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個呼吸內,老者上演了一幕爐火純青的川劇變臉。
突然被撫摸後的茫然...我是誰,我在哪裡?
反應過來後的疑惑...他怎麽敢?!
疼痛襲來後的羞怒...他居然這樣偷襲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我居然被演了?
強壓下怒氣後的陰沉...不行,我不能衝動,我要控制我自己。
以及最後的驚怒...他到底知道了什麽?!!
他的臉在那一巴掌之後迅速腫了起來,本就不太牢靠的牙齒也掉了多顆,他的臉和疼痛告訴他,那小子的力氣絕對是絕頂的覺醒期。
巔峰已過的他沒把握迅速拿下那小子,他也不能把力量消耗在那小子身上。
他來到這裡後就沒打算活著離開,他可以接受怒罵,羞辱,但他一定要完成任務。
但是那小子的最後一句話讓他直接破防。
在李四話音剛落之際,老者迅速起身朝著李四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看見李四沿著鎮上的主道一路向東,向縣城的方向跑去,便不顧自己的年老體衰奮進全身力氣追趕而去。
十幾個呼吸後,兩人的距離沒有拉開,但也沒有縮短。
老者陰惻惻喊道:
“小子,你若不會來,老朽就屠了這個鎮子!”
狠厲血腥的話讓街道兩側的鎮民驚恐不已,但他們沒有勇氣去看那個猶如厲鬼一般的老者,而是祈求的看向奔跑的李四。
大家都很清楚,能說出這樣話的人一定是惡人,是惡魔,求他是沒用的。
能被這樣的話所威脅的,是好人,善良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被自己心中的道德所束縛,才能為了他們...去死!
至於為什麽要好人去死?
或許,大概,因為他是好人,所以他要為自己等人去死吧。
李四在一開闊的十字路口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殺氣騰騰奔向自己的老者,悠然開口道: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風平浪靜。
然後是一陣狂風,老者默不作聲,一隻枯瘦的手掌上環繞著青綠色的水蛇,在距離李四半丈的時候化作一道利箭,直指李四的眉心。
李四在間不容發之際側身躲過,然後抬肘架住隨後而至的枯爪。
枯爪中暗藏的勁力勃發,李四的小臂頓時一痛,但身形卻紋絲不動,他能感覺出來,對方所能發揮出的力量比他強不了多少。
抬腿,直搗黃龍,以傷換傷。
老者閃步躲開,然後腳下重心一變,身形遊走到李四右側,雙手揮動之際帶起一陣陣陰冷寒風。
李四反應不及,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印。
一縷五黑的頭髮也在風中飄散。
這讓前世一直被社畜脫發問題困擾的李四怒不可歇,一個閃步跟老者拉開距離,心中狂呼:
刀來!
捅我!
識海中銀白色的飛刀散發出詭異的紅色,然後宛若瞬移一般插在李四的靈魂之上。
瞬間,沉睡的力量被喚醒,戰五渣的意識陷入沉寂。
另一邊老者得勢不饒人,腳下勁力勃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雙手成爪變換之間籠罩住李四的整個頭顱。
眼看就要得手之際,老者露出了殘忍而如釋重負的笑容。
“死吧!”
話音未落,老者臉上的笑容僵硬。
空了。
然後他在頭頂感覺到劇烈的狂風,
一頭斑白的頭髮被吹散,幾十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在危急的時刻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雙臂迅速架在頭頂。
砰!
碰撞的瞬間,老者臉色劇變,那個混蛋的力量在眨眼間增加了一倍有余,讓他在瞬間感覺到了身體不堪重負的感覺。
老者當機立斷,縮身閃避,拉開距離後,驚疑不定的看向李四。
他看到了一雙桀驁不馴的眼,那眼中有殺意,有不屑,有勢在必得。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李四淡淡道,“老家夥,你老了,你的命也不值錢了!”
“吃你李大爺一記---盤古開天!”
李四腦海中閃現修煉出錯時觀想出的盤小古掄斧子的氣勢,全身血液奔湧,筋脈拉伸到極限,腰背一擰,整個人化作一道開天巨斧向老者砸去。
這一刻,空間似乎被砸碎,時間趨於停滯,風聲也消失不見,老者被生死之間的大恐怖所駭住,身體變得僵硬。
千鈞一發之際,他也顧不得留存實力。
瞬間,十指指尖盡破,鮮血尚未滴出就在水屬性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流星迎向那氣勢滔天的敵人。
李四正要閃避,突然一道聲音在靈魂深處響起。
於是他無視那似乎可以穿牆碎石的血滴子,身形絲毫不停頓的衝向老者。
哢嚓~
在老者驚駭和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李四捶碎了他的胸骨,整個人宛若一塊破布在空中飄落,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唉,可惜了這身衣服。”李四輕輕的彈了一下自己沾滿血跡的衣服。
老者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地,鮮血染紅了衣衫,他不甘心的看著李四。
“為...什...麽?”
李四緩緩走向他,隨腳踢在一塊碎石上,下一瞬間,碎石擊碎了老者捂著胸口的手掌。
這種狀態下的李四雖然狂,但不傻,像這種老陰比不死透,他可不敢放松警惕的,而且雙卡雙待,識海中還有一個清醒的呢。
“今日,你家李大爺就大發慈悲送你前去往生。
哦,對了,到了閻王爺那裡,別忘了替你家李大爺問一句,就問你家李大爺還有幾年能位列仙班。”
哢嚓~
老者死不瞑目的瞬間,李無邪也控制著飛刀脫離了李四的靈魂。
奔湧的血液,沸騰的力量迅速冷卻,正版李四的意識也開始上線。
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屍體,仿佛是踩到了一坨翔一般,李四迅速跳到一邊,心中默念三清道尊,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遠遠的看著這裡的何宏迅速湊了上來。
“客卿大人,您還好吧。”
李四仍然還有些恍惚,這是他第一次不是以昏迷結束狂化,第一次看見被自己打死的屍體。
“哦哦,我沒大礙,你差人把這裡收拾一下吧。”
說完,李四看一眼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轉身走向自己小院的方向,他想靜靜。
可天不遂人願,李四沒看到靜靜,卻在驚鴻一瞥中看到一個身影踉踉蹌蹌的從鎮子口處向這裡走來。
是明明。
呸呸呸,居然是陽和明!
本來腦子中一片混沌的李四,霎時間捋順了前因後果。
心中只有一個握草!
什麽勢力啊,家裡有礦不成?居然敢謀劃一縣衛所的總旗,堂堂從七品的武官,妄者後期的超凡者。
第二個念就是,死了死了死了,完犢子了....我居然破壞了他們的謀劃。
重傷的陽和明在看見李四的刹那也有些不可思議,當看到他身後的屍體後,心中更是一沉,這貨又惹出命案了。
李四不等陽和明詢問,心中大概有了猜測後,迅速做出安排。
“老何,駕一輛馬車過來。
然後趕緊把幫裡的兄弟們疏散,你也走,往縣城走,錢財能帶走的帶走,別問為什麽,趕緊!”
說完,李四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奔向陽和明,走進之後發現陽和明臉色慘白,七竅有血跡,左臂骨折。
“是鑄魂期還是一批妄者?”
“有沒有追來?”
“除了縣衙方向,你還有沒有能去的地方?”
陽和明看李四的焦急不是作偽,艱難開口道:“鑄魂,不知道,道州。”
李四心中一悸,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他招一招手,老陳湊了過來,李四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老陳聽完後迅速離去。