐,幸好沒起貪心。
半刻鍾後,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左丘信的心頭。
按照他的速度和馬車的速度,此刻他應該追上了馬車才是。
左丘信停下腳步,仔細感應著道路上的血腥味。
沒有!
左丘信霍然轉身,一邊往回走,一邊探測周身的血腥味。
差不多回到一半路程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轉向一個跟州道相連的村路上,然後殺意凜然的看向路一側的小樹林。
往裡走了一段,左丘信聞到林子深處有濃重的血腥味,看到一輛破碎的馬車,一匹啃食著樹皮的馬,以及...一具屍體。
是向伯裕的屍體。
被耍了!
一瞬間的呆滯後,氣急敗壞的左丘信揮手幾道風刃將向伯裕的屍體碎成一堆爛肉,還有些不解氣的他將目光看向那匹白馬。
片刻後...
嗒嗒嗒~
左丘信身騎白馬原路返回,一路向東朝著縣衙的方向而去。
從新鄉鎮一路向西是鎮州,一路向東不遠是陽城縣衙,一路向北是道州,那陽和明一定是出了新鄉鎮後就改道回了縣衙。
計劃失敗。
但也不算完全失敗,雖然陽和明沒有死,但至少一年半載之內他是無法出來耀武揚威了。
等他傷愈後,一切已成為定局,何況屆時他還是不是總旗都不好說了。
至於自己,無非是被罰閉關個一年半載罷了。
...
何宏離開後,莫繼山沉默的坐著。
雖然何宏說的凌亂,但他很快將其中的種種拚湊起來。
助幫背後的勢力,鄉幫背後的那些人,縣衙的那位,甚至包括衛所的那位這幾方達成了默契,唯獨他們不願幫沒有提前知情。
否則,他不會讓李四去新鄉鎮暫避風頭。
李四的安危是一方面,另外,於三大幫派包括他們不願幫而言,陽和明確實是一個攪屎棍子。
即便不願幫跟鄉幫平分了陽城的地下秩序,他們所獲得的收益還不如陽和明沒來之前三足鼎立的時候呢。
陽和明的生死他不在意,但是李四...他雖然沒死,但短時內是無法回到陽城了,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幫手。
如今自己已是半百之齡...
莫繼山深深歎息,然後起身出門,看了看天邊的夕陽,朝著怡情樓方向走去。
一個時辰後。
昏暗的房間中,莫繼山和段洪銘恭敬的站著。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屬下看明日的和談怕是難以如期進行,甚至我們不願幫原有的勢力也有被傾覆的可能。
接下來是否要屬下去跟縣衙的大人再次接觸一番?”
面具男負手而立,沉默片刻。
“你放心,區區一個活在他們自己曾經的輝煌中的衝霄宗,在雲州的地界上輪不到他們橫衝直撞,你盡管守好不願幫的固有勢力。”
面具男聲音沙啞,語氣淡然。
“是。”
“你退下把。”
莫繼山離開後,面具男看著段洪銘淡淡吩咐道,“若日後李四與莫繼山聯系,得知他的所在後,不妨賣給衝霄宗一個情面。”
“大人,屬下看那李四也算是一個可用之才,如此做的話,是否...”
“那是莫繼山的可用之才,不是你段洪銘的。”面具男冷冷的繼續說道。
“從此事上看,李四不是愚笨之人,也不是愚忠之人,即便沒有莫繼山,你段洪銘能駕馭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